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冀州之戰四



冀州這邊蘇護得報,崇黑虎在城外叫陣。

蘇護聞報,低頭默默無語,又是一陣擔心受怕;半響,才說道:“黑虎武藝精通,通曉玄理,滿城諸将皆非對手,如之奈何?”

左右諸将聽蘇護之言,不知詳細,不便出言。隻見長子全忠上前說道:“兵來将當,水來土壓,諒一崇黑虎有何懼哉!”

蘇護知道崇黑虎本事,卻是說道:“汝年少不谙事體,自負英勇;不知黑虎曾遇異人傳授道術,百萬軍中取上将首級,如探囊中之物。不可輕觑。”

蘇全忠經過幾場大勝,俨然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大叫道:“父親長他銳氣,滅自己威風。孩兒此去,不生擒黑虎,誓不回來見父親之面!”

蘇護氣急:“汝自取敗,勿生後悔。”

蘇全忠那裏肯住,翻身上馬,開放城門,一騎當先,厲聲高叫:“探馬的!與我報進中軍,叫崇黑虎與我答話!”

兵将忙報與二位主帥得知:“外有蘇全忠讨戰。”

崇黑虎暗喜:“吾此來一則爲長兄兵敗;二則爲蘇護解圍,以全吾友誼交情。”忙下令左右備坐騎,即翻身來至軍前。崇黑虎來到營門,就見蘇全忠馬上耀武揚威。

崇黑虎說道:“全忠賢侄,你可回去,請你父親出來,我自有說話。”

蘇全忠正是年輕激憤之時,不谙事體,又聽父親說黑虎枭勇,焉肯善回,乃大言說道:“崇黑虎,我與你勢成敵國,我父親又與你論甚交情!速倒戈退軍,饒你性命;不然悔之晚矣!”

崇黑虎聽了大怒:“小畜生焉敢無禮!”舉湛金斧劈面砍來。全忠将手中戟急架相還。獸馬相交,一場惡戰。

二将大戰冀州城下。蘇全忠不知崇黑虎幼拜截教真人爲師,秘授一個葫蘆,背伏在脊背上,有無限神通。全忠隻倚平生勇猛,又見黑虎用的是短斧,不把黑虎放在心上,眼底無人,自逞己能,欲要擒獲黑虎,遂把平日所習武藝盡行使出。戟有尖有咎,九九八十一進步,七十二開門,騰、挪、閃、賺、遲、速、收、放。

蘇全忠使盡平生精力,把崇黑虎殺了一身冷汗。黑虎歎曰:“蘇護有子如此,可謂佳兒。真是将門有種!”黑虎把斧一晃,撥馬便走。

就把蘇全忠在馬上笑了一個腰軟骨酥:“若聽俺父親之言,竟爲所誤。誓拿此人,以滅我父之口。”放馬趕來,那裏肯舍。

黑虎聞腦後金鈴響處,回頭見全忠趕來不舍,忙把脊梁上紅葫蘆頂揭去,念念有詞。隻見葫蘆裏邊一道黑煙冒出,化開如網羅,大小黑煙中有“咿呀”之聲,遮天映日飛來,乃是鐵嘴神鷹,張開口,劈面利爪抓去。全忠隻知馬上英雄,哪曉的黑虎異術?急展戟護其身面。坐下馬早被神鷹把眼一嘴傷了,那馬跳将起來,把蘇全忠跌了個金冠倒躅,铠甲離鞍,撞下馬來。

黑慮傳令:“拿了!”衆軍一擁向前,把蘇全忠綁縛二臂。黑虎掌得勝鼓回營,轅門下馬。探馬報崇侯虎:“二老爺得勝,生擒反臣蘇全忠,轅門聽令。”侯虎傳令:“請!”黑虎上帳,見侯虎,口稱:“長兄,小弟擒蘇全忠已至轅門。”侯虎喜不自勝,傳令:“推來!”不一時把全忠推至帳前。

蘇全忠立而不跪。侯虎大罵:“賊子,今已被擒,有何理說?尚敢倔強抗禮!前夜五崗鎮那樣英雄,今日惡貫滿盈,推出斬首示衆!”

蘇全忠一身少年氣概,厲聲大罵:“要殺就殺,何必作此威福!我蘇全忠視死輕如鴻毛,隻不忍你一班奸賊,蠱惑聖聰,陷害萬民,将成湯基業被你等斷送了。但恨不能生啖你等之肉耳!”

崇侯虎自認忠良,哪裏肯受奸賊惡名,當下大怒罵道:“黃口孺子!今已被擒,尚敢簧舌!推出斬之!”

方欲行刑,轉過崇黑虎說道:“長兄暫息雷霆。蘇全忠被擒,雖則該斬,奈他父子皆系朝廷犯官,前聞旨意拿解朝歌,以正國法。況且護有女妲己,姿貌甚美,倘天子終有憐惜之意,一朝赦其不臣之罪,那時不歸罪于我等?是有功而實爲無功也。且姬伯未至,我兄弟何苦任其咎。不若且将全忠囚禁後營,破了冀州,擒護滿門,解入朝歌,請旨定奪,方是上策。”

崇侯虎聽了黑虎如此說,也不好駁了他的面子,畢竟蘇全忠被擒,都是崇黑虎的功勞。崇侯虎便點頭說道:“賢弟之言極善。隻是好了這反賊耳。”

當下令人将蘇全忠看押,又命置辦酒宴與崇黑虎慶功。

且言冀州探馬報與蘇護:“長公子出陣被擒。”

蘇護聽了,自思說道:“不必言矣。此子不聽父言,自恃己能,今日被擒,理之當然。但吾爲豪傑一場,今親子被擒,強敵壓境,冀州不久爲他人所有,卻爲何來!隻因生了妲己,昏君聽信讒佞,使我滿門受禍,黎庶遭殃,這都是我生此不肖之女,以遭此無窮之禍耳。倘久後此城一破,使我妻女擒往朝歌,露面抛頭,屍骸殘暴,惹天下諸侯笑我爲無謀之輩;不若先殺其妻女,然後自刎,庶幾不失丈夫之所爲。”

蘇護執拗性子犯了,帶十分煩惱,仗劍走進後廳,隻見小姐妲己,盈盈笑臉,微吐硃脣,口稱:“爹爹,爲何提劍進來?”

蘇護雖是心性犯了,可一見妲己,乃親生之女,又非仇敵,此劍焉能舉的起。蘇護不覺含淚點頭說道:“冤家!爲你,兄被他人所擒,城被他人所困,父母被他人所殺,宗廟被他人所有,生了你一人,斷送我蘇氏一門!”

正感歎間,隻見左右擊雲闆,“請老爺升殿。崇黑虎索戰。”

蘇護急忙傳令:“各城門嚴加防守,準備攻打。”崇黑虎有異術,誰敢拒攻。急令衆将上城,支起弓弩,架起礌石、滾木之類,一應完全。

崇黑虎在城下暗想:“蘇兄,你出來與我商議,方可退兵,爲何懼哉,反不出戰,這是何說。”沒奈何,暫且回兵。報馬報與侯虎。

崇黑虎上帳坐下,就言蘇護閉門不出。崇侯虎就說:“可架雲梯攻打。”

崇黑虎回道:“不必攻打,徒費心力。今隻困其糧道,使城内百姓不能得接濟,則此城不攻自破矣。長兄可以逸待勞,俟西伯侯兵來,再作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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