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舞台



第九章舞台

第一節等人吧

“怎麽的?老周要到咱們客戶部?”依興一臉的不解,傻兮兮的盯着九妹。

“真的,昨天老周和老曹下午在一起聊天時我聽到的,好像那個孫洋要和老周調換一下”九妹一臉的認真。

依興皺了皺眉頭,兩隻賊眼轉來轉去,怎麽都想不明白。上個月老周的業績比年終大會時又提高了不少,門市裏的地位俨然要和秦姐平起平坐了,更難得的這小子人緣也不壞,在幾個經理眼裏也是人才,在門市混的好好的,幹嘛又要轉到客戶部,而且還要把孫洋換過去。客戶部業績按理說也不算太差呀!想不通到底哪門子道理。

要想在沈陽三好街找一家公共廁所,你要不熟,沒準憋死了。

要想在沈陽三好街找一家肯得基,你隻要别八百多度近視,沒問題.

在肯德雞等人絕對是項艱苦卓絕的工作。肯德雞是經常會有胖了出現的地方,你經常會發現排在你前面和排在你後面的都是龐然大物,如果你剛好同依興一樣是個瘦子,那絕對是很不協調的一幕,感覺像街邊賣的流着油的肉夾膜。爲什麽不是肯得雞的漢堡呢,肯定有人這麽問,隻因爲街邊的2塊一張的肉夾膜通常紅燒肉放的很少。你要見過依興就不奇怪了。關健是這一前一後的搭配完全不考慮觀衆感的了受不了.

主要是依興不可原諒的感受--------别扭.無處不在的熬肉前後凸起,把某人老老實實的夾在中間,而每當這時依興總會很羨慕他們可以一個人占倆個人的地方,多占便宜的事啊!要是自己也有此等身闆便可藐倪天下瘦子,依興點了杯大可,一個人端坐在二樓靠窗的位置,凝視着三好街那條熙熙攘攘的馬路。

“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攘攘,皆爲利往”感情這來來回回溜達在馬路上的都TMD是爲了錢啊!要是老周在旁,一定會雙手合拾,說施主終于悟了。依興想到老周,嘴早不經意的咧開了,據說當時笑的很淫蕩,以至周圍馬上空出來幾個空位.不過他混然不覺,望着那條馬路又開始胡思亂想,要是錢長了腿,在滿街亂路,那還不整個三好街的人都湧出來在地下追,那該是何等壯觀!要是錢又長了翅膀,那三好街還作個屁IT,幹脆都賣螞玲網算了,你想啊,有IBM牌可伸縮,容錯性好的螞玲網,有HP折疊型商務人專用螞玲網,還有DELL的直銷螞玲網,當然更多是組裝兼容式的,還有更多愛國品牌的螞玲網,大家都喊着品牌價值,售後保障自己的最好,更重要的是自己的螞玲網營銷體系遍布電球每一個角落,就連拉登也得用自己牌子的,而且和瑪玲網相關的配套産品更是層出不窮,我這型号的容量可達XTG的蜻蜓,還可實現在線擴容,完全基于底層硬件設備,無論是暈倒2000,勒你克死,優你克死,統統可以穩定運行在咱家的螞玲網上.....

依興去給幾個重要客戶出去服務,跟着宋哥的車才回來。老周電話裏說晚上有點事跟大家聊聊,下班點到了就在肯德*!依興回來時4:35,一想幹脆直接去吧也就偷個懶沒回單位,直接泡在那兒等他們幾個。

依興望着手中的那杯大可,杯裏的冰塊被搖晃的叮铛做響,他很喜歡這種感覺,說實話這裏的消費對當時依興也就算小資了,每個月七百不到的收入也就隻能一周來那麽一兩趟。

老周其實很少來,他更喜歡下館子,這次準是遷就别人.老周吧,就像是中國傳統的濃香型白酒,所謂船過棱門聞曲香,一家飲酒千家醉的泸洲老窖,九妹更像是意大利的葡萄酒-----拉克裏姆.克裏斯,意大利語譯爲“基督之淚”,是那種稍帶甜味的白葡萄酒,爽口型的,蘇婉則更像是法國葡萄酒中的------波爾多。

這是葡萄酒中的女王,這種紅葡萄酒無論在色,香味還是在其高貴典雅上均屬世界一流,依興自己呢,他說不清楚,他喜歡茶的文化,幹紅的回味,可樂的簡單,礦泉水的平淡,咖啡的濃香,反正他都喜歡,就在他愣神的時候,老周他們不聲不響的來了。

老周,蘇婉,孫洋,依興四人好容易擠到個大台子,有一句沒一句的搭着腔。

“怎麽了,老周,今天興緻不高啊!什麽事,說吧,看在這個烤翅膀份上”依興邊抓着烤翅邊說。

“這事你真不知道?”老周斜着眼看看他。

依興撓撓後腦勺,決定裝到底:“該不是你又漲工資了吧,還是關靜要把你甩了?”

“欠扁是不,”老周虎目一瞪。

孫洋擺弄着吸管,沒吱聲,蘇婉在一旁說道:“老周要過來咱們客戶部,小洋要調回門市,今天來咱們碰個頭,公司那邊下周下通知。”

“不會吧,老周你來抗洪救災還是慰問俄比亞難民再不就是搶我飯碗,在門市幹的好好的,過來幹嘛。”

“不歡迎?老子特意申請調過來的,我覺得嘛......嘿嘿......還是和你在一起感覺自己像個男人。”

“我靠,你少來,走在大街上别說認識我!”

“說正經的,老周,你爲什麽調來,”蘇婉問道。

“嘿,沒辦法,老曹說我做客戶更能發揮自己長處,這不孫洋也同意了嗎?”

孫洋漫不經心的吃着薯條,“是這麽回事,過些日子門市可能簽一款國産品牌的筆記本,曹總商量着讓我試試,我也很看好這一塊市場,也想試試,差不多就這樣吧。”

老周把番茄醬擠到漢堡盒上,肆無忌憚的弄的到處都是.不小心沾到依興袖口上。

“我靠,你認真點行不行,你幫我洗啊!”

“對不起,對不起,”老周明顯的有點心不在焉。

“你發現沒,新派到門市的郝通,他要接董剛那一塊我看夠嗆。”老周把話題岔開。

“是,是,”依興同感的點了點頭。“上次他和小于一起去給107部隊送服務器,那手法太業餘了,辦事我看也夠嗆,說話不招人愛聽,真不知道怎麽把他派下來,我看小于沒準都比他強,搞不懂。”

“上次他給我那個客戶送貨,也搞的挺僵的,我跟人家好一頓解釋才算拉倒,”老周大口的咬着漢堡,“要我說還得咱們小依,門市技術這一塊還得你呀!”

“不錯嘛,還沒過來就先來拍馬啦,不愧是老周啊!”孫洋在一旁冷眼看着。

“唉,要我說門市能操作産品的,除了你孫洋還有誰啊!我算來算去也沒誰了。”

孫洋見老周給臉就上,又好氣又好笑:“那好,還差婉姐一個了,甯缺一圈不缺一人,要接拍好啊?”

老周臉皮果然值得依興學習:“小婉天生麗質,又聰明又漂亮,哪還用别人拍馬,就算沒人說她是三好街四大美女之首,我也要第一個說。禀夫人,小人本住在蘇州的城邊,家中有屋又有田,生活樂無邊,誰知那唐伯虎,他蠻橫不留情

勾結官府目無天,占我蘇婉奪我田......”

汗.....

幾個人嘻嘻哈哈也沒聊什麽正事,吃了一會兒便不歡而散,依興卻覺得老周今天實在有失往日水準,很多話說起來都言不由衰,幾個人心裏都隐隐知道有些理由實在是有些遷強。

不管怎麽說,依興和老周是哥們,大家都是丐幫的,共事沒準更方便些,他這麽想。

晚上老周拉他一道回家。他本不願意,本來倆個人也不太順路,見老周表情有點反常也就沒有拒絕,路上老周問他發沒發現小于和秦丹這陣子走的近,依興搖搖頭不可置否,老周笑笑沒吱聲,不一會兒老周又問依興這陣子業績是不是不太理想,見依興點了點頭,又來安慰他,說放心,最近正好有一單服務器的買賣,隻要我拿下來定然錯不了,依興聽完也隻當他安慰自己,笑笑沒說什麽。

依興回家的路上還想着自己幾次借口推脫秦姐找自己吃飯,想着想着有點後悔。

與此同時,在秦姐家裏,小于正受寵若驚的坐在飯桌旁,“小于,嘗嘗這道紅燒兔丁,不錯的。”

“秦姐,你别太.....太客氣了,我..我怎麽好意思。”

“别太見外了,我做門市這麽長時間了,也沒好好請你們技服的好好吃一頓,挺愧的,你可别這麽說。”

“對了,小于,你看技服新派來的小郝怎麽樣?”

