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意,劍氣歌,朝看雲起,霞盡酒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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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張進、竹全看到高守居然招出一個女鬼來,齊聲大歎。張進歎的是高守居然還有這個愛好,畢竟張進知道很多會養鬼術的道士都喜歡,飼養女鬼zuo愛寵。竹全則是歎擋住自己攻擊的居然也是一個靈魂,猜想高守也是個同修馭魂術的,暗道點子紮手,麻煩大了。
小璐站在高守面前,好奇的看着周圍的環境和人,點點熒光從她衣裙上灑落。
高守呢?
老實說,他現在什麽都沒想,等他想起要說點什麽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居然盯着小璐的臉看了很久。
似乎臉紅、似乎語拙、似乎不說點什麽便無以爲繼。
“小璐,你頭發似乎長長了。”
全然不覺時間地點有什麽異樣,高守問着毫無關聯的問題。
小璐嘴角輕揚,擺擺頭,觸及肩頭的發絲輕揚。
似乎高守問題就是對她的贊揚。
發現場中幾人都沒有把自己放在心上,倍感不安的竹全低吼,手中的竹筒輕響一道冤魂破空而來。
冤魂尖叫的很厲害,厲害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以至于先前沒有得到竹全命令做出攻擊的其它冤魂紛紛纏住高守和張進的時候,他們才發覺不對勁。
“哈,可惜晚了。”竹全後發先至,空手插入正在尖叫的冤魂中,冤魂立刻凝成灰色煙霧裝将他的手掌包裹起來,看上去就好像一個兩倍手臂粗的金屬棒球棒。
“誰說的?”
被緊縛住的高守卻微笑着看着他,因爲他剛才傳遞過去的猜測已經被小璐輕松的做到。
何劍不呤,何風不動,融洽的一切都是那麽自然,這麽協調。一把劍身宛如黑玉的别緻古劍好似同源之水合流一般,輕松的掠過竹全臉頰。
生死一瞬,竹全仿佛感覺到時光停止,掠過臉頰的劍,和撫上臉頰的風别無二緻,柔風輕劍過處側上的發絲齊着臉頰的邊緣一起飄散開去。
古劍回挑,穿過隔在中間的一道冤魂劃過緊縛高守的兩道冤魂。
劍勢輕靈,落回場中,竹全卻大笑起來。
“什麽狗屁劍法?冤魂是你能斬斷的嗎?”
“誰說的?”
高守微笑不改,話語不改,身上抖動,周身冤魂化成飛灰煙塵飄散而去。
“魂魄化灰?你個使劍的怎麽會這種超度功夫?”看到這手,竹全更是忍不住叫起來。
“噓,”高守把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小聲點,告了聲得罪将小璐所化墨玉古劍輕握手中,“老實說,我自己也不知道。可你這麽大聲幹什麽?明天别人還要上學呢!”
說罷,撒手松開,墨玉古劍自然倒懸在他面前,剛才一接觸,高守便小心的把自己的靈氣送上墨玉古劍,而古劍并不排斥他的靈氣讓他很放心的施展靈氣操控的技法。本打算一劍刺出要了竹全性命,可是高守還是不忍面前這柄漂亮的古劍沾染上血迹。
确實,這柄劍也太漂亮了一點。
說是墨玉,其實劍身通白晶瑩,可白玉劍身上有細細的纏繞着大片黑青,好似小璐的滿頭青絲,劍柄劍颚均是精雕細刻,别緻如同嬌小少女二八顔容,滿面精細灑落其中,湧泉流水,看似少女秋波,更像似水柔情。劍身青絲蔓延一直盤繞劍柄而上,直至一蓬劍穗揮灑,說是兇器卻更似異美賞物。
“起!”
