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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然退後一段距離,繞過墳包,王平安找了一個空擋,鑽出了鬼子還沒合攏的包圍圈,哪裏敢拖延時間,突然攢起來使勁扭斷了一個鬼子的脖子,順手摘下了他的步槍和子彈帶,巴拉下對方的上衣穿在身上,又帶上了對方鋼盔,尾随着幾名外圍的鬼子,進了高粱地。還算順利的宰了幾個鬼子之後,将收獲的戰利品劃拉到一塊窪地裏,用雜草蓋起來,選了一個較高的墳包趴了下來。
“呯”一聲,一個正揮手示意幾名鬼子埋伏到破窯洞裏,正感到滿意,回身鑽進莊稼地的鬼子軍官,一頭栽倒了地上。周圍鬼子一下子炸了營,迅速趴下,對着槍響的地方噼裏啪啦一陣排槍,然後三五成群的包抄了過來。
埋好兩顆手雷,王平安立刻後撤,躲到了一個窪地裏,迅速換了一支步槍,抓了幾個彈夾,向東南面迂回過去。解決了莊稼地外面正四處瞅着,小心警戒的鬼子,王平安慢慢滑到河溝裏,拐向了東北角,一聲巨響傳來,估計是自己布置的手雷開花了,哪有時間理會,一個勁貓着腰往前面跑,估計距離差不多了,剛要爬上溝沿,一聲喊叫傳來,王平安吓得一哆嗦,慢慢擡頭看,在自己左側十幾步之外,一個鬼子正端着步槍對着自己腦袋。正要舉手投降,突然發現自己上半身的軍裝和頭盔,馬上醒悟過來,咕噜幾句之後,捂着肚子,慢慢爬上了溝口。
盡管天色已經黑了下來,但是那鋼盔和軍服,在近距離還是很明顯的,不過當鬼子看着對面這家夥身高有些問題,正要舉槍示警,“啪”一聲,王平安的手槍響了,正中對方腦袋。
沒敢收拾戰利品,知道已經暴露了方位的王平安,迅速翻下河溝,連滾帶爬的上了對面,鑽進了一個果園的樹林子裏,暫時貓了起來。
手雷的爆炸聲,自然驚醒了正趕過來的胡團長他們,經過磋商,幾個人小心接近了土窯外圍,埋伏起來,聽着淩亂的槍聲,開始一段時間胡團長可是夠擔心的,因爲據他估計,一定是那小子被鬼子咬住了,或者是自己的行動被人出賣,那小子發現了敵情,故意開火,一邊提醒自己。
直到槍聲停息下來,胡團長心卻沉了,因爲槍響代表着人還活着,還在戰鬥;這槍聲停下來,那就标志戰鬥結束了。看動靜,鬼子人數不下一個中隊,如此規模,要圍殲一個經驗不足的愣頭青,那還有什麽僥幸可言。一直等到将近午夜,确定鬼子完全撤離之後,胡團長帶人進了發生交火的戰場範圍之内,還真發現了幾攤血迹,但是沒有找到其他可以證明那小子死活的證據,隻好撤了回去。
田裏的莊稼慢慢成熟,很多地片被收割之後,露出了光秃秃的地面,除了開始枯萎的青草,幾乎連兔子都藏不住。在周圍憂獵了一段時間,也曾經深入湖區找了幾次,一直沒能聯絡到遊擊隊和武工隊等組織的王平安,漸漸失去了耐心,因爲田野裏已經越來越無法藏身,免費的糧食也開始減少,再這樣下去,不出半月就沒法生存了。
不行,必須回家看看,和家人報個平安之後,自己再想辦法去找隊伍,實在不行就遠走高飛,找個适合生存的區域窩起來,尋機幹他娘的小鬼子。拿定主意之後,王平安收拾好積攢了一個多月的戰利品,隻帶了兩把盒子炮,依舊穿着鬼子身上扒下來的黃皮,等到日暗之後,慢慢靠近了自己的村子附近圍牆。
早起勞作,天黑即睡,早睡早起是自古以來國人,尤其是農家人的習慣,尤其是農忙季節,隻要天黑下來,沒法子繼續幹活,農人馬上就收拾一番,早早吃過晚飯,關門睡覺。
大街上靜悄悄的,偶爾幾聲狗叫,和鬼子炮樓四外掃射的探照燈劃過村莊上空,打破寂靜的村落甯靜,其他竟然毫無生機。王平安越過村子東南角土圍牆上一個缺口,很快就貼着牆角暗影之處,靠近了自家院落。因爲父母住宅在東側,所以王平安沒敢敲門,而是找了一個矮牆之處,手搭牆頭,一個上引,利落的進到了院子裏。
“誰?”聽到窗棂子外面的敲擊聲,父親低沉的喝問道。
“是我,平安!”王平安盡量壓低嗓門朝屋子内喊道。
屋内一陣騷動之後,迅速點燃了油燈,父親迅速披着夾襖,打開屋門,把平安拽進了屋内,然後是母親低聲地抽搐和埋怨,王平安安慰二老幾句,又将驚醒之後爬起來的二弟摁進被窩裏,轉移話題說道:“你小子怎麽不在城裏讀書,跑回來幹嘛?”
“唉,别提了!”母親擦着眼睛,歎口氣說道:“你們的隊伍被鬼子剿了之後,因爲沒找到你的人,所以鬼子可是沒少來家裏折騰,就算是維持會的那些個壞種,也隔三差五來家裏收這要那的,即便是今年的租子,也給我們家多出了不少份額。你爹氣不過去找維持會,那個殺千刀的王三才竟然跳着腳罵你爹養了一頭野狼,殺了很多皇軍,給鄉裏惹了不少麻煩。還說要抓你爹幹苦役。”
蹭一下子,王平安跳下炕頭,扯出盒子炮就要外出,老爹急忙拖住,老娘也在後面苦勸,說千萬不可去招惹他們,隻要活着比什麽都好。
回到家裏,的确踏實了不少。王平安安穩的睡了一個好覺,直到早上太陽老高才被弟弟叫醒,因爲機靈警覺地弟弟突然跑進屋說:“哥,我看那王會長不安好心,這早晨起來就在咱們老宅周圍晃悠,剛才還笑眯眯拉住我問道,你哥是否回來過!”
“二弟,你可要把嚴口風,千萬不能走漏任何消息!”
“對了,昨晚咱娘說,因爲哥的牽連,大舅丢了官職,你在城裏也不能上學了,是這回事嗎?”
“這我不懂,我上不上學到不重要,家裏可是需要勞力,我得幫爹娘幹農活呢!”懂事的王家安小大人似的說道。
王平安一陣心酸,摸着弟弟光頭說道:“都是大哥連累了家裏。等過段日子,哥一定想辦法送你上學去!”
“哥,快跑,小鬼子來了!”
藏到家裏之後的第四天上午,正在榨草喂牲口的王平安突然聽到了前院傳來的,弟弟的喊聲,急忙扔下工具,從馬槽上抓起準備好的,時刻準備逃命的家當,迅速朝後院東牆跑去,在鬼子哇啦哇啦叫喊聲中,一個起落就到了隔壁三堂叔家的院子裏,沒敢停頓,繼續向三堂叔的東牆跳了過去。因爲包裹太重,加上手忙腳亂,竄了兩次都沒能爬上牆頭,心急之下,迅速将包裹扔掉,一個後退助跑,上到了牆頭上,對面自家院牆上,鬼子已經架起了步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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