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立威(一)
張捷的母親在市裏機關是個不大不小的幹部。依興隻見過一面,他覺得是個看上去挺和善的人。張捷跟依興說她母親再有幾年就退下來,這幾年信了天主教,虔誠的不得了。
還沒等依興動腦筋呢,張捷就告訴他明天正好趕上教會活動了,說要帶他去轉轉。
依興覺着這一家子挺有意思。張處長那麽精明的人,鐵定是不好惹的,這麽多年仕途,深知明哲保身的道理,周圍人幾經沉浮可他依然在那個位置,足以說明問題,偏偏又有點信佛,依興還清楚地記得他家裏那幅狂草。
偏偏家裏又出了個信天主教的,真是中西合璧,無往不利啊!張捷也是故靈精怪的小丫頭,連父親有時都被她哄得七葷八素的,難得又這麽肯幫自己,隻能算是運氣好吧。無論如何隻要這單拿下來,自己周身是蟻的情況肯定是過去時了。
昨天和老周剛通過電話,把情況都跟老周說了,老周說他傻人有傻福,剛上戰場就把自己底牌露給人看,一般情況必死無疑,好在碰上一個涉世不深的張捷,不然你這一套根本行不通。
老周跟他說,既然已經是分銷負責人了,就不能再把自己當個隻會沖鋒陷陣的小兵了,要開始放眼全局,懂得運籌帷幄了。還提醒他該立威的時候千萬别太面,千萬别裝孫子。依興當然知道他指的是什麽。不過依興還是覺得自己永遠是棋盤上的一個小兵而已。任你如何自大,如何狂傲,自己依然充其量不過是棋盤上的小卒。
這棋盤說大就大,大得像整個三好街,而英雄卻連半個棋子都算不上。
這棋盤說小就小,小得像英雄一個小小的門市,隻是自己依然是個微不足道的卒子。
那棋盤上的風雲變幻,有時又是快得讓人眩目。就像你隻靜靜的守在一個角落,冷眼看着,自以爲永遠都不會有人注意的時候,也許很快就身不由己的被人推上戰場,再也别想獨善其身。
立威,談何容易,自己不過一個走卒。
依興早上九點,準時在張捷家樓下等着這母女倆個,當他見到這娘倆兒時,暗自慶幸自己今天穿得還算得體。
故靈精怪的張捷摟着她媽,不住的嘻嘻哈哈。張捷她媽,姓鄭,依興叫她鄭阿姨,四十來歲的人,看上去很是富态,一身衣服也很是得體。依興禮貌地打過招呼。在一旁跟着。
“都上大學了,還跟媽撒嬌。你也不怕人家笑話。”鄭阿姨雖是闆着語氣,臉上卻是半點責怪的意思都沒有。依興心想這丫頭平時真是被寵壞了。
“依哥才不會呢,他老跟我說你燒菜的好手藝,還想跟你學學呢!是不是,啊?”
鄭阿姨眼睛一亮,向依興掃了一眼,“噢,是嘛,其實也就是随便做做,哪有什麽手藝?”語氣溫柔的不得了。
依興有點臉紅,心想哪有狗屁這回事,不過去連連點頭,嘴上道:“鄭阿姨,您燒的菜真是不一般,我老覺着我老媽的手藝不錯,吃過幾回您做的,才知道張捷最有口福呢!”
幾句話說得鄭阿姨心花怒放,魚尾紋爬了她一臉。
張捷向依興偷偷地做個鬼臉,依興心裏暗歎,又這麽一個卧底裏應外合。那有辦不成的道理?心裏卻忍不住苦笑。
“聽小捷說你也信天主教?那個教會的?”
依興頓時語塞。
張捷見勢不對,馬上在一旁摟着她媽的胳膊撒嬌道:“媽——人家依哥才信天主教沒多長時間,還沒來得及入教會呢,正等着您幫忙介紹一下,您看您。”
“噢,是這樣啊,那你早上還說小依想求你爸幫點忙,這會兒怎麽又信天主了,不是打什麽主意又打到你老媽身上了吧?”
依興在旁邊又是一陣陣的臉紅,低頭不語。
“媽——,一碼歸一碼,求爸幫忙也是真的,求您介紹入會也是真的。哪能騙您呢?”說着又擺弄着她媽的胳膊,十足的小無賴。
依興知道不能再不開腔了,趕緊道:“鄭阿姨是真的,我小時候奶奶信天主,聽小捷說您很虔誠,所以特意過來求您幫幫忙,我還記得小時候奶奶常給我講一段聖經,那時我還上小學呢。”
依興又裝模作樣:“耶和華,神使各樣的樹從地裏長出來,可以悅人的眼目,好做食物,園子當中又有生命樹和分别善惡的樹。有河流從伊甸流出來,滋潤那園子,從那裏分爲四道。第一道名叫比遜,就是環繞哈腓拉全地的,在那裏有金子,又有珍珠和紅瑪瑙,第二道河名叫基訓,就是環繞方實全地的,第三道河名西底潔……”
“好了,小依,我相信,你奶奶一定很虔誠。”
依興皺皺眉頭,又點了點頭,心說你奶奶才虔誠呢!心裏卻暗歎好險,好險!自己昨晚好不容易背了點聖經,再下一句還真TM不知道了,好險,好險!