似乎醉了,高守昂首踮腳,右手捏作劍指,墨玉古劍便貼上手背,劍身上熒熒光點灑落高守周身,情不自禁,高守又做蕩劍輕挑。
“少年不知愁滋味,愛上層樓,愛上層樓,爲賦新辭強說愁……”
挑劍指天,高守竟在劍穗灑落熒光中,飄然離地,幾欲破空而上。
再也看不出高守腿腳宿疾根生,腳尖虛空點力,高守回劍輕歎。
所歎何物?
歎少年幾多愁,歎情愛兩頭空,歎烈酒燒喉,歎我欲乘風直上,又恐驚的天上人。
有些被高守顯露的聲色駭住,竹全發覺幾欲提不上什麽力道,眼前身影如此真實,卻讓他有種無法觸及的感覺。心神大亂,竹全不免再生怨恨之氣,什麽逃跑,什麽任務全部被抛過腦後,留下一個念頭,絕不能讓他人先己出人頭地。
咬破舌尖,滿口精血鮮腥噴到竹筒上,腦後湧泉靈力竅穴催宮發勁,墨綠竹筒竟“嗡嗡”振動起來。
竹全拼命了。
“鬼竹道,魂動九天怨報世,急急如禦令!”
張開滿是鹹腥的嘴,竹全猛喝,竹筒上先是浮現出莫名符文,符文又在脫開竹筒虛空顯現,竹全咒法出口,竟然使得符文陡然擴大,直将竹全團團圍住。
竹筒開口之處,無數肉眼可見的黑氣争相湧出,紛紛依附到竹全渾身上下,厚厚的形成一身朦胧戰甲。
待竹筒内怨魂惡鬼盡數飛出殆盡,竹全雙手合擊,拍碎竹筒,似乎竹筒和竹全本身關系密切,竹筒碎落之時竹全竟口口鮮血接連噴出。有了生人血氣滋潤,周身怨魂紛紛狂叫起來,這些人耳且不能分辨的凄厲哀号,引得十裏八方怨魂蠢動,一時之間方圓之内鬼氣四起,驚出夜宿飛鳥争相離巢遠去,隻留下墳地一般的死寂。
一聲痛呼,周身懸浮符文盡數回縮,扣鑲在竹全身表怨魂戰甲之上,将本是朦胧緊束成一件怪異符文戰衣,符文之下,怨魂鬼叫,數個強力一些的竟然掙出頭顱幾欲張嘴向有人之處咬了過去。
張進卻不好受,獸類耳目本就優于人類,更何況鬼氣四溢竟熏得他睜不得目,吸不得氣,一時半會竟然五感失了其三。
戰衣已成,竹全攜着怨魂争出威勢,手底掌法施展,排成浪湧之勢,迎向高守。
“當心!”
戰圈之外衆人驚呼,細看過去,原本隐在暗處的鄒天行等人,驚的現身提醒。
怨魂齊呼,掌勢驚人,高守卻未見異樣,隻見他虛空單足點立,墨玉古劍橫放當胸,撫手拭劍,無視眼前危險,更繼續呤頌。
“……而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
秋字一出,高守已不見身形,隻餘下一路熒光星點,灑落開來。
劍勢圓,是說劍守如鏡,水潑不進,風吹不進。
劍勢疾,是說劍刺如電,無堅不破,無強不破。
劍勢纏繞,銀絲千條,不見銀鏡如水,不見疾電如獄,不防山崩之勢,不破排海之威。竹全掌影滿天之時,卻摸不到高守片縷,掌下怨魂破空擊出,也隻能摧土破林。
此時,酒意濃,劍意起,高守已化那無影秋色,禦着千條銀絲,卷過竹全厲鬼猙獰。
一招止,張進複得聲色,幻覺一樹柳葉飛揚,聚出高守背手昂視姿态。
在看另邊,一陣飛灰過後,怨魂不在,竹全不在,一灘穢物好似狗輩遺骨。
“哈,好個少年不知愁,隻識酒燒頭!”