“他——---切!‘,小于一臉的不屑,”他可不行,比老董差遠了,還不是跟老田混的時間長了,混的好,你看他最近辦的什麽事,不用你問,我還想跟你彙報呢,他在門市最近得罪了不少同事,客戶就更别說了.......依着我早把他換下去了,以爲自己是哪根蔥,指手劃腳的,秦姐,我不把你當外人,也就是跟你發發牢騷,别人怎麽想我可不亂說的。小于裝的一臉的誠肯,看到秦姐不住的點頭,心中如釋重負的吐了口氣,他也不是笨人,他知道上面要考虛換人了,至于這人選就很微妙了,反正誰上來,誰就多拿300塊錢,這是關鍵的。

“你覺得誰上來行呢?”秦姐笑眯眯的問。

“誰啊........嗯,依興挺不錯的,小劉,黃铮都差點.老田也挺欣賞小依的呢!”

“小依是不錯,但他精力有限,再說做技術經驗未必比你強啊!”秦姐含笑的看着小于。

小于心裏激動的要命,隻是城府差的太遠,笑意很快就布滿了一臉---隻可惜讓人看到一臉折子,他強裝也掩飾不住興奮,咧着嘴道:“我.....我可不行,可能還差那麽一點。”臉上早笑的一臉桃花開.

“好了,不說這個,你在日後工作裏好好配合我,把技術能力再提一提,這個位置我來幫你說說看,來,不說了,嘗嘗這道菜.....”秦姐暗自歎了口氣,心說實在沒人了才找你....

第二節父與女

日子在沒人在意的時候慢慢的結成了張安靜的蛛網,在無人的角落靜靜的如同塵埃,等待人們發現他的存在。

有的時候鳥群也是成群結隊的飛來飛去,請注意,冬天還沒有過去,其實真正願意在這座有點污染的城市過冬甚至直至享受春天的隻有烏鴉,不信的話,你可以去中華路去看一看,當然現在那條路已改爲“烏鴉大道”了。那些純種的,不帶一絲白毛的家夥白天勤勞的去垃圾場覓食,晚上又一片片的飛回來栖身在路兩旁高高楊樹上。有的時候排的密密麻麻,晚上你若路過時最好别往上瞅,若是真擡頭便可看見筆直的兩排楊樹上長滿了濃密的黑色樹葉。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一有什麽風吹草動,整棵樹的黑葉子會一下子活過來,四散到天空,然後旁邊樹上的也會如此,一排連一排,一棵連一棵,一片連一片的,就象多米諾骨牌效應,一時間鴉聲四起,遮雲避月,壯觀不已。

老周到了客戶部還是那副嘻皮笑臉的模樣,隻是也漸漸感到壓力大了起來,而老周以前跟依興提到的項目,就是北方天雄實業的一筆單子漸漸要浮出水面了,

北方天雄實業是一家集團化的企業,規模可以說是不俗吧,怎麽都算個大企業,下面房地産,飯店和廣告業都有涉獵,老周以前和他們采購部主管張謀做過幾筆單子都還不錯,利潤雖不算可觀,但辦的比較利索,回款也沒半點卡殼,這回有HPSERVERLH6000系列的九台,亂七八糟的配件又上了一大堆,單子對他們來說也是不小。

英雄門市二樓,客戶部幾個人正忙忙火火的準備些小禮品,老周靠在軟椅上,手捧着茶杯,優哉遊哉的指揮着依興,“小依,你就這麽點資料還沒備齊,你吃什麽的!”

“我KAO,你欠扁啊,自己滋溜滋溜喝茶,就知道支使我,你沒看我一直沒閑着啊!”依興晃着大頭抗議。

“我昨天不跟你說要去見客戶,告你穿立整點嘛,你怎麽還穿得這麽休閑,你看人家孫洋啊!職業女性,不一樣啊,啧,啧。”

“你别站着說話不腰疼,我就這麽一件幹淨衣服了,你還挑三揀四的,KAO!”

“對了,小婉哪去了,有兩天沒上班了,”老周又問。

“聽九妹說好像是回老家了,家裏又有點什麽事吧!”依興裝作若無其事道,其實他心裏一點都不好受,他曾幾次問起蘇婉家裏有什麽事,可是她都不肯說,找話題岔開,依興始終覺得蘇婉根本就沒把自己當回事,他卻不肯想像是她有什麽難言之隐。

遠在另一邊的蘇州,一間普通的病房裏。

一個滿頭銀白的老人睡在有幾分冰冷的床上,表情即使在睡夢裏也極不自然。

蘇婉一身素裝靜靜的守在床邊,而靜靜的陪伴蘇婉的是她兒時青梅竹馬的玩伴---明。明陪蘇婉來時低聲跟她說伯父心情不大好,最近尤其睡眠很差,覺很輕.每天能安靜的睡會不容易。

病房裏很幹淨,隻有兩張床位,以緻看上去還是很寬敞,窗台上有一大束香水百合,是婉跟明剛剛帶過來的,嫩白的百合透着淡雅和輕香,一縷陽光透進來,伴着百合的輕香照得病房裏有了幾分生機。

蘇婉望着父親蒼白的病容,清瘦的臉夾以至臉上的顴骨高高的凸起,眉頭在輕輕的睡夢裏卻依然輕輕的鎖着,虛汗從額頭微微的漸落。

婉在一旁,雙眼盯着自己的至親,不一會兒輕輕的辍泣起來,明輕輕的摟着她,右手扶着她的肩頭。

老人可能聽到輕響,微微的睜開雙眼,父女那一瞬間默默的對視着。

婉清淚還挂在臉峽。

父親有些吃力的說:“嗯.........小婉,你回來了。”

婉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撲了過去,摟着父親。

“輕點....輕.......輕點,呵呵,這身闆經不起折騰了,呵呵。”

“爸,你怎麽不注意身體呢,嘉明說你又是累病的。”

“沒事,老毛病了,躺幾天就好了,唉,也是,這老毛病,也多虧嘉明了,要不是嘉明老來看看我,我還真悶的不行了,呵呵.....咳咳........咳。”

蘇婉忽然看見茶幾上有一隻煙缸,裏面有兩隻熟悉的煙蒂,“爸,你怎麽還抽,不是說戒了嗎,你這病不能再抽了。”說着又扭頭狠狠的瞪着明。

明表情有些尴尬,有點不知所措。

“你别怪嘉明,是我背着他抽的,我戒,一定戒,呵呵.....對了,什麽時候回來的。”

“坐了兩天火車剛到,嘉明跟我說您又住院了,我就趕回來了。”

老人轉頭看看明:“你看這丫頭,過年才回來沒幾天又趕回來了,也不怕折騰,嘉明,你也不聽話,說了不讓你通知小婉,唉.....”

“他,他哪敢知情不報,不怕我再也不理他呀!”婉笑着給父親倒了杯水,一邊說道。

明陪在那裏也隻能幹笑。

父親晃晃頭接過水杯,又厥了厥嘴:“你看你們倆,從小就一起騙我。小時候逃學去看電影還騙我說幫老師幹活,我一問嘉明,串幫了吧,他說老師有病了放假一天,哈哈........”

“您還說,明知道我們撒謊還特意去老師家慰問,害得我們第二天被罰站,到老了,就該被我們管。”

“我要喝茶,不喝這沒味的水,”父親一撅嘴,賭氣的像個孩子。

“老爸,大夫說您不能喝濃茶。”

“那個笨大夫,唉,那喝淡茶行吧?”

“淡茶也不行,”婉的口氣很硬,一撅嘴,佯裝生氣,“不讓我抽煙,不讓我喝茶,那樣還不如死了呢,”老爺子也賭氣的一撅嘴。

“爸——,您不許這麽說,你走了女兒怎麽辦?”婉坐在一旁開始老爸撒嬌。

“好——,老爸還有心事呢,當然不能死了。”父親說着樂了,手輕摸着婉的秀發,你這一頭秀發真像你媽。

“趕快放收音機,有鄧麗君的歌,快。”老爺子在一旁指手劃腳。

明手忙腳亂的打開了收音機,裏面正是老歌金曲欄目,是鄧麗君的“何日君再來。”

老人閉上眼睛,頭輕輕的枕在床上,眉角也漸漸舒展了開。

婉淘氣地問父親,“老爸,鄧麗君和我媽您喜歡誰?”