整整一個上午都在教會裏度過。那個悶得出鳥的天主教堂裏,依興時而的和張捷對視,結果發現兩人對視時都翻着白眼,幾次差點笑出聲來,索性周圍的人都捧着一本聖經低頭,沒人看見。
依興忽然想起老周,如果他在這兒,不知又會搞出什麽,沒準能把耶和華氣活了也說不定。
他耳旁不時地傳來唧唧歪歪的聲音,是一大群唧唧歪歪的聲音。等衆教徒一起唱贊歌時,他基本崩潰了,再一瞅張捷,倆人苦笑。
“哈裏路呀,神說要有光,就有了光,要有大便就有了大便,要有茅房就有了茅房,要有豪華的就有了抽水馬桶,神啊,你看爲了大便衍生出那麽多東西,幹脆你造物時收回大便,那會省不少力氣.....”就在依興閉目罵娘時,終于蒼蠅們飛走了,那一刻他覺着苦不堪言。業務做到這份上真她媽命苦,臉上還要裝的無比虔誠的向往,臉上是依興式的永恒的微笑,他伸手摸了摸臉才知道,面部肌肉已經抽筋了。
在這種抽筋的表情下,依興被鄭阿姨帶到他熟知的每一位教友面前,說這是自己發展的一位年輕教友,他可以背誦整篇聖經。在幾位中老年教友羨慕、稱贊、驚奇的望着他時,他甚至還沒來得及暗喜自己成爲中老年婦女偶像,已經感到大頭一陣陣的眩暈,前天晚上的豬大腸差點沒吐出來……
晚上,他在家裏躺着,他知道他讓鄭阿姨很有面子,他相信鄭阿姨一定會幫忙的。可是事後他對我提起那天時,兩眼一翻,口中喃喃自語:“夢魇,一定是夢魇……”
他料到張處長這一關一定還要自己過的,當晚就開始着手準備。
果不其然,第二天,張處長約他到家中說吃口便飯。
依興提了個紙袋兒,從容的來到張處長家門口。他深吸了一口氣,收起了謙卑,收起了恐懼,鼓起了無上勇氣,他對自己說自己的人生在這裏要轉折了。如果連張處長這樣的對手都可以擺平,那以後路上所有坎坷都不足爲懼了。
晚飯的氣氛還好,有張捷在,沒有太多尴尬,倒像是一家人,随意的聚餐。張處長的目光也似笑非笑的盯着依興。依興雖然被盯得發毛,但他不露聲色的輕笑的回應,這種表情讓張處長有點不悅。
晚飯過後張處長說找依興下圍棋,于是倆人進了書房,把嘟着嘴的張捷關在門外。
依興暗想點子來了。
張處長還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居然真的和依興下起了圍棋,其他的什麽都沒說。張處長是想看看,眼前這個年輕人究竟有多大的能耐,有多大的城府,究竟還有什麽手段沒使出來?如果他什麽都不是的話,幫他就等于拿自己的晚節開玩笑.
漸漸地他發現自己有點低估這個年輕人了。
其實依興什麽都沒想,他實在不知道怎麽開口,張處長不開口,難道自己能先開口嗎?不過他知道機會總會來的,隻是這個切入點至關重要,一個不好就會前功盡棄,惹人反感,以前的心血亦會付之東流。
棋到中盤,張處長黑子牢牢占着五目左右的優勢,依興額頭見汗,擡頭一撇,發現張處長正準備給杯子添些茶水。
那個杯子他雖然看不出什麽名堂,但他卻看出茶幾上那套杯具,絕非凡品,心中暗想,成不成就這一錘子買賣了。
“張處長,我幫您沏吧!”
“不用,不用,小依别這麽客氣!”