看出高守仗劍仰身上些許意猶未盡,心中早就火燒難耐的趙隆,高呼一聲,便騰身躍到空中,雙手猛張,火蓮子如流星火雨撲面而來。
“來得好!”
聽到破風聲,高守便知道有人是忍不住了,劍撩劍收,身前丈許内,火蓮子紛紛炸裂,餘得璀璨煙花。
“還等什麽?一起來吧!”
見來得隻有趙隆,高守不免有些失望,此刻酒意劍意皆濃,不戰又要如何?
趙隆回身點地,暗器又在出手,與此同時老四孫祥也暫開身形,指影疾點順着暗器去勢隻取高守周身大穴。
高守輕笑,墨玉古劍劃出滿天落葉,擋得暗器更擋得無聲指影。
背後破風聲又起,不及回劍,高守所幸一腳回旋踢去,一抓、一腿,兩人以身換招紛紛吃痛才得以分開。
張進朗聲一笑,“别忘了還有我。”
三個身影齊聲低喝,點地之後,又逼向空中身影。
“身世酒杯中,萬事皆空。”
劍影之中,拳腳高下。
“古來三五個英雄。雨打風吹何處是,漢殿秦宮。”
勁氣其上,身形交錯,無所謂得,無所謂失,無所謂今宵酒醒何處。
看的鄒天行和其它幾人,不免咋舌,手心冒汗也想上前一試。
刹那芳華,早已過招百數,正在幾人戰的正酣之時,淩空一道紫電擊落,四人感到威勢壓頂,作鳥獸散開,隻聽一個聲音冷道:
“哪來小子?竟敢在中京私鬥,擾民不提,竟然傷及人命!還不束手,更待何時!”
×××
來者何人?
高守可能不知,其它三人聽到聲音便把他認了出來,不是别人正是G所之下,第二大隊隊長,道上诨号“黥面侯爺”候三平。
本來候三平今天心情不錯,昨天一事讓他被召回了中京,善後的工作已經交給相關部門了,事情也交到恐怖分子頭上,反正飛機撞大樓的事情他們也幹過很多次了。他候三平整天帶着隊伍在中京大街小巷轉悠了一下,又分别囑咐了幾個在中京打混多年有點道行的老妖怪,便早早的回家吃飯陪老婆。剛剛正哄睡的孩子,打算和老婆濃情蜜意一番,卻被叫了出來,說B大内有非常人打鬥。
恰好不上不下的候三平,連車都懶得開,心急火燎的披衣出門,輕功施展到了極緻,不多時便來到B大深處。遠遠的察覺到周圍靈氣不正常的運動,當即就怒火沖天,想昨天才出了大事今天又有人鬧騰,心念一動籠罩在中京上空的極大陣法便被他引出一道雷電硬劈前方,暗說,劈死你這些不安份的家夥。
誰知道雷電沒劈着,候三平更是氣憤,飛到空中禦氣緩緩飄落,口中真氣湧動,爆喝出來。
四個打的正起勁的人,高守懵懂,因爲不認識候三平;張進膽怯,平民遇見兵哪有不害怕的?趙隆、孫祥則一喜一憂,喜的是來人他們也算熟悉,憂的是不是一般的熟悉。八大散門同氣連枝,候家壯年一輩候三平是最出色的幾人之一,算起來是兩人長輩,來中京趙、孫還受過候三平關照,現在遇見自己犯事,少不了一陣臭罵。
落到地上,候三平冷視周圍,卻不言語,眉間緊鎖,看的張進、趙隆、孫祥三人都是心跳不已。
場内的确夠亂的,物什和地面破壞沒什麽,一群女生失了法力的依靠現在紛紛暈倒在地上,更有兩人身首異處,别說被高守切成肉泥的竹全,還有連心都被挖出來的銅砂廉。
“候叔叔。”趙隆、孫祥老老實實的上前招呼,候三平在八散門和G所裏都算得上視少有的異類,之所以說他“異”是因爲他少有的遺傳了上輩傳下來的古闆和固執,很多時候都以自己爲中心去思考問題。放他到G所,也頗傷了上層一番腦筋,不過想到非人世界強者爲尊,更何況亂世用重典多這樣一個人,很多事情也好辦。
可是現在卻是高守幾人的麻煩,忽略過趙隆孫祥的存在,擡眼第一個看的就是張進。
“你幹的?”看看肉醬,又看看缺心眼,再看看可以自己給自己梳頭的女生。
無語,并不是張進說不出來,帶着怒火的候三平面前很少有500年以下道行的妖怪能夠自若講話的。
“不說話?”粗眉大眼,語氣裏候三平有點清宮戲裏太監的味道,“那麽死吧。”
聽完,陷在恐懼中的張進連忙提防,背後一涼,候三平竟然出現在速度占長的張進身後,手握成刀隻插他的後心。
手刀剛剛伸出,便被一物擋住,橫眉冷眼候三平看向架住自己手尖的高守。
“小子,G所辦事滾遠點。”手刀變掌,竟一耳光将高守打了開去。
“候叔叔,别啊!”