父親說:“當然是你媽,你媽比鄧麗君漂亮。”

婉作開心狀:“那我和媽比呢?”

“當然還是你媽,你還不如鄧麗君呢.......”

說着幾個人都樂了。

“小婉,你跟明都快二十六了,也該着着急了,你不知道我一直放心不下,你看明公司那麽忙還陪你來看我,住院這幾回要沒有嘉明幫忙真不知道怎麽辦。我看......”

“爸——,您就别操心了,您安心養病,我們的事我們自己操心,”婉說道:“我們的事”時,臉上一紅。

“好,我不操心,反正我早就把嘉明當兒子了,這麽好的兒子哪找去.....”

“爸——,”婉拖長了聲音撒嬌。

“好,不說了,唉,這麽些天了,也不知你大伯把公司敗成什麽樣了,可别研究來研究去又要分家了,趕明兒你去看看。”父親眼巴巴的望着婉。

“我就知道你總忘不了工作,您就是操心操的,都這樣了,就不能歇歇?”婉當真是心痛父親的身體。

婉那略帶哀怨的聲音讓父親聽了也隻能苦笑。

第三節分銷

在宋哥的車上,老周很能夠有型的吐了口煙圈,摟着一旁的依興大放撅詞。

“小依,今天怎麽樣,兄弟還吃的開吧?”他無不得意的神情讓依興看了一陣好笑,心想老周就是臉皮值得人學習。

“怎麽樣,我看挺一般的,張謀不過請咱們吃了頓飯,你也不至于美成這樣啊!”

“唉,那不一樣,你知道我跟他打過四五回交道,這位老大可是從來隻有别人請他,從來沒有他請别人的,要知道他們是甲方,我們是已方。”

“你說的也是,張謀他人還挺客氣的,“依興點頭。

“老張這種是人精,年紀輕輕就混上采購主管了,當然不是一般人,他請我們吃飯還有另外一層目的。”

“另外一層目的?我怎麽沒看出來?”

“你當然看不出來,境界知道吧,你能看一米,小婉能看二米,我能看那麽遠,說完把煙頭狠狠的彈出去。”

正當老周洋洋自得時,就聽外面有人大罵,哪個王八蛋扔的煙頭,差點燙着我,吓的老周趕忙把身子縮了下來。

依興在一旁偷笑:“接着拽啊?”

....

伴晚的蘇州,

淺清波光去影

小橋流水江村

隻兩句便淡淡的道盡了蘇州水鄉的魅力所在

柔婉的言語,姣美的面容,精雅的園林,幽深的街道,處處給人以感觀上的甯靜和慰藉,如果現實生活常常攪得人心志煩亂,那麽水鄉的無限情懷會讓你平靜下來,就像每個人到裏都會有别樣的心情。

盡管蘇州和許多美景不同,已沒有宏厚的-----‘秋水時至百川納紅,經流之大,諸崖之間,焉然若喜,以天下之美盡在此‘的意境,它隻是不經意的淡淡的道盡這一切。

不知不覺的日頭早已偏西了,黃昏不經意的降了下來。

此刻周莊的黃昏更是有倦淡的美。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這種神韻,細潤綿長,終日沉醉,在小橋流水,夕陽煙波深處,如大夢一場。

又是一條古鎮。

過往微微高出地面的坡上,那竹子也早已零亂了,也沒有麻雀叽叽紮紮,随着那一抹豔紅一點點的下沉,婉和明緩緩的無言的水鄉裏慢行。

遠遠的望去,婉的身影在有明陪伴時也依然的孤獨,更像是一片華美的孤獨的葉子,漫無目的飄流,沒有起點也沒有終點,也許就如同她的人生一樣,沒有航标隻有走過的痕迹。

水鄉,水做的故鄉,水做的女人,月光如水的晚上,誰在流連四顧,哪裏又有自己寞落的沉香。

月光下,婉年輕微瘦卻依然柔美的臉龐,眼神中露出一絲惶惑,略帶憂傷而又有些空洞和迷離.....

明輕扶着婉的肩,細細盯着這個讓他不能自已的面龐,淡淡的道:“回來吧。”

婉擡頭平視着明:“我們不是說好了嗎?我倦了一定會回來的。”

“可是我想你,等了你那麽多年的心,你還不明白嗎?再說如今我也有能力了,讓你比誰過的都幸福,你相信我,我現在有這個能力。”明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激動,他微微晃着婉的雙肩,眼神裏的渴望和溫柔讓婉融化了。

兩個人手牽着手,就這們不緊不慢的踱在這江南小鎮上,古色古香小鎮,有幾條小船從橋下這樣飄過,似要裝載着這難以言述的瞬間。

“父親的病多虧有你照顧了。”

“我們之間怎麽還說這些,不過你父親經營的半輩子的公司,我看你倒是要好好考慮考慮。”

“還考慮什麽,大伯們要争就給他争去好了,我又不喜罕.....”

‘你說是沒錯,那些小生意很難做的更好,隻不過那是你父親半輩子的.....‘

晚上的小鎮還是涼意不斷,婉有種難以名狀的寂寞漸漸襲來,好像織成了寒衣,無聲無息的披在自己身上。她打了冷顫,明很自然的将外衣披在她身上,然後順勢摟着她。

婉笑了笑,“你不冷?”

明也笨拙的笑了笑,“我從小就不怕冷,你又不是不知道。”

這回婉笑的更像是個幸福的小女人,倆人就這麽牽着走,走進了一個熟悉的小弄。

弄堂是有名的“石皮弄”彎彎曲曲的那樣的幽深而狹窄,可在婉和明的記憶裏,這條再熟悉不過的小弄留下的回憶卻太多太美......

“阿切”,依興打了個噴涕,不知怎麽的,他感到有點神不甯,老曹在一旁給門市開會,他也靜不下心來,連自己都覺得奇怪。

老曹這次說是給門市開會,其實也沒幾個人,光有業務加幾個技術。門市的技術服務經理位置終于從郝通身上騰出來了,這叫給好人挪窩兒,給了小于。看着小于一付鎮定自若的神情,依興更是奇怪,心想難道小于這麽快就修煉到家了?還是早就知道信兒,而孫洋正式負責同正筆記本的分銷業務,老曹正給孫洋在一旁打氣呢。

‘其實大家都看好筆記本市場這一塊兒,不光我,另外幾個老總都是,呵呵,說實話我倒是覺得現在的時機正好,不早也不晚,我們現在做的牌子當然不算很響亮,國産的,當然也比不上傳奇,北芝,更不用說XBM,愛普康什麽的,同正這個牌子筆記本是剛剛起步,市場前景廣闊,我們搭上這一班車就要好好做,最終目的卻不是爲了這個牌子,而是将同正做起來,到時候就有資格問津國際品牌的市場了,說白了,這是一塊敲門磚,要用好這塊敲門磚,将來的路才會越走越寬,你想想如果現在我們簽北芝,XBM的本子是什麽後果,老曹的眼神掃過衆最後停留在孫洋身上。

“現在簽的話,可能會虧的很慘。”孫洋若有所思道。

“噢?爲什麽呢,我們英雄實力也不俗,和上遊廠商接觸的機會一點也不比别人差,資金實力也是有目共睹的,你說說爲什麽會虧的很慘呢?”老曹佼有興趣的盯着孫料問道。

孫洋這時候露出優秀SALES的潛質,絲毫也不慌亂地答道:“現在筆記本分銷強的強,弱的弱,很少有中間的那種。強的,不光是因爲資金雄厚,更主要的是因爲人吧,我現在負責這一塊,要是上來就和北芝或XBM圈子裏的對手周旋怕是很困難,那些分銷商都是久經殺場的老将了,哪家沒在筆記本圈子裏混了兩三年了,我們現在要經驗沒經驗,也不知水的深淺,貿貿然進去,而且上來就和這麽強勁的對手,我怕.....”

“說的好”,老曹臉上表情微笑如昔,隻是露出更多的是嘉許,他呷了口茶,接着表情嚴肅道:“在三好街IT圈子裏,這幾年有些規模的公司都經曆了各種各樣奇招怪招狠招的洗禮,殘存至今者無一不是火眼金睛,百毒不侵的高手,若想在他們碗裏頭讨口肉吃,其環境之險惡是顯而易見的,而今走到這一步也是一種選擇,也是沒的選擇,這條路也算是一種嘗試吧!誰也無法預料今後這個行業的怎樣能有更大的發展空間,更大的機會,而對于你們自己,這是一個舞台.