“噢,對了,您看我這記性,跟您一下棋光合計棋了,還這麽狼狽,東西差點忘了。”說着,從紙袋兒裏取出一盒看似不起眼的茶葉遞了過去。
“聽張捷說您愛喝茶,就順便給您帶過來了。”
張處長接過盒子,戴上眼鏡仔細的看了又看,還打開蓋子,聞了又聞,眼神裏不時地閃過驚異“這茶是……”
“噢,家裏爺爺的,老爺子以前酷愛喝茶,可惜近幾年身體不好被醫生勸的戒了茶,倒是留了些茶葉給我,我又不怎麽太會喝……”
“我是問這茶是……”張處長皺了皺眉,卻又沒舍得放下,手裏還擺弄着那盒茶。
“噢,好像聽老爺子說是‘天池煙雨’。”
“噢?!”張處長眼睛亮了。
“我也不太懂,不值錢就是了,也不好意思拿出來,您喝着行就幫我品品。”
依興心裏暗罵,這老家夥還裝模作樣的。原來依興聽張捷說他爸愛茶,于是就動起了腦筋,家裏老爺子有一套上好的“天池煙雨”是當年戰友送的,聽說市面上沒有,就一直沒舍得喝,依興磨了老爺子好半天,一會兒說正事需要,一會兒又許諾說陪老爺子下一個月圍棋,兩個月象棋,才半推半就的騙到手。
張處長手拈了一葉茶在鼻尖聞了又聞,顯是愛不釋手,依興知道這步棋賭對了。
“這茶在市面上好像不常見吧。”
“嗯!”
“你爺爺定是個愛茶之人,保存得這麽好!”
依興心裏嘿嘿一笑,:“是啊,老爺子以前嗜茶如命,老跟我講什麽茶文化,禅文化,講了很多遍,我還能記住點。”
第二節立威(二)
“是嗎,那你說說看”,張處長一聽頓時來了精神,他發覺眼前的年輕人越來越有意思了。
“茶文化,禅文化,融成了茶禅文化,是我中華民族對世界的一大貢獻吧!據老爺子講,相傳,神農嘗百草,即知茶有解毒藥效,史記載,東晉吧,有個僧人,已經在廬山種茶了,而敦煌那會兒又有幸人飲茶蘇而演至唐代,由此茶文化興起。”
依興看張處長不住地點頭,有接着說:“制茶法由糖餅茶,宋團茶,明葉茶,乃至清功夫茶。茶由藥用而飲用,而藝用,而禅用。
相傳釋迦牟尼拈花示衆,迦葉這老小子笑了,遂有以心傳心之教外别傳,又傳說當年達摩老祖少林面壁,揭眼皮而堕地成茶樹。老爺子說此寓所指禅茶甚有深意,大概指禅道,茶道,不離生活。
這一茶一禅,兩種文化,有同有别,非一非異,一物一心,不即不離。而茶禅一味則是由宋朝臨濟宗大圓悟提出來的,他當年手書‘茶禅一味’四字真決,由日本留學生輾轉至日本高僧一休宗純手裏,成爲日本代代相傳的國寶呢。”
張處長聽得不住地點頭,似有悟于心。
“班門弄斧了,嘿!”
“别這麽說,你爺爺很了不起,顯是對這兩種文化有研究。”
依興心想那是,昨晚在大爺的網上查資料查到下半夜,再不震震你不白忙活了。
張處長輕托着茶杯,整個人靠在皮椅上,眼睛半閉着,接過了話題:“形成上者謂之爲道,而形成下者謂之器。道不器不現,器無道不明,所以茶道也不完全離開茶藝。就看現在外國流行的午後茶,韓國的禮茶,台灣的茶館茶藝,及江浙一帶的功夫茶,蓋碗茶,這些形形色色的也都隻能說是茶藝,不是茶道。這區别也就是在‘藝’和‘道’上。‘藝’隻是色、香、味上做功夫,高一點的不過是飲茶人的修養。而茶道據我理解,茶道乃是修身、潤心、淨心正所謂涼台、淨室、明窗、曲江、松風、竹月、行吟、清談、把卷……”
“張處長,您真是有研究啊,您說的那些我都不太懂。爺爺也沒跟我提過。”
張處長呵呵一笑,“哪裏,哪裏,你爺爺才是行家。”
依興牙都倒了一半了,還得硬着頭皮說:“我記得他跟我提過冷水泡茶慢慢濃的道理。”
張處長沉吟了半晌,“嗯,說得好,值得細細品味,或濃酽,或清淡,又或苦盡甘來,好,好,耐得住冷,耐得住寂寞,耐得了清淡,冷水也罷,慢慢濃起來的。不隻是茶了。嗯,好,又禅味,小依,悟性不錯,哈哈,我看你有慧根呐……”
依興心想我有個屁慧根,要是換了老周來還不給你氣死!嘴上說是:“張處長,聽您一席話,受益匪淺……”
“别這麽客氣,我才是受益匪淺,這,無功不受祿……”
兩人相視一笑。
