第三章雲出青城



“夕陽無限好,隻是近黃昏。”

清晨的朝陽早已不在,此刻已是黃昏。夕陽西下,雲落在這夕陽下向前走着,他走得很慢,可是并沒有停下來。周圍的花草已掩蓋了雲落腳下的小道,雲落每踏下一步之後,這些花草卻沒有倒下,就好像從來沒有人走過一樣。在雲落身後還跟着一個少女,正是那美如蘭,幽也如蘭的幽兒,她靜靜地跟着雲落,但她每走一步,花草也随着她的纖纖細足而貼在地面。幽兒望着雲落沒有留下任何腳印的身後,再看看自己腳下倒下的花草無奈地停下了腳步,用她那美麗的嘴唇發出聲聲歎息。歎息之後,是無盡的憐惜與失落,連夕陽都似已因她的歎息而變了顔色,變成一種因她歎息而哀傷的陰郁灰白之色。

雲落聽見幽兒的歎息,心中有種說不出的痛苦,收住向前的腳步,走到幽兒身邊,看到幽兒因歎息而皺起的眉頭,毫不猶豫地伸出雙手把幽兒擁進懷裏,在她額上輕輕一吻,輕輕的一吻帶着無盡的憐惜也帶着無限的愛意,笑道:“誰叫你平時不好好練輕功的,現在踩到花兒知道傷心了吧。”幽兒嘟着嘴委屈道:“幽兒哪有沒好好練呀,是公子太厲害了嘛。”折時的幽兒嬌羞無限,靜靜躺在雲落的懷裏,心裏再也裝不下任何東西,所有的一切都早已融化在雲落的一吻當中。幽兒幸福的享受着這一刻,因爲這樣的時刻太少了,看着雲落嘴角邊那溫柔的微笑,此刻她覺得自己是這天下最幸福的,因花兒而産生的失落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她嘴角也露出了隻爲雲落而存在的笑容,在這世界上沒有什麽安慰比情人的吻更值得期待。雲落牽起懷裏人兒的手,帶着她向前飛了起來,用一種舞蹈般的步伐,幽兒帶着溫柔的笑容,緊緊地靠在雲落懷裏,生怕下一刻雲落就要離她遠去。此時夕陽下隻有他們兩人,天地間仿佛隻剩下他們兩人。

“庭院深深深幾許?楊柳堆煙,簾幕無重數。玉勒雕鞍遊冶處,樓高不見章台路。雨橫風狂三月暮,門掩黃昏,無計留春住。淚眼問花花不語,亂紅飛過秋千去。”絲絲琴音傳來,伴着琴音的還有用美麗的嗓子唱出的歌聲,歌聲輕輕,意氣緩緩,彈琴的人每搏動一次琴弦都好像在搏動人的心弦,唱歌的人每唱出一個字,每唱出一個音調都好像令人停止心跳,琴音、歌聲,飄蕩在這百花飄香,夕陽西下的時刻,讓人忍不住落淚。雲落放下懷裏的幽兒,順着聲音飄來的方向走去,幽兒的笑容也已經不在換之而來的是讓人痛苦的神色,甚至眼角還有滴滴淚水,她靜靜地跟在雲落身後,向前走去。

穿過一片竹林之後,走在前面的雲落突然停止了腳步,歌聲也停止了。順着雲落的目光望去,能看見幾隻蝴蝶在那裏盤旋着,似在留戀着什麽,還有一個女子端坐在那裏,身前有一把琴,從後面望去,隻能看見高高挽起的雲鬓,一隻扶在身前琴上的玉手,那是一隻絕美的手。雲落和幽兒隻是站在那裏,靜靜地看着那道背影,在等待着什麽又或者不想打破這美好的一刻。

隻聽一道優美但憂傷,分明就是剛剛那歌聲的語音緩緩到來:“落兒來了啊,過來吧。”雲落牽着幽兒的手向前走了幾步道:“是的,我有事找娘,不知道卻打擾娘彈琴了。”雲落的娘再加上蝴蝶還有那歌聲和琴聲,看來這女子就是“蝶谷仙音”琴落依了。

“沒有打擾,娘正在想落兒呢。有什麽事找娘呢?”琴落依突然轉過身來向着雲落溫柔道。一縷清風吹過,吹起了她幾跟遮在臉上的青絲,夕陽也映出了她的臉盤。若說這世上有種女子的臉能使男人停止呼吸,那麽就是她的臉了,若說這世上有種女子的臉能使男人停止心跳,那麽就是她的眼了,就連幽兒在她面前也有自慚行穢的感覺。

雲落道:“娘我這次是來向你告别的,藏劍山莊召開武林大會,我想去看看。”

琴落依走到雲落身前輕輕的扶着他的頭發,柔聲道:“落兒長大了,也是該出去到處走走了,有什麽事想做就做吧,不過可别欺負幽兒。”随即又對着幽兒說道:“幽兒,要是落兒欺負你,你告訴我,我幫你教訓他。”

幽兒聽見琴落依提到自己,頭低到了胸前,嬌羞道:“夫人,公子待我很好的。”雲落看了看幽兒,輕輕道:“我會的,就算讓我放棄所有,我也不會讓幽兒受到半點傷害。”聽到雲落的聲音,幽兒的頭垂得更低了。

琴落依看着雲落露出了會心的笑容,點頭道:“這我就放心了。”随即又若有所指地說道:“落兒你要記住就算就擁有整個天下也沒有和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幸福,我不希望你以後不開心。就算是爲了娘,看到你不開心,娘也會傷心的。”

雲落臉色微微變了變,悠悠道:“我知道的,娘,我走了之後你多注意身體啊。”

琴落依不舍的撥弄着雲落的發絲,眼眶開始濕潤,泛起點點水霧。離别總是這樣,讓人傷心,落淚。人生聚合又有誰能說的清楚,這一次離别或許是下一刻相遇,又或者永遠也見不着了。琴落依緊緊地抱着雲落,隻是那淚始終沒有落下,當母親的都不想自己兒子看見自己落淚吧。情緒穩定了後她才輕輕推開雲落,向幽兒道:“幽兒,以後要好好照顧公子,他就跟小孩子一樣,經常一練武,一寫起字作畫就忘了吃飯。”

幽兒用有點抽泣的語調道:“是的夫人。”她盡量使自己保持平常的狀态,卻不知道壓抑的聲音又差點讓琴落依落淚。琴落依默默運功強壓下了下去,露出一絲苦笑,道:“好了,娘要回蝶谷去了。”說完,抱起琴轉身離開,用的是和雲落一樣舞蹈般的步伐,片刻便已消失在這夕陽之下。

雲落看着她的背影,一滴淚珠沿着臉狹落下,飄落在風裏。微微上翹的嘴角在樣起一抹笑容之後這才牽起佳人的纖纖玉手,踏出了即将離開青城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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