舞台給你們搭好了,卻沒有領舞者,你們自己就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出來,你做的越好,公司就會給你更大的空間,反之亦然。這個行業就是這樣,總要耐得住寂寞,舍得賠本.因爲大浪淘汰,誰能堅持得住,能在最後一輪的洗牌中不出局,那麽他也一定會成功,哪怕他僅僅還留有喘吸的一口氣在......”

老曹說的很投入,依興覺得老曹似乎比往日的話多,好像是時間很緊似的,卻也沒太往心裏去,因爲他根本對什麽業務沒太大興趣,老周他們卻聽的仔細認真。

晚上在原味齋

剛才開會的衆人都圍坐在張大桌子前,頻頻的給老曹敬酒。

老周胡吃海喝了一陣子後,拉過孫洋依興在一旁胡侃。

“小洋,做同正的還有哪兒家?”

“哪兒家,就我們和創世振興兩家了。”

“創世?!那家的老金,金東波是吧!”

“你認識老金!”孫洋奇道。

“何止認識,老金可不是省油的燈,那老家夥滑的很,我跟他打過幾回交道,可是現在還記憶猶新呢!嘿嘿,這個......你難度不小啊!”

依興在一旁聽的無趣,“老周孫洋還沒做呢,你可别打擊人家。”

老周臉上一紅,“也是,高興時候不提這個,對了,講個笑話,圈裏的。

那天我看見XBM,HP和傳奇三個銷售主管在一起喝酒,這三個人比試槍法。XBM的兩瓶嘉士伯下肚,随手一揚,“砰砰”兩槍射中,從容的說:藍色服務遍地開花,SALES輕松寫意。HP的兩瓶哈啤下肚,也是兩槍,惠普的服務不光到家,而且到您床上-----金牌品質,營銷全球.最後傳奇那哥們一口氣灌了兩瓶二鍋頭,把瓶子扔上了天,“砰叭”兩槍,HP和XBM銷售主管應聲倒下,傳奇那哥們吹了吹槍口,說道:“沒有竟争對手的生活真是一種幸福啊!”

孫洋當然知道老周講的用意,隻是沒想到他以這種方式調侃老金和自己,也是哭笑不得。

依興突然想到什麽,跟老周說,北方天雄實業那邊沒問題吧,老周滿不在乎的說,張謀你人不是見到了嗎,昨天.

依興說是啊,可是今天三好街有人尋HP服務器的單子,所尋單子的配置,型号和數量和天雄實業的單子一樣。

老周聽到這兒一下子酒醒了大半,又仔細問了依興消息來源,跟着急忙拿着電話走到了外面,給張謀打了電話。

“喂,你好,是張經理嗎?”

“喂,喂”

打了幾遍都無人接聽,老周仔細看了看表,都九點多了,心裏好笑,尋思着自己也有點神經質了,根本犯不着這麽認真,自己吓唬自己,沒事,搖了搖頭,往回走。

他怎麽也料不到今後事情的發展會那麽的對自己不利,而幾個錯誤加起來就是緻命的了。

第四節心事

老周回到座位上,點了一顆紅雲,把頭靠在椅背上,長長吐了口煙圈。

孫洋,秦姐還纏着老曹講課。曹總臉上始終不曾見到有什麽不耐煩的神色,依然侃侃而談。在他現在最喜歡的是講管理,可惜能聽懂又或是願意聽的也是寥寥無幾。

“實際上,在目前中國IT業不太規範的大市場環境下,民營企業也都不同程度的采用了家庭式管理,是與企業發展和成長環境息息相關的,它又是一種本能的自我保護手段,在企業處于最困難,最關健的時刻,家庭成員的幫助和支持往往是最有效,最可靠的.

你的問題,小秦,将來在于如何進入管理層,如何實施有效的管理,該做的我會幫你的,而小洋,你現今的問題是如何将渠道迅速的搭建起來。現階段我不建議和老金把立場擺的那麽分明,應采取更加主動的合作的關系,進行有效的渠道拓展,說再直白點,總要将蛋糕做的大點才好分哪,剛才你們幾個講的我都聽了,當然你自己的想法更重要,我不希望看到你受他人的意見左右,堅持自己的想法,同時不斷的修正自己,放手去做吧,後面有什麽事我給你撐着......”

此時的三好街可真是有點昏昏欲睡了,不管街裏街外星星點點的盛宴還沒有結束,隻有幾點昏黃的燈火在黑暗中疲倦的閃爍,光亮跳躍着,隻有透明的廚窗上還映着一輪新月,冷冷的月光灑落在路中央,泛起一道道幽藍的光韻.

偶爾三二個晚歸的人,契聽上去也是腳步匆匆,這便是寂寞的午夜卸下白天的喧鬧,等待着又一天的日出。

依興偶爾也思考人生,他也在想爲什麽人活于世總要這樣的匆忙,總是要不停歇。人在社會上混,爲什麽總多了幾層隔膜。似乎很多事大家的立場都不一樣,反正是每個人似乎目的性都很強,他并不是覺得這樣不好,他隻是希望自己和身邊的人能活的更簡單點,一般他把這種想法和老周講時,老周總會擺出一副很懂行的樣子說,知道當年李白詩雲,蜀道難,難于上青天嗎,想必太白他老人家肯定沒幹過業務,要是他老人家來三好街呆這麽幾個月,他就不會想上青天有多難了。

他想到蘇婉又回了蘇州,不禁有點魂不守舍,在心裏隐隐的覺得有些事情正朝着自己不願看到的方向去走。

周莊.

當晨曦漸漸在天邊亮起的時候,微風輕指兩岸的柳岸,淺淺的霧氣也迷一般的流連在水邊,那霧氣卻是淡淡的,霧裏的水鄉卻格外的溫柔,那輕淺的水暈像絲綢一般的柔軟一波接一波的蕩漾開來。一隻出裏的烏蓬船,此刻正像一保佑步盤冊的老龜,晃晃悠悠的在水面上爬行。

“這怕是江南水鄉最美的一隔吧,”婉不禁細聲細語的贊道,她身旁立着的依然是明。

混合着潺潺玲珑的水聲,一座别緻的小石橋就這樣的從頭上掠過了。

緊靠在橋邊有一隻很精緻的竹筏,而他們都知道那是美人靠。

早晨9:00剛到,老周急忙的給張謀去個電話,問那邊怎麽回事,居然有人在三好街詢價,說這一樣一來不是給自己找病嗎?那每台留的一千塊的回扣還想不想要了。

那邊張謀聽老周語氣不善,但也是丈二和尚摸不一着腦袋,問到底怎麽回事,說自己這邊再杳杳吧,應該是不會從我這邊露出去的信吧。

老周一聽這話急了,趕忙把道理擺清楚,說這單大不了我不做了,也沒什麽損失,要是你那邊出了點什麽岔子,你是真撈不到好處了,而且萬一被上邊查出來啓不是要給自己掘墓嗎!所以千萬要查出來怎麽回事,别讓别人鑽空子了,老周又問你下面不是還有倆人嗎?會不會問題出在他們身上。

張謀語氣不悅,不耐煩的說了幾句,把電話挂了,心裏很不痛快。怎麽說自己也是主管,叫一個毛頭小子這麽數落,就算他說的是實情又能怎麽樣,這單和他做完了下單可沒他份了,但轉念又一想這小子說的也有幾分道理,自己這一陣子也是有點鋒芒太露,北方天雄最大的老闆對自己也是很看好,自己俨然是越來越有地位,而且這采購部這一塊也是肥差,難免有人看着眼紅,難道是下面那兩個,應該不會吧,哪回辦事好處也沒少他們倆的,再不就是上面的老賈了,他什麽事都不幹,哪回都讓他拿大頭這難道還不夠?想一想老賈大小也是個副總,想一想又不像,那難道是姓周這小子跟我耍心眼。

老周從依興那得知消息是從HP一家非常有實力的分銷商百得天甯露出來的,心裏也不覺一驚,要是百得天甯真插進來的話,這單十有八九是真沒戲了,可是張謀保證過單子的消息是絕對不會從他那邊露出來的,那究竟是哪個環節出問題了呢。

不過老周就是老周,中午的飯點仍然是口沫橫飛,談笑風聲跟小于亂侃什麽“莊子曰,相濡以沫,不若相忘江湖雲雲....”