“不是,他們幹的!”
趙隆兩人,看到候三平真的動手,吓的連忙出聲制止。候三平是什麽人?兩個不足二十的少年,更别說還是自己後輩的話,他是絕對不會聽的,要聽也不是現在,因爲他早在到達這裏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判斷。
“妖,就應該死。”沒有理會,候三平閃身出拳擊向張進。
“住手!”高守厲呼,墨玉古劍疾射卻慢了一步。
張進還是沒能躲得過去。
沉沉落地,胸口嚴重塌陷進去的張進躺在地上,勉力呼吸着,裸露在衣物外面的身體逐漸恢複成半人半妖的樣子。
候三平冷哼一聲,看向高守的眼神似乎再說,看你能把我怎麽樣。
墨玉古劍飛回高守身邊,單膝跪地,看着候三平的眼中流露着強烈的恨意。
“難道說人就不該死嗎?”想起無端殺害小璐母女的百族餘孽,視人命如兒戲的西門逸,還有東北山林裏的勾心鬥角,高守絲毫不認爲人比其它的生物更有權力活在世界上,哪怕他們把自己的腳印放到了這個世界上的每一個角落。
“我不知道,至少我認爲妖是不應該存在于這個世界上的。平時我已經很寬松了,今天它破了規矩就應該伏法。”候三平好像看垃圾一樣厭惡的斜了躺在地上的張進一眼。
鄒天行等人全部圍了上去,銀針在手,鄒天行努力的延續張進的生機。
“你們要幹什麽?”察覺鄒天行的舉動,候三平疑惑上前。
“站住,别過來。”高守擋在他的面前。
“哦?”候三平偏要過去。
墨玉古劍劃過,熒光點點灑落,候三平不可思議的看着自己胸前被劃破的衣襟。
“再過來,下次破的就不是衣服了。”高守仗劍威脅到。
額頭青筋浮現,候三平大怒,候家家傳真氣狂運,飛快的提升着他肌體的力量,由真氣吸附過來的外界靈氣也轉化成一團團靈力,布滿候三平雙手。
“找死。”擺出散打的架勢,候三平出手就打高守的面門。
有劍在手,高守還沒怕過誰,舉劍就直削被靈力包裹的拳頭。
“嗆!”
小璐化成的墨玉古劍第一次發出金鐵交擊的聲響,高守勉強用左手抵住不斷振動的劍脊,連退數步才停下來。出拳的候三平也不好受,看上去隻是晃了晃,手上靈力被破,古劍劃出的傷口居然痛徹心肺。
“媽的!”候三平不玩了,空手鬥不過拿槍的,墨玉古劍鋒利到可以破了他護體靈力和真氣。大怒之下,真氣狂運,G所操作靈力的高級技巧使出,籠罩整個中京的超大陣法立刻響應他的請求,劈空擊下巨大的紫雷。
招式出手,候三平有些後悔,場中出去張進、高守,還有幾個普通人和八散門的兩個後輩,這下子看來麻煩大了。
就在紫雷臨頂之時,隔空一道劍氣破空傳來,接住紫雷,人影閃現,半空中一人正禦劍趕來。
“所長?你怎麽來了?”
