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伸一個人孤零零地回到宿舍，一言不發睡去。

這一天他經曆了兩場失敗。在考場他被“京城四大名捕”給抓了，長着雀斑、尖着小嘴、鬥雞眼的小女人沒有給他機會，毫不猶豫地簽了兩個字“舞弊”。從此他自以爲清白的考試生涯就這樣結束了。下午所有的公告欄都貼上了他留校查看的白條，他在這一刻明白自己是白混了，這比突然發現自己範了絕證更令人心碎，特别是象他這麽熱愛生命的人。

他迫不及待的去撕自己的榜，希望夢中的女子不會看到他的人頭，就像不願讓她知道自己腳臭。但是那可愛的貼榜女生怎麽知道符大官人正在爲愛承受羞辱呢！她再貼了一張，就站在那裏仿佛伊甸仙子不走了，誰膽敢打衣服的主意，就叫他去死，他的仇人和朋友都這麽說。

他遊來蕩去，雖然知道她天一亮就回去，但他那拿筆偷抄答案的手再也無力扛動巨大無比的話筒，雖然他曾經說過話筒比他的二弟小多了，因此他隻有遊蕩。沒有人願意陪他走，因爲人們從來都不願保護有自毀傾向的人，隻有月亮看見一條黑影爬上了七樓頂，蹒跚片刻，敲碎一塊玻璃，扔到樓底的草坪，一邊狠狠地說“紮死你，明天會在這裏的狗男女們！”

這時售套機裏傳來一記很響亮的投币聲，于是黑影不快樂不悲哀地下來。天下本就有好多湊巧的事，就象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一樣，他正好看見張南于樓道裏走來，白衣白褲被黃色的背包映成淡黃，于是在符教授眼裏看見了一具美麗的酮體搖擺着走過，他反而平靜了，站住，朝着快要離去的人問到：“明天真的要走嗎？願不願讓我送？”

酮體正沉浸在美妙的遐想中，忽而被人叫，甚是意外，然而馬上用她那很滄桑的聲音應到：“不必了！”

接着才吞吞吐吐地說：“我們，我們其實隻不過認識而已，請别有什麽意思，真的，我隻不過不願影響你，我想，你應該懂，懂我的意思，你是聰明人，我知道你是聰明人。”

符伸全身顫抖着，好象就要死了，在臨死的時刻貪婪地欣賞着她的那微帶滄桑和淫蕩的聲音，至于話的内容是一句都沒有聽進去的，但看那冷冷的眼神和嘴角，他知道他的那套計劃整個破産了。

因此他不死不活有氣沒力地回到宿舍，一陣極度的史無前例的困乏湧上來，他便哎哎啼啼地睡去，夢裏卻仍然能到他的另一個國度去，但見一座斷崖，一眼水潭，一條鳗魚。。。。。。

眼睛裏再也看不見紅色，兩串淚水證明那兒曾經是悲哀的國度。

這天夜田裏的小蛤蟆叫得特别兇，他們是沖着公寓裏的符伸來的，用不了多久就把他不能壓抑的春心給挑動了，挑動春心不要有美人，也不要有美酒，隻要有聲音就夠了，對于他這種沒有免疫力的人來說，世界到處都是動搖的。

今夜張南好歹不管三七二十一挖掉塞在他耳膜上很久的耳屎，叫他清醒，不能安靜做夢，于是他醒了，聽着這最古老的蛤蟆，突然覺得自己是蛤蟆，或者前生來世肯定是蛤蟆，他沒有奇怪，因爲他自己認識自己是蛤蟆也好。

他爬起來，看着兩腿之間，月光下有根柱子快挺到雲霄了。

他迅速穿好衣服，小心翼翼地下床來，盡管如此，床鋪上那根該死的鐵欄還是抖動了幾下發出很刺耳的聲響。他不得不觀察一下睡在下鋪的兄弟，在他看來小禅睡得很甜，于是他放心地穿了靴子，挺直腰杆，站着劃算這件事要花多少錢，通常他起來後是會打個哈哈的，但是今夜他是那麽安靜，如果動是一種東西，那麽一定是跑到他心裏去了。他拉開抽屜拿出一疊鈔票，他那永遠上鎖的抽屜就像銀行的錢櫃，要不是他老爸的生意虧了還更多的，他将錢塞進口袋，嘴裏卻唠叨着：“就用這些最肮髒的給那娘們，我要好好的爽一頓，明天我跟這群蠢豬就不一樣了，可恥，跟這些性功能不正常的在一起，我快瘋了，不然，不然肯定變成同性戀。”咳嗽了一下仍繼續唠叨：

“乃爸，操***沒有戀愛課，要不然照我這一流的腦袋，一定能考個優。”

說到這裏他開了門，也不合上，下樓去了。

其實小禅并未睡着，早把這一切看在眼裏，但不知道教授是夢遊還是醒着去做事。所以沒支聲。

“難道他去坐802！”在睡着的片刻他想起了最後一個念頭，人快死的時候都是最聰明的，小禅也不例外。

符伸從五層下到三層用了不到一秒的時間，他立即看見樓梯的鐵門鎖着，他鄙夷地一笑，罵到：“***，這些人死囚。”也不去推，從邊路的扶欄擠了下去，這招幾百年就懂了的，然而今夜那縫隙好像變小了，他被卡在那裏動彈不得，不知是因爲蹦緊的褲裆還是變大的屁股，他這麽想。

他累得滿頭大汗，還是無可奈何，又不敢叫，心裏想：

“我肯定完了，我肯定完了。”

腦袋裏一片空白，他把母親給他的玉訣摔碎時是這樣的，他那次溺水是這樣的，這種感覺就是絕望，人到了這種分上，究竟還會做什麽呢？不知道，反正誰也不是他，誰也不會碰上這麽衰的事，即使碰上了也很容易把褲裆變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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