晚上,老周又約了張謀去了三千裏燒烤。老周在圈子裏混迹了這麽久,深谙此道,出手大方,又經過一個晚上的風花雪月,胡吃海塞,似乎有了些眉目。老周從來張謀嘴裏的承諾,知道了有些事情不過是空穴來風,再過兩天就可以簽合同了,似乎一切都那麽順理成章了。

蘇婉回來了。

在依興眼裏蘇婉有些改變,至于是那方面的他卻說不上來,也許是變得更加漂亮了,又或是變的更加沉靜,神情裏帶着複雜的東西,他看不懂。

上海有個會,是有關XBM全系列産品培訓的,英雄公司也被邀請之列,以前這總會都會是幾個老闆去的,這次老曹居然問依興是否想去。依興真有些欣喜若狂,當他得知隻有蘇婉和他同去簡直高興要瘋了。

九妹雖然沒有說,可是卻好像受了極大的委屈,狠狠的咬了一下嘴唇,等她再次擡頭時,已換上一了挑釁的眼神,好像是說你要是去了,看我還理不理你。

天色越來越暗,就像那墨汁入了宣紙,那一點點的散開,靜靜中散着一點韻味,靜靜中散着一絲愁暢。

愁暢的人卻不是依興,此時他正幻想着上海是個什麽樣的地方,長這麽大還沒去過那麽遠的地方,而且是廠商出的單程機票,這讓他不禁由衷的贊美,這些偉大的廠商,隻是不知道這種廉價的贊美能不能論斤賣了,那倒是條生财之路,依興對上海知道的不多.

他覺得上海像個小資城市,就像沈陽難得一見的哈根達斯,在上海的許多商業街随處可見,那是一個奢華的一塌糊塗的城市,從某種意義上講,你在上海想擁有的不完全是财富,而是财富所能換來的東西.當然,那是有用的,它必須好看精美,有象征的價值,而且是在最小的日常生活細枝末節的,當然這需要修養與品味,而這正是上海與其它城市不同之處。

老周跟他講上海是不是“東方之珠”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東方不敗”。上個世紀上半葉以“東方巴黎”豔名遠揚在遠東,而整個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上半期風頭被珠江三角洲搶去後她苦練葵花寶典,終于風雲再起,引來無數的外企,外資,國内當紅企業遷都,而且繼将開幕的APCE等等......

重要的不僅僅如此,老周版本的上海灘裏有這麽一段上海廣告之婷美内衣版。

黑木崖上,任我行(北京)正領着一幫屬下圍攻東方不敗(上海),令狐沖(南京)劍法卓絕直刺他前胸,東方不敗身法夠快,但在0.01秒之後,整件外衣還是被劍鋒劃破,任盈盈(大連)忽然驚叫了一聲“婷美内衣”。所有人都停住了手,隻見那裏峰巒突現,俊俏挺拔,東方不敗瞬間變得風情萬種,女人味十足.“婷美内衣,做上海女人挺好!”一幹人等紛紛吐血,據說匪兵甲(沈陽)當時暈倒在地,經過三十八層淨化過的狗哈哈礦泉血輸液900CC才悠然轉醒,醒來第一句話就說,下輩子我要穿上海内衣!

在一間不大的屋子裏,九妹一個人縮在一角,一個人孤零零的記着日記.她們是三個女孩合租的兩間小屋,而如今室友們都沒有回來。九妹喜歡給自己記日記,這個習慣怎麽養成的,多久了,她都不記得了。但是今天她在淡薄合香的日記上清晰的寫着:

我以爲隻需靜靜的等待,上天會賜我一份幸福。

我以爲在幕色茫茫中遇見你,會成爲我一生的傳說。

我以我遊蕩不定的心啊,從此可以靠岸停泊在你的港灣。可是就算我的天空再深,看不出裂痕,你的眉頭仍聚滿密雲,爲何我卻不能讓它散去,而她卻能...

她小心的将日記合上,開始折起紙鶴來。小時候連老師都誇她手的特别巧,又很秀氣。爲什麽長大了沒有人這樣說她。她遠離了自己的家鄉和父母,卻爲什麽感覺每個人都在欺負自己,自己正像個賣火柴的小女孩,想到這兒不禁又想起了老周,因爲有一次他看見老周正偷偷模模的上QQ,網名正是賣小女孩的火柴。爲什麽老周這麽讨厭,讨厭嗎?好自己也不知道怎麽樣,老周,要是他沒有女朋友就好了,又不禁到了依興。那個笨蛋。就會惹人生氣,老是欺負自己,他隻想着狐狸精蘇婉,就沒把心放我這兒,讨厭...

紙鶴折着折着就不成樣子了,那原本很熟練的動作卻老是那麽不順,用力一扯動,原本還像個頭的模樣卻故意的撕壞了。她像個小女孩般的發了脾氣,把折好的翅膀都撕了下來,對着一團撕壞的紙鶴發起脾氣來。不一會兒她把眼前亂亂的一攤都扔到地上,兩行清淚卻無聲無息的滑落下來,卻沒有一絲哽咽....

第五節上海

九點一刻,依興和蘇婉準時登上了飛機。飛機就這樣靜靜的停在桃仙機場的機坪上。這是依興第一次座飛機,他就像個孩子,對飛機的一切都充滿着好奇,有趣的擺弄着座位上的安全帶。直到身材高挑的空姐投過來善意詢問的目光時,他才臉紅的老實下來。

旁邊坐的蘇婉臉色有些蒼白,淡淡的笑意有些勉強的挂在臉上。依興忙問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要不要緊,用不用喊乘務員小姐,蘇婉忙擺了擺手,說隻是有點累了,歇會就好。

随着客機緩緩的升空,他覺得自己身體失重,這就是坐飛機的感覺嗎?他不禁有些失望,想想自己已經在三萬英尺的高空。卻沒有太多的興奮,平靜的心讓自己都很吃驚。順着機艙的窗子向外望也隻能看見淡淡的雲層。而飛機就和這些浮雲作着無數次親密接觸。

身旁的蘇婉臉色依然有些蒼白,微閉了眼睛,耳塞裏傳出斷斷續續的美國鄉村的民謠。蘇婉的頭漸漸的靠了過來,讓依興心裏一緊,他偷偷的望着婉的臉,有一絲蒼白,有一絲妩媚。噢!她睡了。依興終是少年心性,眼神裏帶着調皮,帶着幾許依戀的望着她,自己瘦弱的肩頭能否這樣永遠成爲婉的依靠呢。他很好奇蘇婉聽的是什麽歌曲,隻輕輕的一碰,耳塞便聽話的掉下來。他自己又帶上,不一會兒就聽的入迷了。

是一首英文的民謠,略帶傷感而極富磁性的嗓音,那深沉的旋律,讓他重新認識了一些東西,但又說不出來。也許從一個人喜歡聽什麽樣的歌,也能窺到一個人内心有什麽樣的秘密。他卻沒這本事,那首《GREENFIELDS》好像是道盛宴前的甜點,那麽與衆不同。

Oncethereweregreenfieldskissedbythesun

Oncetherewerevalleyswhererivesusedtorun

Onceertherewereblusskieswithwhitecloudshigh

Oncetherwerepartofanerelastinglove

Weweretheloverswhostrolledthroughgreenfiells

Greenfieldsaregonenowparchodbythesun

Gonefromthevalleyswhererirersusedtkrun

Gonewiththecoldwindthatsweptintormy

GonewiththelowerswholettherrclreamsdepartsherearethegreenfieldsthatweusedtkI’llnererknowwhatmadeyowrunaway

HowcanIkeepsearchin‘

Whendarkcloudshidetheday

Ionlyknowthere’snothinghereformenothinginthiswideworldleftformetosee

ButI’llkeeponwaitingtillyouretum

Hometothegreenfiedsandmeonceagaim

他并沒有聽過太多鄉村歌曲,唯一記住的是那首《COUNTRYROAD》,而且旋律和這首《GREENFIECDS》很像,他甚至有點得意的哼哼出來,而結果是全艙的人都用很怪異的目光盯着這裏。

蘇婉醒了,看着依興像個大孩子閉着眼睛在那陶醉而且臉上的表情是那麽的開心和自如,心裏掠過一絲異樣,這個小男人看上去那麽有趣,時而像個天真的孩子,時而裝的老練沉穩,時而看上去又那麽狡猾,也許他就是個有點小聰明的孩子,隻是這種可愛的單純,還能陪伴他多久呢。

當依興有些自得的睜開眼睛時,發現那個高挑的空姐正垂着頭笑吟吟的看着自己,還有蘇婉也側着頭,臉上滿是笑意,最後他發現全艙的人好像都在盯着自己,臉就那麽不争氣的一下子變得通紅。犯錯誤的小孩就這樣扭過頭去,和婉的目光正好對上,兩人再也忍不住了,笑出聲來,而且笑聲是很火爆的那種,很快遭到所有人的聲讨和不屑。于是犯錯誤的小孩有了另一個夥伴,好像回到了童年時光,小小的惡作劇被大人懲罰,一邊裝委曲,一邊卻在偷笑.....