來人落地,候三平認出竟然是G所所長肖君武。肖君武并沒有理會他,徑直走到高守身前,拍拍他的肩膀。
“小子,我們又見面了不是?”
高守不語,隻是把握着的左手放開,招過懸在身旁的墨玉古劍,依舊擋在張進身前。
“别擔心,這裏我來解決。”看出高守的心思,肖君武輕笑着回頭,“候三平,這裏你别管了,旁邊站着就是了。”
語氣平淡,可候三平卻不敢反抗,隻得收了架勢立在一旁。肖君武這才回頭,看着高守,說:“能讓我看看你朋友嗎?”
“讓他看看吧!我都沒招了。”鄒天行帶着哭腔。
高守無語讓過身來,肖君武含笑走了過去,張進此時已經完全恢複了原型,一條隻比成年雄獅小一點的豺狗躺在地上,不斷的抽動着四肢。看了看豺狗身上插滿的銀針,肖君武又笑了。
“西南鄒家?續命神針你學到幾層?”
這話出口,鄒天行立刻緊張起來,“什麽神針?我不知道,你倒是趕緊救救我老大啊。”
肖君武也不再問,蹲下身子仔細查看起來,片刻才開口道,“幸虧我來了,要不它真的死定了。”
說完,讓鄒天行收了銀針,自己掏出一個紫金葫蘆,念動法訣,葫蘆口噴出道道金光符文,待符文圍住豺狗,肖君武又将符文連同豺狗收回了葫蘆中。一群少年看的目瞪口呆,這老頭的紫金葫蘆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煉妖壺?
收起豺狗,肖君武支着腰站了起來,“沒事了,讓他在這葫蘆裏養幾天就好了。”
“真有這麽神?”高守疑惑。
“不信你砍我?我家地址是……”肖君武開玩笑說,故意又來看着周圍,拉下臉問候三平,“怎麽搞成這樣?”
“我……”
“這樣的!”高守橫了眼候三平,搶過話來,把他和張進來這裏所看到的簡單說了一遍,又指着候三平恨恨的說。
“就他,他冒充G所的人,什麽都不問就把我朋友打傷了。”
“我怎麽是冒充的呢?你這小子!”說着捋起袖子,候三平又要動手。
一聲冷哼,候三平好似被這哼聲釘在了地上,肖君武歎了口氣,對高守等人說,“看來是我們不對,這樣吧。豺妖我帶走治好,順便協助我們調查這件事,你們先回去休息吧。”
鄒天行幾人似乎還要說什麽,知道肖君武身份的高守把他們攔了下來,随便哈拉了幾句,強拉着幾人走了。
看着幾人走遠,候三平趕緊湊了上來抱怨。
“所長,幾個孩子咱們有必要這麽客氣嗎?”
