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冀州城被圍困數日,蘇護在城内,一籌莫展,正憂悶間,忽聽來報督糧官鄭倫運糧到了,在侯府外求見。
蘇護已然有些氣短:“此糧雖來,實爲無益。”
鄭倫到滴水檐前,行禮說道:“末将路聞君侯反商,崇侯奉旨征讨,因此上末将心懸兩地,星夜奔回。但不知君侯勝負如何?”
蘇護不知己過,隻道纣王昏庸:“昨因朝商,昏君聽信讒言,欲納吾女爲妃;吾以正言谏诤,緻觸昏君,便欲問罪。不意費、尤二人将計就計,赦吾歸國,使吾自進其女。吾因一時暴躁,題詩反商。今天子命崇侯虎伐吾,連赢他二三陣,損軍折将,大獲全勝。不意曹州崇黑虎将吾子全忠拿去。吾想黑虎身有異術,勇貫三軍,吾非敵手。今天下諸侯八百,我蘇護不知往何處投托?自思至親不過四人,長子今已被擒,不若先殺其妻子,然後自盡,庶不使天下後世取笑。汝衆将可收拾行裝,投往别處,任諸公自爲成立耳。”蘇護言罷,不勝悲泣。
鄭倫聽蘇護言語,心想大丈夫立不世功勳便在此時了,大叫:“君侯今日是醉了?迷了?癡了?何故說出這等不堪言語!天下諸侯有名者:西伯姬昌,東魯姜桓楚,南伯鄂崇禹,總八百鎮諸侯,一齊都到冀州,也不在我鄭倫眼角之内。何苦自視卑弱如此?末将自幼相從君侯,荷蒙提挈,玉帶垂腰,末将願效弩骀,以盡犬馬。”
蘇護聽鄭倫口出狂言,對衆将說道:“此人催糧,路逢邪氣,口裏亂談。且不但天下八百鎮諸侯,隻這崇黑虎曾拜異人,所傳道術,神鬼皆驚,胸藏韬略萬人莫敵,你如何輕視此人?”
隻見鄭倫聽罷,按劍大叫曰:“君侯在上,末将不生擒黑虎來見,把項上首級納于衆将之前!”言罷,不由軍令,翻身出府,上了火眼金睛獸,使兩柄降魔杵,放砲開城,排開三千烏鴉兵,像一塊烏雲卷地。
及至營前,厲聲高叫:“隻叫崇黑虎前來見我!”
崇營探馬報入中軍:“啓二位老爺,冀州有一将請二爺答話。”黑虎欠身,“小弟一往。”調本部三千飛虎兵,一對旗幡開處,黑虎一人當先。
就見冀州城下有一簇人馬,按北方壬癸水,如一片烏雲相似。那一員将,面如紫棗,須似金針,帶九雲烈焰冠,大紅袍,金鎖甲,玉束帶,騎火眼金睛獸,兩根降魔杵。
鄭倫見崇黑虎裝束稀奇:帶九雲四獸冠,大紅袍,連環铠,玉束帶,也是金睛獸,兩柄湛金斧。
黑虎認不得鄭倫,喊道:“冀州來将通名!”
鄭倫隻待立功,喝道:“冀州督糧上将鄭倫也,汝莫非曹州崇黑虎?擒我主将之子,自恃強暴,可速獻出我主将之子,下馬自縛。若道半字,立爲齑粉!”
崇黑虎大怒,一個小小的督糧官,居然自稱上将;我崇黑虎一鎮諸侯,卻是被這小兵鄙視了。罵道:“好匹夫!蘇護違犯天條,有碎臂粉軀之禍;你皆是反賊逆黨,敢如此大膽,妄出浪言!”催開坐下獸,手中斧飛來,直取鄭倫。鄭倫手中杵急架相還。二獸相迎,一場大戰。二獸相交,隻殺的紅雲慘慘,白霧霏霏。兩家棋逢對手,将遇良才,來往有二十四五回合。
話說鄭倫主動出戰,卻是身有倚仗:鄭倫曾拜西昆侖度厄真人爲師,特傳他竅中二氣,吸人魂魄。凡與将對敵,逢之即擒。卻是那度厄真人與闡教一衆金仙交厚,早知封神之事。又被人授了渡劫之法,故此特地收了一二弟子,傳授一點左道小術,便言仙道難成,派遣下山,掙一條玉帶,享人間福祿。如此一來,度厄真人因果由徒弟了解,自己躲在山中逍遙,自是不再擔心封神之厄。
今日會戰,鄭倫把手中杵在空中一晃,後邊三千烏鴉兵一聲喊,行如長蛇之勢,人人手拿撓鈎,個個橫拖鐵索,飛雲閃電而來。黑虎觀之,如擒人之狀。黑虎不知其故。隻見鄭倫鼻竅中一聲響如鍾聲,竅中兩道白光噴将出來,吸人魂魄。崇黑虎耳聽其聲,不覺眼目昏花,跌了個金冠倒躅,铠甲離鞍,一對戰靴空中亂舞。烏鴉兵生擒活捉,繩縛二臂。黑虎半晌方蘇,定睛看時,已被綁了。黑虎怒曰:“此賊好賺睛法!如何不明不白,将我擒獲?”
這邊鄭倫見綁住了崇黑虎卻不再理會,就欲回城請功。便在這時,一陣狂風卷過,崇黑虎已然脫困,坐在金睛獸上。身邊卻是多出一人,身着盔甲光鮮,系了大紅披風;手中一根大棍,不時舞上一圈,面上一陣戲谑。
就聽來人說道:“賢侯,急急趕來,莫不是送死來了?”
崇黑虎聽了來人,言語戲虐,既羞且怒,一張黑臉都給漲紅了。卻是沒有發作,讪讪的回道:“黑虎多謝将軍相救,将軍何以孤身前來?”
那人說道:“齊侯,五萬大軍就在後面,一日就到。本将卻是前來陣中觀望一二,順便看看有沒有人能給本将練個手。我家世子就在軍中,我等還是與北伯侯知會一聲的好。”這人便是袁洪了,卻是奉命前來冀州相助崇侯虎的。
崇黑虎聽袁洪如此說,便欲領了袁洪回營見過崇侯虎。
袁洪卻道:“莫急、莫急,袁洪此來,卻是需獻上一禮才是。賢侯稍待。”
話音剛落,就見袁洪一個騰空翻滾來到陣中,一棍打向鄭倫。鄭倫不過會那二氣秘術,武藝雖是不凡,卻哪裏是袁洪對手。不過三兩回合,被袁洪一棍打在後頸,暈死過去。三千兵馬,哪敢上前。
袁洪與崇黑虎押了鄭倫見過崇侯虎不提,且言蘇護正在殿上等候消息,不一時,有探子來報:鄭倫生擒崇黑虎,請蘇護定奪。還不等蘇護高興一下,便又有一人進來傳訊,卻是面色惶恐:鄭倫被敵将生擒。蘇護一時間,卻是分不清應該信哪個了,隻得叫兩個探子細說,才知道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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