幾個小時瞬眼間就過去了,等飛機穩穩的落在浦東機場時,依興還興奮的意猶未盡。

他心裏根本就沒想什麽XBM的培訓,他想到的隻是能和蘇婉牽着手在夜景獨一無二的外灘招搖過市,那八層算他最大願望了吧。

會議就在浦東新區的申佳大酒店,到酒店簽到時,中午剛過。一路上依興發現自己的目光被這座時尚光環籠罩的城市深深的吸引了,仿佛是一座迷幻的森林,自己就是愛麗絲進入了夢境,他更期待的是這個文化熔爐的夜晚,“钗光鬓影“在他腦袋裏盤旋不去,那個盡在燈紅酒綠的夜上海究竟能帶給他怎樣的故事,現在他還不知道答案。

陸陸續續到來的無一例外的都是IT業界的精英,都是老總級的分量,像依興這樣的小人物在衆人中顯得稚嫩了許多,而這些人無一例外的都是西裝革廈,驕傲而沉着。

依興正站在落地窗前,帶着無比敬仰無比感慨的心情,欣賞着即将入夜的上海。他不自覺的腦子中出現了廣告中的一幕:

在遊泳他邊,玉體橫陳。

一高瘦男子貌似俊朗實則心存猥瑣的向這邊移動。

一美女口若芳蓮的輕聲蕪媚道:“晚餐,約會。”

經過一番死去活來的眉來眼去,菲力蒲唱道:“科技蒙人爲本......”

他聽見敲門聲才回過神來,急忙擦去嘴邊的口水,做清純狀的去拉門把手。

是蘇婉,她手裏拿了條領帶。

依興做恍然大悟狀:“對呀,我怎麽沒想到自己該帶條領帶來,還是婉姐你想着我,要不我還你個吻!”

“你少臭美,領帶二百塊,發工資時還我吧!”說着一陣輕笑。

“姐姐你也太狠了,做業務做到這份上,我也無話可說,你就忍心剝削我這無産階級勞苦人民大衆?”

“三百。”蘇婉人沒笑,眼睛卻彎彎的滿是笑意。

“你......你這萬惡的地主婆,我終于知道楊白勞怎麽死的了”

“四百”

“一條上吊繩四百塊,我賣血也還不上啊!想來想去隻能捐個腎了。”依興裝出一付苦瓜臉,把蘇宛逗的直樂。

“就知道你穿了西裝也得把領帶忘了,”說着蘇婉給依興帶上。

“還是婉姐對我最好,“依興一臉的幸福狀,看得出來他不是裝的。

“你就嘴甜!”

“等等,你不是第一次給人打領帶吧,我怎麽看你手法就像給兒子帶紅領巾。”

“就是第一次!你怎麽猜到的,嘻!”

“敢情拿我練手,等等,等等,别這麽緊,你就是勒死我也拿不到錢的。”

依興嘴上這麽說,但怎麽看上去都像是心甘情願被人勒死的賤樣,嘴角咧的老大,一直露出後槽牙

........

晚上的首次聚會場面頗爲隆重,幾個XBM的大區總級人物發言,給人短暫卻份量十足的感覺。盡管場中的幾百人都是圈子裏的佼佼者,但蘇婉一身淡紅的禮服也絕對是場中的亮點,那一點點的倦怠也憑添了她的蕪媚,不時的有自以爲風度翩翩的男士過來借機敬酒,她也神态自若應付自如.這讓依興一邊看着自豪一邊卻心裏澀澀的不是味,他站在蘇婉的旁邊也替她擋下了幾杯,盡乎于自卑的心态向别人證明自己和她的關系不一般,隻是表現出的幼稚讓她也隻是報以淡淡的一笑。

看着蘇婉在場中蝴蝶一般的美麗,神色飄然的與人交換着名片,依興心中一緊,想起了那首《美人賦》

方離柳鎢,乍出花房,旦行處。

鳥驚庭樹,将到時,影度回廊。

在衆人的目光的焦點,在她額頭的兩道孤線,那隐隐約約的若隐若現中,襯托出蘇婉姣美的容顔。

依興時而的想着自己就這樣遠遠的望着她也是一種幸福,盡管那幸福中帶着濃濃的酸澀。

旁座的一位徐姓的老總,佼有興趣的看着依興,當依興發現他的目光時,他表情誇張的大手一揮,嘴裏蹦出個字:“吃!”那位徐總可能是有些好奇,衆多年輕彥俊也好,IT精英也罷,隻有依興看上去年經的離譜,而且和同來的漂亮女伴之間也很有意思,就好像年輕時的自己,總之對依興還是有些好感。

看着依興爲蘇婉擋灑,他輕輕的拍了拍小依的肩頭,端起了一杯酒,一邊有意無意邊的說:‘

古之所謂豪傑之士者,必有過人之節人情有價不能妒忌者,匹夫見辱技劍而起,挺身而出,此不是爲勇也天下有大勇者,卒然臨之而不驚,無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挾持者甚大,而其志甚遠也,聽過這個嗎,老弟?‘

依興有幾分尴尬又有幾分驚訝的愣在那,有幾分自嘲的說:“徐總,您太擡舉我了,我哪聽過這個,不過好像李斯的《逐客建書》。

“有點意思,小夥子這總場合要放得開啊,年輕人要見慣大場面才有好處,像你将來肯定是年輕有爲啊!”

“徐總,您太客氣,年輕是真的,有爲可差得太遠,對了您是南京亞....”

“亞通順天,要有機會去南京,給我打個電話,帶你們去逛逛。”

“好哇,小弟姓依,在這兒先敬徐總您一杯,也希望您能來我們沈陽看看,到時也讓我們盡盡地主之誼。”

徐總将杯中酒豪的幹掉,又笑着問依興做的什麽業務

依興早就發現這裏十層十都是業務精英,如果自己說是技術支持實在是有些丢份,想起孫洋,就脫口說自己是做筆記本分銷的,他沒想到不久以後還真像他自己吹的,真的做了分銷。

徐總來了興趣,大笑着拍了拍依興肩膀,說自己的公司就是做分銷起來的,前兩年可夠風光,搬箱子跟搬金子似的,現在不同了,分銷做起來跟下水道似的,廠商什麽都往裏塞,當然沒準還能有幾年好日子過,年輕人嘛,好好做,一定有前途的,怎麽樣要賬沒遇到問題吧?

徐總見依興維維諾諾有些不屑,脫口說,遇點小事怕什麽,做分銷嘛,拆東牆補西牆——牆牆不倒。借新債還舊債——債債不清。

事業嘛,事以業成,謂之事業,看今天那個副總大談美國XBM本土文化,說使之更适應中國,要什麽文化移位,純是鬼扯,能賺到錢才跟他玩,自己都吃不飽還有力氣跟他鬼扯,狗屁文化移位...

依興雖沒什麽興趣聽,但酒可沒跟着少喝。

晚上,他輕拉開落地窗。

暗夜的天空很沉靜,隻幾粒星星點點的飄飄悠悠的孚在上面,風有幾絲涼意撲面而來讓人覺得分外的惬意。

他心裏想着蘇婉。

夜色斑瀾而紛繁的上海是個不眠的商都。

又有幾人能做到寵辱不驚,閑看庭前花開花落。去留無意,漫任天上雲卷去舒的境界。

他更做不到,他心裏隻是想着蘇婉,不能自已。

第六節外灘夜色

次日上午的銷售培訓,是個圈子裏赫赫有名的MBA,姓鄭。本來依興是沒什麽興趣的,誰知卻越聽越發覺自己的淺溥,越聽越心驚,以至後來跟我講起那幾個别片段時仍時眉飛色舞口沫橫飛。

這名鄭總在衆人面前拿着一張百元的美秒,說如果我想把它送給你們中的某一個人,有人想要嗎?場面也頗爲狀觀。百十來隻手舉起,有纖纖細弱,更有五大三粗的.依興瞧了眼昨晚紮金花到天亮的老徐,居然也兩眼放光,心中暗笑。鄭總又将鈔票揉皺了又問,還有人要嗎?舉手的人仍然不見減少。最後他又将鈔票放在腳下踩了又踩,拿在手上問還有人要嗎?下面居然更來勁了,場上氣氛空前的活躍,連身旁的蘇婉都興緻博博的頻頻舉手,依興心裏暗歎XBM的培訓果然是仙人放屁-----不同凡響,講師也一流水準。

隻見鄭總點點頭說:“不錯,無論我怎麽将他揉皺,弄髒這張鈔票仍然不能改變它自身的價值,這也是做SALES的價值,每一名SALES都有自己的價值,即使受到怎樣的挫折,SALES自身的魁力都永遠在行業裏讓人津津樂道。

在電影《紅舞鞋》中有位女孩,她穿上一紅舞鞋後,便不停的跳舞,永不停歇的跳着,有人問這個女孩。

——小姐,你爲什麽要跳舞昵?