肖君武沒立即回答,反倒瞪了他一眼,“你啊,欺負孩子不說,還差點把命丢掉。”
“什麽意思?”候三平不解。
“哼!”肖君武卻不解釋,他早就接到高守與人動手的報告來到附近,之所以出手一是候三平調動超大法陣的力量确實過分,另外一個高守剛才是真的動了殺意了,從剛才高守的動作來看,紫電落下的時候他便已經準備招出兇劍冢了。
“你以爲你真的能那麽輕松幹掉一個妖怪麽?要不是道妖協議約束了它們的力量,你隻有挨打的份!”肖君武閉口不提高守,用别的數落候三平。
這裏所謂的道妖協議是近些年來,很多妖怪已經滲入了華龍的人類社會之中,雙方都不希望再起什麽糾紛,于是代表華龍管制方面的G所便和華龍的妖怪同盟們簽訂了互相約束的協議,原則上是妖怪在自身安全沒有受到侵害的情況下,不允許傷害人類。而協議也賦予了G所更多管制性的權力,其中就有将華龍境内的妖怪們紛紛加入不得反抗G所隊長以上級别的人員,所以才讓比張進高不了多少的候三平很是輕松的将張進擊傷。
回頭場中,肖君武吩咐候三平把值勤的特警叫來,收拾一下現場。他也沒有立即解開銅砂廉下的鬼遮眼等的幾道攝魂法術,看了看場中倒成一片的少女,肖君武心頭有些沉重。
昨天境外邪教鬧事還沒搞清楚,現在居然有十六世家的子弟就在眼皮低下幹起了販賣人口的勾當,看來這些年的平靜讓太多擁有不平凡力量的人們感覺到沉悶了,或許又是個亂世來臨的征兆。
思緒紛亂,聽到駛入校園一片甯靜中的汽車聲,肖君武交代完事務,禦劍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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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守,老大真的沒事吧?”鄒天行擔心的問,畢竟自己剛才用盡所有辦法都挽救不了張進生命的流逝。
“嗯。”高守就躺在張進的床上。
“那人是誰啊?他真能治好老大嗎?”其他人也焦慮的睡不着。
“應該吧。”高守雙手枕着頭,“他是G所所長,我昨天才見過他,禦劍術很厲害的樣子。”
“他?G所所長?”其他人都很是意外。
“聽說他好像是五派裏面蜀山一脈的。”趙隆回憶着和肖君武有關的資料。
“蜀山好像也有收過妖怪門徒的曆史,應該問題不大吧。”孫祥的話有些消沉,似乎在自己開解自己。
“嗯。”酒勁過去,睡意卻跟着上來了,高守有點眼皮打架。
“喂,高守,你真的要來咱們學校嗎?”換了個話題,上鋪的鄒天行懸着半個腦袋問。
高守這才想起,他們幾個都是睡了一整天的,現在正是精神不錯的時候。
“對了,高守你們系上美女多,給哥幾個留意着,回頭請你吃飯。”
“我也要一個。”
“我……還有老大,對給老大也留意一個。”
把青春壓抑在鬥室内的少年,開始躁動起來,高守卻含含糊糊的回答着,沒多久就進入了夢鄉。
次日一早,高守輕聲離開了鄒天行寝室,不知道他們聊到多晚,反正起來的時候不會太早。
戶外的冷風一吹,高守覺得神清氣爽,給張顯鋒打了個電話叫他起床外,順便叫他留意着張進的事情,又叫他有機會報複一下候三平,說完在張顯鋒抱怨睡眠不足的聲音開頭之前,挂斷了電話。想起今天還要去系上報道,高守拖着步子往校外買餐飲的街上走去。
就在高守享用早飯的時候,女生宿舍的受害者卻是另外一番光景。
風波涉及的人隻有兩個,真正影響的更是隻有一個人。沒有懸念,那人就是弄琴。
早晨醒來的時候,弄琴發覺自己居然躺在了醫院裏,周圍全是身穿黑色西服的彪形大漢。
弄琴尖叫起來,第一反應就是,“媽媽啊,我被黑社會綁架了。”
“喂,大小姐,别叫了,都是警察呢!”甯蘭指着正在給自己做筆錄的黑衣人說。
看到甯蘭也在,弄琴這才停止尖叫,抓着杯子遮住胸口。黑衣特警中分出一人走到她的病床前,掏出一個證件遞給弄琴。
