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a300_4();
吳三兒人仰馬翻,橫七豎八地躺着,看起來特别的可怕,甚至有點如一個怪物一般,躺在風崖口這可笑之地。
肯毛蛋眼睛綠了,臉上就如長毛了一般,黑黑的,看起來非常的可怕。“善師傅,你說這個咋個辦?”
“媽的,這還要問咋個辦?”善師傅指了指旁邊的幾塊大石頭,惡狠狠地說。“把這些石頭搬過來。”
大家看到這陰暗的一幕,内心十分的恐懼,雙手内心都在顫抖。一會傾盆大雨,一會雷鳴閃電,這回又是烈日驕陽,身子有幾分恐懼的味道。太陽曬在地上,把地上都曬出了一層皮,那層皮裏還帶着一個血腥味。
之前暈乎乎,要死不活的鄉親,此刻都恢複了一點元氣。毫無血色的臉也漸漸有了一定的活色。大家紛紛看着善師傅。眼神裏面滿懷期待,滿懷太多太多的東西。
善師傅指着村長說:“去用鐵鍋爲大家熬制一鍋新鮮豬肺炖姜吧。讓大家喝一碗熱熱的湯,什麽事情都沒有了。”
村長不敢怠慢,立馬點點頭。可以下又愁眉苦眼了。“善師傅,豬都被大水沖走了,剩下的不是老母豬就是野豬了。”
善師傅橫眉冷眼地望着村長。“我隻知道怎麽救人,其他的事情是你的事情吧。老母豬更好,野豬也不錯。”
村長見善師傅如此一說,隻能悶頭答應,此刻隻能是救命要緊了,可是村裏屈指可數的老母豬也就一兩頭了,這洪災過後必會鬧瘟疫,殺死也算積德了。
村裏的人大家都很窮,這場洪災過後,看來都又要窮了。村長安排了兩個彪悍去把村裏活着的豬全部殺了,然後又叫人把幾塊大石頭搬來擺在吳三兒的屍體前。
“把吳三兒側身,用石頭砸住他伸展開的手腳。”善師傅冷冰冰地說着。“手腳不合攏無法安葬,隻有用石頭硬生生的爲我砸。”
果不其然,這直直硬邦邦的手腳,都被幾塊大石頭壓住後,服服帖帖地粘住了屍體,然後用白色的紅布和白布裹住。包裹這樣的屍體是非常講究的,如果不是有經驗的人,根本做出到能把人裹起來,且裹的像一個直直的樹子一樣。能把屍體裹起來像北方的白桦樹一樣直的人一定是高手中的高手。
善師傅順手把他從古墓墳頭上拿來的心髒放回了吳三兒心髒處。那心髒看起來黑漆漆的,就如煤炭一樣。善師傅連同自己的身上扯下來的那塊衣角随同心髒一起塞進去了。
此刻,我、爺、我媽媽、還有我大伯,大家都穿着孝服,哭天抹淚的出現在風崖口處。
爺看見善師傅沒有說法,隻是一個勁地哭。
我媽媽就是哭孝的,似乎看見死人就哭。她這種職業病是非常的嚴重的,嚴重到部分死者就能苦出幾番驚天動地的孝歌來。
我媽來到風崖口看着草甸子上擺着剛裹好屍體的吳三兒,他就飛奔過去,一頓稀裏嘩啦的哭泣,那聲音悲蒼的山崩地裂,叫在場的人極度潸然淚下。我媽嘴裏的那些孝歌加之她悲涼有度富有任性的聲音,直接能把死人苦活一般。
我時常說我媽。“你是不是哭活過人?”
我媽每一次都是呵呵而笑。很多時候我很懷疑我媽媽的眼淚的,真真假假我實在是分不清的那種。可以在分分秒秒之下眼淚如雨,也可以瞬間就如一個活蹦亂跳,嬉皮笑臉,毫無悲傷之情的人。前後判若兩人。
吳三兒是我見過死亡過後屍體紅白明顯的人。頭是用紅布包裹住,身子用白布緊緊地扣住,看起來陰涼卻又透露幾分生氣。
所謂的生氣和殺氣似乎沒有差别,卻又有太大的差别。生氣是給予人一種淡淡活着和死亡的味道。那一份我覺得這個人沒有死,但又是屍體又是活生生地躺在我面前。
大伯和我一樣,冷冷地站着,什麽不想,什麽也不看。一股壓抑的氣息飛奔而來,直接讓我們無法喘氣。
風崖口聚集了很多人,卻又顯得異常的安靜,安靜感覺不到一種存在的存在。飄渺的無力和空白。
善師傅指了指爺。“别哭了。”
“你們不是叫我們一家子來披麻戴孝嗎?”爺很不服氣地說着。那場景,就如死了的人都是我們的親爹親媽一樣,非常地悲傷。我們個個眼睛紅腫,臉色鐵青,腿腳一撅一拐的,看上去隻能用一個字形容。
“别裝了。誰看不出來?”善師傅弱弱地吼道。
爺冷冷地回絕了善師傅一個眼神。“什麽裝?”
“不說也罷了,你愛怎麽着就怎麽着吧,你看這個局要怎麽收拾?”善師傅瞬間岔開話題,村子裏面的人齊刷刷地眼神望着爺,那眼神呆滞驚恐。
“怎麽處理?埋了呗。”我爺很輕松地回答。
“埋哪裏呢?”善師傅很疑惑地看着爺。“你知道這是誰嗎?”
“誰?其他的屍體呢?難道你們把八具屍體弄一塊了?”爺一下子疑惑了起來。“你們太厲害了,本事真大。”
“說個球啊,這是吳三兒。”
“什麽?吳三兒?木匠吳三兒?”
“是的,村子裏隻有他一個吳三兒嘛。”
“額,不對,就在剛才我還和吳三兒說話。”我摸了摸頭毫無頭緒地說着。
“剛才。什麽時候?”爺立馬拉住我的衣服,着急地吼道。
“就是在剛才,我們走到大墳出時,我去拉尿的時候,在一個樹林裏面遇到的,他在哪裏砍杉樹,說是用來做棺材的。”我慢悠悠地回憶道。
“砍樹?做棺材?”善師傅自言自語地念叨着。“你真的見到了嗎?”
“是的。”我确信無疑地說着。
“你們還說了什麽?”善師傅窮追不舍都詢問。
“看着地上吳三兒的屍體,我内心發抖,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情呢?難道我又遇見鬼了嗎?”我試圖靠近吳三兒的屍體,想把他頭上的紅布撕開,确認一下。“這真的是吳三兒?”
善師傅點了點頭。
“會不會這個是假的?”我有點好奇,剛才和我講話的吳三兒是那麽的真實,我根本沒有感覺那裏不對。
“你們說了什麽?”善師傅抓住我的肩膀,使勁捏住。
我回頭時,善師傅的兩眼發光,那感覺特别的詭異。我搖了搖頭。
“吳三兒真的一句話沒有說?”爺輕輕推開善師傅的手,把我抱在懷裏,淡淡地說着。
我沉默了許久。“他說想回家。”
“回家?”爺和善師傅異口同聲地回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