——先生,你爲什麽要活着?

——我不知道,可我必須活。

——這也是我的回答。

那今天我有幸在這裏問問各位,爲什麽要做SALES呢?

...........

在上海南京路一間不知名的小PUB裏。

外面的夜,霓紅閃爍,好像比白天還要炫目,就像天上的繁星都已降落凡間。

而PUB裏,四處都飄着糜爛的小資味道,燈光暗影中分辨不出誰的回眸更讓人刻骨。

那時而回旋的節奏,隻能閉目去聆聽,依興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勇氣去改變一些事情,他也許在期待某個美麗的瞬間。而自己的心就随着這回旋化做海浪裏時隐時現的孤島,感受這起伏不定帶給他的震憾。

杜松子酒,這是他和婉要的酒,很烈。

四處都是淡淡的酒精味,偶而一次放縱帶給自己的不僅僅是愉快,還有肆意揮霍青春的快感。

他喜歡那句話,一本不知名的小說寫的,一杯酒的空與滿之間一段神氣的遊離與擱淺,擎着酒杯穿越人群的淡紅背影猶如暗藍天空下飛舞的紅蝶,美麗絕塵。隔着煙霧,酒色,明澈的目光忽明忽暗的追随着每一個背影。

蘇婉依然是那淡紅的禮服,在昏暗中化爲腥紅,仿佛是一隻紅蝶,悄然的落在自己肩頭,輕輕的翼在扇動。

“婉姐,你真美。”

.........

此刻,有個女孩正半卧在床頭啃着方便面。

她回想着單位組織冬遊的一幕,嘴角裏有了一絲笑意。思緒回到滑雪場最高的一個坡道.隻剩依興和她兩個人。

“九妹,下去吧,沒什麽可怕的,反正也上來了,難道你還走下去?!!”

“我不嘛,這坡太陡了,有點怕。”

“切,你怕什麽,你沒看老周都下去了。”

“老周!你還提他,你沒看他怎麽滾下去的,就像......”

依興不懷好意的住她身邊靠了靠,就像...狗拉耙梨.....可惜是肚皮先着地,哈哈哈——“

九妹終于鼓起了勇氣。

老周在下面遠遠的望着,不時的叫闆:“跳啊!小樣,帕格尼尼!就你倆這們狗熊東西飛,一步三回頭,老子可不等了。”

隻見兩隻白不溜丢,弓着腰的大蝦耙子勇敢無畏的滾了下來。老周回頭朝小于撇了撇嘴,再扭過頭看時發現雪道上居然沒有人,整個空了出來,定神一看坡道的半腰,九妹摔在左邊的攬車道上,依興在右邊.....

老周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滾,笑岔了氣。

依興也顧不上去揀崩飛的滑雪闆,三兩步爬到九妹身邊。

九妹的粉拳一下下的落在依興胸口,眼眶裏還挂着淚花。依興慌了:“九妹,你沒摔着吧,痛不?‘

“廢話,能不痛嗎!”

“哪兒痛,我給你揉揉。”九妹還賭氣呢,就聽老周在下面嚷嚷“看那對絕配,連摔的都那麽有型.這花式滑雪一般人還真學不來。”

“老周那個大嘴,他指定嫉妒我們姿勢優美,‘說着依興去拉九妹,誰知腳下一滑,整個人撲到九妹身上,嘴卻貼在她臉上。”

滑雪場的雪變得軟綿綿的,就像是厚厚的一層白海綿吸去了九妹身上的力氣.......

此刻九妹又是孤單的一個人,這一夜同屋的幾個都沒有回來,就像商量好的,留下她一個人,看上去那麽孤獨,她翻開日記本寫上幾行字,是那麽的小心翼翼:

痛苦能不能稀釋呢,屋子裏有點空蕩蕩的,那首歌聽上去有點老,好像少了往日淡雅悠然的味道,那白紗窗爲什麽也飄不進檸檬的清香了?隻有窗外的細雨還若隐若現。

爲什麽明知自欺欺人也要掙紮着給自己許諾一份愛情。

爲什麽天空裏濕露露的雲彩,遲遲不出彩虹。

爲什麽那隻笨鳥吻了我就沒有下文了,難道他的心真不在我這兒。

我已經真實的痛過一次了,爲什麽這次還有痛的感覺,但我不會讓自己徹夜的的失眠,我知道那和我吃泡面沒關系。

我總在欺騙自己,明天會更燦爛,所以我忘記了所有難以承受的昨天,可是我從未等到過明天。

他總是在我即将抓住時溜走,那無奈的風,真讓人痛恨,真讓人絕望。

還有那可惡的老周,他居然說我滑雪跌倒的鏡頭像一隻白企鵝,白胖白胖的,真想咬死他!天哪,我曾經還想當個*,原諒我吧!

我不會在它絕情的背影後哭出聲來的,哪怕伴随我的是一如往昔陰郁的昨天,我難道像河邊的那西瑟斯一樣愛上了自己寂寞的影子嗎?

不,我不會承認的。

九妹輕輕的合上日記,窗外的雨漸漸的由稀瀝變得纏mian,她想着成都的夜雨,記憶中比沈陽的美,那這個夜晚上海也在下雨嗎?也許他現在很開心吧.....

這一天舊黃曆上記着:

戍辰十三

正宮印和,微風,宜出行,結伴,慎言。

戍土,運于西行。

場景是上海外灘。他盼望以久的故事也許拉開序幕了.

聽人說上海的外灘夜景是上海人的驕傲,而依興此時終于有幸驗證此言不虛。

風時而輕微,身旁有一頭長發輕輕被風撩動。

近處遠處的燈火相連像是無盡的長龍,江色近處泛綠,遠處泛紅。沿伸到無盡頭,仿佛外灘的夜色永遠的告别了黑暗,繁華永遠的告别了寂寞。

他想像着自己的心撒下了一張網,而真正幸福的卻是那種期待。就像貧窮的漁夫在期盼着網中的金魚,能不能遇到那條能滿足他願望的金魚呢,他笑了,随着微風。

他知道心靈的收獲也僅僅是可遇不可求的,美麗的幻想在現實裏總顯得那樣蒼白無力。

漁夫想着自己撒出去的網,而令他心潮起伏的就像耳邊傳來的古浪宇海浪拍打岩石的濤聲。

外灘是個神奇的地方,把這個夜晚變成了戀愛的季節,空氣裏都是情侶的味道,孤獨的人是可恥的,大家應該互相微笑,摟摟抱抱這樣最好,鮮花的愛情是随風飄散,他們并不尋找,并不依靠。孤獨的人,他們想象鮮花一樣美麗,一朵驕傲的心風中飛舞飄搖。

依興覺得張楚真他媽了解自己,他覺得他們沒有選擇,必須相愛,然而遲遲的卻沒敢開口,他不想選擇沉默,而沉默卻一無反顧的選擇了他。

江邊上,憑欄遠眺,美景确有着無盡的魔力,讓周圍的空氣也一點點的發生了化學反應。

“景色真美,”蘇婉停住腳步,遠望不前。

“一點點青春

一點點走開

一點點迷憫的未來

一朵朵的鮮花

一朵朵盛開

一朵朵作别在枝頭

一盞盞燈火

一盞盞亮起的長龍

一波波微風

一波波輕吻

一波波拂試起你的秀發

落在我心中.