“弄琴同學,我們都是警察,昨天晚上你們寝室發生一件案件需要你們協助調查。課程方面我們已經和你們學校交涉過了,所以請你盡量配合我們。”
接過證件,弄琴仔細看了又看,雖然分辨不出真僞來,但是弄琴還是很慎重的默記下了上面的姓名和單位。看過甯蘭回饋過來無奈的表情,弄琴把臉轉了回來。
“黃警官吧?請問我需要怎麽配合你們?”弄琴把證件遞還回去。
接過證件,被稱做黃警官那人又遞過來一張紙,弄琴接過發現是張類似保密協議的約束性條款。
“弄琴同學你現在需要簽署這張協議,然後配合我們的工作,我們會在一個月内對你進行監督協議上約束的内容。”
弄琴不語,仔細看着協議上的文字。協議很簡單,隻有簡單的一條:甲方向乙方保證不将甲方在某年某月某日幾時至某年某月某日幾時所見、所聞洩漏出去,否則乙方有權對甲方進行處理。
協議上,甲方一出是空出來的,而乙方則填上了華龍超自然管理中心特别管制所這樣一個稱号。回憶剛才那個警官證件上好像也有類似的字樣。弄琴不明白自己到底知道了些什麽,竟然和聽都沒有聽過的超自然現象聯系到了一起。
不待她多想,那位姓黃的警官已經拿過記事本做到了她床頭。
“請問一下,昨天你是什麽時候入睡的?入睡後都看到了些什麽?”
“嗯?”愣了下,弄琴剛開始有些不明白爲什麽會問自己這個,扶着頭沉思想了一陣,發覺似乎做了個不怎麽好的夢,可是現在卻什麽都記不起來。
警官又問了一邊,弄琴撫頭連晃。
“我記不得了,似乎做了個夢,又似乎沒有,真的記不得了。”
“哦?”
不光詢問他的警官有些疑惑,就連一旁的甯蘭也覺得迷惑起來。照說銅砂廉和竹全合力施爲的攝魂術并沒有清洗記憶的功能,其它的女生多半都能清晰的回憶起昨晚所經曆的那個“夢境”,最不濟的也能模糊的回憶起聽到有人敲門這件事。
黃警官還是不肯罷休,看了眼手裏的其它筆錄,誘導着再次詢問。
“你有沒有聽見什麽敲門聲,或者腳步聲之類的?”
他這麽一說,弄琴愣了一下,臉色變得痛苦起來,語氣卻更加肯定。
“不,我什麽都不記得了。”
“琴琴!你沒事吧。”弄琴的表情越來越痛苦,一起生活的甯蘭焦急起來。
床頭黃警官正回頭詢問其它同事的意見,卻發現所有人都盯着自己的後面。
怎麽了?
弄琴抱着頭,痛苦的搖晃着,滿頭發絲散亂的不成樣子。
“醫生!醫生!”有人高呼起來。
弄琴腦海裏一片混亂,脹痛的感覺充斥了她所有的神經,忍耐到了極點,弄琴尖叫起來。
“準備鎮定劑,快!”醫生吩咐着,跑了進來。
忽然有個聲音道,“别急,讓我來。”
依稀見,弄琴看見一個半長頭發遮住耳根,帶着金邊眼鏡的英俊男子走來過來。
又是一陣疼痛。
“啊!”
弄琴驚呼着坐了起來。
“弄琴,弄琴,你怎麽了?”
弄琴擡頭,發覺身邊一群上班族打扮的男女圍着自己,眼睛中流露出關切。
“我這是……”弄琴接過遞來的一杯水,卻沒有喝。
旁邊一個頭發染成淡金色的漂亮白領撫着胸口,回答她,“吓死我了,咱們不是在開會麽?你突然就叫了起來,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其它的同事也用相同的表情附和着。
“不,謝謝,琪姐。”
琪姐?弄琴一愣,自己怎麽知道她的名字?再一一看過周圍人的面貌,每人的名字一一在自己心理浮現起來。
對了,我不是在開會麽?忽然走神了吧。
謝過同事們得關心,弄琴借口整理走進洗手間。
鏡子裏的弄琴面色蒼白,很是憔悴,擦拭後水珠潤濕臉面,弄琴覺得稍稍清醒一些。
“是最近熬夜太多了嗎?”弄琴心疼的看着自己,自言自語。
看來高中文憑還是需要太多的努力啊。
等等,我是高中文憑嗎?似乎我讀過大學的,哪一所?不對,我明明記得我來公司一年了,高中畢業進來當前台的,上上周被老闆調進辦公室的啊。
大學?高中?
