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空谷幽蘭



朝陽斜挂,天邊流雲朵朵,一陣微風吹過,帶着縷縷花香。司徒無恨吸了口氣,面容瞬間變得冷酷無比,手中的長刀毫無征兆地劈了出去,正是流雲刀法第一式“傾天覆月”,每揮出一刀都像一道流雲在晴空劃過。“大公子,大公子”正當司徒無恨深深陶醉在這奇妙的刀法當中之時,便聽到遠遠地傳來陣陣呼聲。司徒無恨收起刀,看着急奔而進的家丁馮二,皺眉道:“什麽事?”馮二也頗懂察顔觀色,見司徒無恨臉色不善,也不多說,從寬大的衣袖中掏出一張請貼遞給他,恭敬道:“是藏劍山莊送來的,沒什麽事小的就先退下了,不敢打擾大公子練刀。”

司徒無恨接過請貼,臉色微微好轉之後,揮了揮手叫馮二退下,這才展開請貼,隻見上面寫着:“恭請流雲山莊莊主雲名揚,七月初七到藏劍山莊一會,與天下英雄共商對付天香教事宜。落款赫然便是那劍聖葉一飛。”司徒無恨看到葉一飛三字之時,握了握系在腰間的長刀,毫不掩飾地透露出渴戰的眼神。司徒無恨一邊收起帖子一邊往裏屋走去,剛一踏進雲落房間,就看見雲落正看着桌上的一張白紙、壓在白紙上的毛筆發呆。正在爲雲落研磨的少女見司徒無恨進來伸出手指在唇邊比了比示意他不要出聲。司徒無恨見那少女暗示自己,朝她點了點頭便站在原地靜靜地看着雲落。輕風飄過,掀起桌上鋪着的白紙,靜若處子的雲落就在這時動了,修長而有力的手指伸出,拿起桌上的筆在紙上揮舞着,同時口中喃喃念道:“遙夜亭臯閑信步,乍過清明,早覺傷春暮。數點雨聲風約住,朦胧淡月雲來去。桃李依依春暗度,誰在秋千,笑裏低低語。一片芳心千萬緒,人間沒個安排處。”雲落的聲音略顯低沉,有點沙啞。這首李煜的蝶戀花從他口中念出,更顯得陰郁,失落,道盡人生的悲哀。待得雲落念完,字也落成。司徒無恨看着紙上的字锵然有力,灑脫不羁,字字如若天成,心想:“雲落的字比起名家手筆也是毫不遜色啊。”忍不住道:“雲落,我真的開始嫉妒你了。才幾年不見,你的武功就變得那麽好,就連字也是寫得如此出色。”

雲落哈哈一笑道:“我有什麽值得你嫉妒的,我的武功亂七八糟,哪及得上流雲刀法。該是我嫉妒你才對,我可是一招流雲刀法也不會。再說了我們雖非親生兄弟,卻也情同手足,何來嫉妒一說。”司徒無恨淡淡笑過,把請貼遞給雲落道:“葉一飛請義父去藏劍山莊聚會,這事怎麽辦?”雲落看完帖子,想了想道:“父親在青城後山閉關,這時候是打擾不得的,什麽時候出關也不确定,我看就由我們去吧。”

司徒無恨道:“也好,如果不去難免落人口實,你也正好借機會出去闖蕩闖蕩。”雲落笑罵道:“我看是你的手又癢了吧,就會往我身上扯。”司徒無恨尴尬地笑了笑,道:“你收拾收拾,我們過幾天就出發吧,也好趁這幾天交代下莊裏的事。”雲落轉頭向他旁邊的少女,溫柔道:“幽兒,你去幫我收拾一下行裝吧,待我去蝶谷和娘告别之後,我們就直接起程去藏劍山莊。”司徒無恨聽得雲落叫喚,這時才開始打量起那少女,那少女穿件比雲落身上還要白的柔軟龐大長袍,長長地拖在地上蓋住了她的腳,透過窗戶的朝陽映着她輕輕挽起的秀發,潔白的服飾也映出她那清澈的目光,不帶一絲感情,她看起來就像是一朵處在空谷的幽幽蘭花,久已不食人間煙火。當她聽見雲落的聲音時立刻綻放出溫柔的笑容,目光也變得柔情,好像百花懼在這一刹那間開放。司徒無恨竟看得癡了。

被雲落喚作“幽兒”的美麗少女,望着雲落輕輕地應了聲:“是,公子。”便輕輕地往雲落的房間走去,隻是在這短短片刻,她又恢複到了那不食人間煙火的表情。在這刻司徒無恨知道,他那溫柔的笑容隻爲雲落綻放,他那目光也隻爲雲落而變得柔情。司徒無恨望着幽兒的背影,羨慕道:“人生得一如此紅顔知己,死也足亦,雲落你真的好幸福。”雲落靜靜地看着他剛剛寫的那首李煜的詞,像是在回應司徒無恨的話般,歎道:“是嗎?也許我真的是幸福的,可惜我自己竟沒察覺到。”聲音比之他先前念的時候更加陰郁、失落,說完也不理司徒無恨,重新鋪了張紙在桌上,開始寫起字來。這句話無恨聽得一楞,随即笑罵道:“你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見雲落又開始寫字,無奈地笑了笑退出房内。

雲落收起筆看着幽兒的背影,又是輕輕地歎了口氣,對着幽兒的背影問道:“幽兒,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你不喜歡的事,你會離開我嗎?”

幽兒天見雲落的問話,身體微微一顫,柔聲道:“公子的任何事情幽兒都不會不喜歡,幽兒更加不會離開公子,就算公子不要幽兒,幽兒也會賴着在你身邊伺候你的。對我來說,這個世界沒有什麽比公子更加重要,包括我自己。”

雲落放下筆走到幽兒身邊把她攬進懷裏,輕聲道:“知道嗎?幽兒,我不希望你隻是爲我而活着,如果有一天我做的事讓你不開心了,你就告訴我,或者……”

“不會的,公子做的事不會讓幽兒不開心的,我隻知道這個世上隻有公子對我好,其他的一切對我來說都和我無關,請公子别再說了。”幽兒有些哭泣的語調打斷了雲落的話題。

雲落吻了吻幽兒的眼角,看着幽兒的臉愛惜道:“好了,别哭了,我以後再也不說這些了。都怪我胡說八道,害我的小美人都變小淚人了。”

見雲落逗弄自己,幽兒這才破涕爲笑,害羞地掙脫雲落的懷抱到裏屋收拾起東西來。看見幽兒的笑臉,雲落的嘴角也微微上翹,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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