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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個王平安,一個前竄,躲開了原地,然後側身滑下了高牆,正要跳起來向北面跑,一個黑乎乎的包裹落了下來,王平安激動地一把抓起來,一邊跑,一隻手已經伸進裏面,抓住了一把盒子炮,不等抽出包裹,對着迎面過來的鬼子就是一槍,同時身後牆内傳來了一聲慘叫和怒罵,王平安渾身一震,心中直呼不好,一定是三堂叔遭了毒手。
勢單力孤,對方人多勢衆,王平安盡管氣得咬碎了牙,但是隻有強忍悲憤,迅速跨過十字路口,發現西面有兩個便衣攔截上來,甩手就是一梭子,把對方吓得急忙滾到街角躲避。借着瞬間工夫,王平安沖進了一個巷道,拐了幾個彎之後,撲到了土圍牆上,迅速登了上去。
胡小梅經不住鬼子漢奸的不斷騷擾,帶着出生不久的女兒回到了娘家。讓她沒想到的是,娘家的境遇更差,因爲男丁幾乎逃走的逃走,去了大後方的在鬼子過來之前就已經轉移,剩下的隻有堅持留在老宅的年邁的爺爺,以及擔驚受怕的媽媽和兩個阿姨。
早在胡家圍子自己父親第一次和鬼子對上的時候開始,自己父親就生死不明,下落無着。好在去年冬天,因爲挂念自己,同時也是爲了聯絡自己男人王平安,父親曾經冒險到自己婆家去過,但是隻住了一宿就悄然離開,直到現在大半年過去了,竟然沒回過一次家門。什麽原因?自然是害怕被抓,或者給家人帶來危險。
真可謂一群婦孺,外加一老一少,也就是八十多歲的爺爺,和十歲多點的弟弟,總共兩個男人,守着幾套宅院,不用敵人發壞,自己都感到害怕,天光還亮堂堂的,就早早關了院門,晚飯過後又急忙關閉了屋門,和老媽擠在一個屋子裏過夜。
“媽,這不是辦法,我得回婆家去,也許平安不定啥時候就會回去探視我們娘倆的!”
“這兵荒馬亂的,你一個小女人單獨走路可是不妥。要不還是讓你弟弟陪你過去吧!”母親猶豫着說道。
沒想到,回婆家的計劃還沒落實,災難就降臨到了胡家。在一個夜黑風大的夜裏,一群蒙面人突襲了胡家大院,據後來鄰居家說,第二天隻見濃煙滾滾,整個大宅院已經成了廢墟。盡管有大膽的鄰居試圖救火,但當時火勢太大,加上害怕被牽連,所以大火一直燒了大半宿,直到天亮時分才失去了勢頭。
胡家留守的老弱婦孺,一共十多口,估計全部葬身了火海之中,生還的可能性不大了。看到大爺爺閉着眼睛,兩行清淚流了下來,王衛國也是心如刀絞,不僅替大爺爺,也是爲那些無辜的人們難過。
“其實,陰差陽錯之下,你的大奶奶,以及他的弟弟活了下來,隻是後來有些傷心的故事,你大爺爺不願意說出來而已!”大爺爺過世之後,爺爺給我解答了幾個疑惑:“而且你的那個舅外公還來過咱們家,隻是你大爺爺拒絕會見而已!”
我急忙追問着爺爺,到底當時發生了什麽變故,大奶奶活了下來,但是大爺爺不願意提到他們,爺爺拿出幾封二十多年前的信件,交到我手裏,鄭重地說道:“這些信件你爸爸都沒見過,是爺爺珍藏下來的,你把它收好,千萬别弄丢了!”
我鄭重的接過爺爺遞來的,信封已經泛黃的四封信件,小心的裝進了電腦包裏,又向爺爺詢問了幾個不很确定,也許是大爺爺不願意提及的話題,這才意猶未盡地告别爺爺,坐着爸爸的小車,去了火車站,因爲處理完大爺爺的喪事,我的假期已經超了三天多,輔導員已經來過幾次電話催促,說是要到外地考察,再晚就趕不上這次活動了。
坐在火車上,我先是迫不及待的拿出了爺爺給我的幾封信件,按照日期順序,逐次閱讀起來。
第一封信是一個叫做古同月的人寫來的,落款日期爲上世紀的六二年。根據最後的“弟古同月敬上”來看,信是大奶奶的弟弟寫來的沒錯了,急忙從頭看了起來。信的大體内容是,因爲工作原因,沒能及時回到祖籍探視親人,也不知平安大哥現在家中如何。因爲自然災害,很多人受了一些影響,假若平安大哥有什麽爲難之處,還請迅速來信聯系,弟将盡最大努力給予幫助雲雲。
後面,随信附上十斤糧票,十尺布票,以略表寸心。但是,這糧票和布票卻依舊裝在信封裏,顯然是沒有動過的。最初的時候,我對這十斤糧票,幾尺布票倒是沒有怎麽在意,直到後來和現代曆史導師交流過之後,才感到了其價值所在。這麽說吧,如果放在那個年代,每人每年的全年布票供應量也就是三兩尺,何況是生活特别困難的六十年代初期。
第二封信顯然是恢複的信件,日期是上世紀七十年代初,正值動亂的時候。信的大體意思是很高興在失散三十多年之後收到平安大哥來信,我與姐姐都好,隻是時常提起你,不勝挂念雲雲。至于平安大哥提到的,受到了不公正待遇問題,我們也很着急,相信隻要你能正确對待,把自己的曆史問題說清楚,他們也不會過分爲難你。至于幫你尋找抗戰時期的幾個黨的地方武裝領導人的問題,因爲你寫來的名字不是太準确,我們很是用心的打聽過,暫時沒有下文。
這次又說,随後寄來幾十元錢,以貼補平安大哥家用等等。但是我發現一個不同,上次的信件是來自京城;而第二封信卻是來自滬市,難道說當時舅外公的工作地點變動了!
第三封信和第四封信的郵戳顯示,竟然是間隔了不到倆月連續發出的,我正要掏出信紙繼續閱讀,突然間一個略帶粗蠻的聲音喊道:“喂,老兄,收拾一下這些黃曆,騰個地方呗!”
我一愣之下擡起頭來,隻見面前過道上,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女圓臉大眼,背着一個很時尚的小包,雙手叉腰,正怒視着我。急忙把看過的信件和其他幾個小包塞到電腦包裏面,讓出了一個座位。
“小曼,要講禮貌,不要大大咧咧的對人講話!”一個七十多歲,頭發花白,身體高挑,精神矍铄的老夫人從過道上走過來,一邊訓斥着自己孩子,一邊歉意的對我微笑點頭,我急忙站起來說道:“奶奶,您這邊坐下吧!”因爲騰出來的空座已經讓那個很沒有禮貌的小女孩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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