弄琴混亂起來,無數畫面在她腦海裏閃動。
“喂!弄琴,你怎麽了?”男伴伸手撫上弄琴的纖手,周圍的客人紛紛側目。
“沒什麽,忽然走神了,永志。”
永志?弄琴覺得眼前男友的臉有些陌生,記憶卻告訴他,這是自己交往多年的男友。這個似乎并不特别的日子,永志卻約自己出來,應該有什麽驚喜等着自己吧。
“你約我晚餐是不是有什麽話要告訴我?”弄琴看到永志剛毅的臉上滿是焦慮。
“你沒事就好……嗯,我是有話告訴你。”
握着弄琴的手,永志單膝跪了下來,閃光的鑽戒放在了她的眼前。
“弄琴,一起走過了這麽多日子,我發覺對你的愛并沒有因爲時間而衰減,反而濃郁的讓我害怕。你現在又兩個選擇,讓我繼續害怕,或者帶着戒指,讓害怕變成一種幸福……”一向腼腆的永志,此刻眼中閃動着不亞于鑽石的堅定光芒。
沒來由的,弄琴覺得害怕,迷人的鑽戒倒映着弄琴姣好的面容。
“我……”
頭痛欲裂,弄琴話沒出口卻眼前發黑。
“生啦,生啦!大胖小子!恭喜你弄琴。”
高大的男子,親手剪去孩子的臍帶,滿心歡喜的向着生産台上的弄琴說。
“嗯,孟飛你做爸爸了。”弄琴虛弱的對着孩子的父親說,助産的護士開始給弄琴拆去各種儀器。
“可是我爲什麽頭疼呢?”沒感覺到下體的異樣,弄琴反而覺得頭暈沉沉的。
孟飛把孩子放到弄琴跟前,高大男人難得溫柔的說,“看看我們的孩子,好好休息,你辛苦了。”
孩子的眼睛明亮的閃動,剛剛哭過,現在開始好奇的打量起來周圍的新世界。弄琴在他眼睛中看見滿臉汗水的自己,依稀的皺紋,年華不在。
“真不容易啊,30的女人,你沒看剛才生産的困難,差點我就要叫醫生做難産手術了。”
門口護士聊天聲依稀的傳進來。
這是我嗎?
暈眩攙雜着頭痛,再次讓弄琴暈眩。
“老奶奶,老奶奶,你沒事吧?”幼稚的童音。
弄琴睜開眼睛,發現一個背着書包的小童正打算扶起自己。
“我隻是有點暈,小朋友謝謝你啦。”
小童快樂的點點頭,邊回頭邊往前走去。弄琴乏力的站直腰,沖他揮手示意自己安好。
紅燈閃爍,弄琴努力的趕在紅燈消失前往街對面走去。
四下一片驚呼,似乎有汽車急速刹車摩擦地面的聲音,怎麽了?弄琴扭頭望去。
不知是擋風玻璃,還是反光鏡,弄琴覺得自己被高高抛棄,年邁的身軀少有的感覺到輕松和自在。
周圍安靜無聲,居然看不見一個人的存在。
瞬間,弄琴站在大街上,卻感到如同置身深水之中。溫暖的水,蕩漾的水,親切的水,也許在母親*的羊水中就是這種感覺。弄琴覺得自己漂浮起來,享受着被擁攬的舒暢。
水波漣漓,讓弄琴親切的陌生聲音想起。
“你看見了嗎?這就是人類的人生,你渴望這個嗎?還是讓我給你選擇自己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