依興略帶憂郁的臉龐,磁性十足的聲音,究竟有多大的殺傷力他也不是十分清楚。

隻是蘇婉把頭輕靠在依興并不寬闊的肩頭,立在燈火斓冊的夜色中。

那一刻,一種無言的感覺湧上心頭,兩行清淚卻在他臉上無聲無息的悄然滑落,沒有一絲硬咽。

他牽過婉的手,于是兩隻手便不在冰冷。婉擡頭望着挂滿淚痕的臉,語言在此刻顯得那麽的蒼白無力,依興想張口說點什麽,才發現兩人已緊緊的吻在一起。

吻,妙不可言,那蘇婉臉上的淚水是誰的,依興的還是她自己的沒人知道。

而夜色之後的故事,依興卻沒有告訴我,也許什麽都沒發生吧。

隻是那一夜的外灘,美麗的讓人眩目,迷離中,一切都那麽不真實。

第七節序曲

老周從不認爲自己有什麽悲劇色彩,依興而言,要是有人這麽說老周他會笑着說希望這是真的,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實在讓老周看上去有那點可憐。

依興在培訓的會場收到一條短信,他低頭看完差點沒笑暈過去,蘇婉好奇的接過去一看。

“你摸過耶稣沒有,傳說中是個處男——老周。”

誰都以爲老周這時正舒服的泡着末莉花,可是他們都錯了。

老周正在發愁,紅雲一支接着一支。

昨晚他接到母親的電話吃了一驚,母親是那種遇事冷靜的人,可在電話裏聲音居然顫顫巍巍,甚至有些哭腔,讓老周立刻意識到真的是有什麽事發生了。

事情的原尾老周總算弄明白了,他挂了電話的一瞬,整個人都呆在沙發上。身子沉沉的陷了進去。兩手下意識的掏去剩下的半盒紅雲.....

那個人和母親離婚有四年了,在廣州有間不大不小的公司,在他印象裏父親是個很風liu的老子,但離婚後卻也一直沒有再婚,這次因爲一個朋友走私被牽連,眼下被收審了,具體的涉案金額是多少,他不十分清楚,但具他母親說還差三十來萬的缺口,隻有将缺口補上,父親免于刑事責任才有一線生機。

老周從小和父親的關系就不是很好,可畢竟是血脈相連,他也替父親感到有幾分可悲,雖說三十來萬也不是筆小數目,但是他知道父親生意鼎盛時花天酒地的數目也遠不止這些,他那幫朋友要是有人肯出面打點,或者伸手拉一把,事情沒準就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了,可惜到頭來隻有一個跟他離婚的女人爲他湊錢,人活到這份上也挺悲的,母親說隻能把自己那套房子賣了,剩下的再想辦法。

漸漸冷靜下來的老周想到了自己在股票上還有四萬多,想想這低糜不振的股市,歎了口氣,心說真他媽不知道這股市還要陽痿多久,現在斬倉真是十萬個不願意,沒辦法,出了這事隻能從權。

他心裏另一種聲音說管他大爺的,你老人家當年抛下我們娘倆在廣州逍遙快活時怎麽沒想到有今天,老媽那套房子大部分都是她這一輩子安份守已攢下的,手裏這份工作也是朝不保夕,怎麽能還爲那個男人付出那麽多,那個當父親的在廣州混的有滋有味時也僅僅往家裏彙了幾筆數目不大的款子,加起來不過萬餘元,難道今時今日要讓他們娘倆來承擔這份苦果,他不甘心,他不願就這樣讓那個不負責任的男人就這麽奪去母親後半生的依靠,自己打工幾年的辛苦難道也要付之東流,自己的未來呢,自己不還想着攢到第一桶金去創業嗎!還有個依靠自己的靜子呢!

屋裏的女孩早就靜靜睡去,門是虛掩着的。

客廳裏的久違的煙霧此時顯得分外的甯靜和沉默,濃密的煙霧飄來飄去始終散之不去,把那個眉頭緊鎖,卻不發一言的男人圍在中央,他内心裏甚至有一點喜歡這種感覺,盡管聽上去那麽荒唐。

老周的心底甚至有些快感,還管那個男人幹嘛,讓他自己連屎帶尿的把苦果喝下去吧,打個電話給老娘說咱們娘佬不欠他什麽了,給他擦這不幹淨的屁股,讓他那幫相好的幫他吧,大戲還沒謝幕呢,他也深知善良的母親背後那種執着,母親是不是還愛着那個被他稱爲父親的男人,他猜測是沒有愛了,那爲什麽究竟是爲什麽,那個男人居然還有臉來求母親爲他做這一切,可悲的男人啊!

另一個自己在記憶中搜尋着一個做父親的對兒子的愛,片斷是模糊的,瞬間清晰起來,越發清晰的他越感到自己的痛苦。他以爲隻有香煙能麻庳自己,誰知那痛的感覺卻越來越清楚,沿伸到自己的每一根神經。

虛掩的門被悄悄的推開了,關靜望着把臉埋在雙手裏的老周和煙缸裏滿滿的煙蒂,詫異的睜大了自己的眼睛。

老周擡頭望着關靜,他感到自己眼神裏都是慌亂,有些抽搐的臉上擠出一絲苦澀無比的笑容,卻沒感到手中的煙早已滅了。

面對關靜的追問,一向自負聰明的他卻保持沉默,什麽也不肯說,難道他沒想到編個故事或推說工作不順心來搪塞一下嗎?他事後跟依興說自己腦子一片空白,整個傻了,平時哄女孩的本事一樣都記不起來,依興聽了也隻能苦笑。

那一夜,兩人吵的很兇,更多的是老周怕人的沉默。

第二天的上午,當老周從交易所出來的時候,他發現原來太陽光是那麽的刺眼,他自嘲的笑了笑,給遠在上海的依興發了個短信,之後似乎找回了一點往昔的神采,從此老周再也不用留戀什麽狗屁科技股,回爲那都與他無關了。

.........

隻可惜很多事情隻是剛剛開始。

北方天雄實業的副總辦公室。

那個被稱爲賈總的男人今年剛過三十,眸子裏的精光,筆挺的西服一塵不染。

很是透亮的辦公室裏充滿了美國情調,牆上顯眼的美國國旗,地圖,書架上的精裝書也有半面是美國原版的,他唯一不稱心的是屋子的裝修沒有按他意願裝成美式的。

他望着書架上的F18的模型,嘴上露出一絲笑意,他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也清楚知道怎麽做才能滿足自己更大的yu望,兩年前從美國鍍金拿個MBA回國時,他就十分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在美國的幾年艱苦生活,他居然成功的戒了煙,這也是他自以爲高人一等的地方。

他心裏盤算着張謀,這小子實在是有些太愛出風頭,讓他有危機感最強烈的是張謀取越來越受刁總的賞識。每當他想起這點時就大爲火光,張謀一年前還隻是個小小的辦事員,一年時間連升了數級,居然混到采購部做了主任,他有什麽,有MBA文憑嗎?憑的不過是張嘴。

而他自己雖說是天雄實業的副總,但實際的實權和股分都在刁總手裏。副總隻是管管日常業務,雖說年薪不菲,但那遠遠不能讓他滿足。

如果自己做的不好,雖說是個副總,随時都會滾蛋的.他需要錢,隻有錢才能讓他滿足自己yu望,讓他平靜。然後舒舒服服的過美國人式的生活,但張謀的竄紅給了他莫大的危機。

他對自己說張謀是個有手段有野心的人,照這種趨勢總有一天會取代自己,更重要的是采購部在他管頰以内,也是他灰色收入很大的一塊來源,雖然張謀看上去和自己關系不錯,每次回扣都有自己的份,但張謀不是自己的心腹。

所以,他對自己說一定要在張謀羽翼未豐前除掉他,然後把自己的心腹提到那個位置才能讓他安心,他早就策化好了這一切。今天他覺得是時候動手了,因爲張謀昨天和叫什麽英雄的公司簽了采購合同議項,似乎一切都與計劃的一樣完美。

他撥通了HP老總的電話,那是他在美國時同讀MBA的一個同學,雖沒什麽交情,但有些事他還是有把握的。

含喧了幾句後,他跟老同學說有九台SEVER的單子,想問問價格,能不能多給點優惠,老同學嘛,偶爾走個後門。

而他的那位老同學反應有點冷淡,雖然滿口答應幫忙,但他的敏感還是能覺察老同學的不耐柰和一點點不屑。

最後他做爲客戶留了公司電話和刁總的辦公位傳真号碼。

挂下電話的一刻他心裏極不舒服,幾年前同是在美讀MBA,而今天他的老同學已是HP大區總了,自己卻隻是小小的一個副總,當他說到九台SERVER時,他感到對方不經意流露出的失望,和久在高位的優越感。這一切深深刺到了他的自卑,不過總算事情沒白忙,總算将刁總的傳真留了過去,事情如果沒什麽意外的話,很快就會有好戲上演了,他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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