張處長送依興下樓時的神情大不相同,誰都看得出來,張捷的眼神裏卻迷惑了很多,她有點不相信。
依興走出很遠,他望着那輪皎月長嘯了一聲,回頭望了望張處長家的方向,冷笑了一聲,他知道自己成功了,那是他人生的又一個轉折點。
四天以後,傳奇筆記本最大的一家分銷商那裏已經早早擺上了慶功宴。他們對這55台招标的本子信心十足,志在必得。不是因爲其他同正、華美、紫旗這些品牌号召力與自己相去甚遠,更主要的原因是自己早已把55台的貨備齊了,其他品牌在短短的幾天時間裏決計拿不出這麽多台,更何況己方的暗箱操作已是闆上釘釘的事,現在隻欠一個報喜的電話了。
傳奇筆記本區域分銷的老總肖北成靜靜的靠在老闆椅上。夏日的陽光總是充足異常,照在身上有幾分灼熱,他卻渾然不覺。偌大的辦公室卻堆得滿滿的,倒顯出幾分擁擠。隻有牆上的一幅字,看上去字體那麽飛揚跋扈。那是出自他的手書:“南國佳人多塞北,中原名士半遼陽。”
他下面的人常常以爲他很謙和,就連他自己也以名士自诩。但跟他摸爬滾打多年的老員工深知他脾氣火爆的一面。
他微微擡眼,看了看表,約摸這時間也該到了,那單子應該沒什麽問題了吧,此次投标的雖然七八個品牌,但有實力的不過是北芝和自己代理的傳奇,北芝那邊早打聽過了,運作上遲了一步,怎麽算也是自己勝算最大,剩下的幾個牌子,同正、華美、紫旗……那根本不值一提。
正想着,桌上的電話響起。
“肖總,我是小李,那單……那單,”
“别吞吞吐吐的!”
“那單我們沒中。”
肖總聲音依然平靜“怎麽回事,誰中了,北芝那家嗎?”
“不,不是,是同正圈的,英雄。”
“同正本子?!英雄?!英雄誰去的,難道是趙總?”
“好像不是,他們就去一個挺年輕的小夥,好像叫依興。”
“那同正能供上貨嗎?”
“據說供貨周期延後了兩周。”
“什麽?!”肖總“砰”的一聲摔了電話,緊緊皺了皺眉頭,粗聲喘着氣,他自言自語,“依興?!從哪兒冒出這麽一頭……”
依興還不是很清楚,他的名聲這一刻在筆記本圈子裏成了一個傳說。居然有幾個版本,其中一個版本是這樣的:傳說有不名一文賣盒飯的小子,後來棄飯從商,投商從戎,一日被英雄賞識。據說英雄惜英雄,狗熊惜狗熊,此人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不知用了什麽天魔解體大法,又或是道心種魔,終于隻身、單劍,于殘陽古道,力斬十八路反王,七十二路草莽,連傳奇的肖總也在他劍下飲恨,據說此人身高兩米,青面獠牙,雲雲……
依興這小子這兩天飄飄然的,好像世貿是他炸的。
張處長打過電話,跟他說差點沒被他害死,他下面一個采購的副手因爲這事差點沒和他翻臉,依興心裏很過意不去,可掉頭就忘了----就顧着樂了。
張捷也給他打過電話,問依興事情辦成了怎麽謝謝她。依興滿口答應說任她說出來,自己必定辦到。張捷在電話那頭嘿嘿嘿的樂起沒完,銀鈴一樣的笑聲,讓他覺得很舒服,又很熟悉。就象遠方的一個人,隻是不知結婚了沒有。
張捷說不如你追我得了。
依興聽得傻了,怔了半天。
電話那頭又是咯咯咯的一陣笑,說逗你的。校園裏追她的人怎麽算也有個加強連,要是依興的話加塞也要等到兩位數。
依興挂了電話苦笑。
夏溪和譚胖子見到依興仿佛也有了幾分敬畏,幾分尊敬。依興覺着眼前一切都如此的美好。仿佛曾經悲劇的碎片離他越來越遠,遠的躲在一個無人注意的角落裏。
這天下午他邁着方步進了竹投大廈,那是同正辦事處所在地方。原本對依興恨得咬牙切齒的黃劍生這幾天對他也格外的和顔悅色,但這些都不奇怪。
乘電梯上了七樓,他和前台漂亮的接線員輕輕的打了招呼,女孩也對她輕輕一笑,讓他自信心大增。
同正的本子有四個系列,差不多有七款,他今天是取發票和一些新品的彩頁。黃劍生和老劉都在會議室開會,桌上的電腦卻還開着,依興好奇的湊到黃劍生電腦屏幕前瞄了兩眼。
你猜他看到什麽?
不是裸女圖,開玩笑的。
是一篇洋洋灑灑的項目報告,報給北京總部的。内容大緻是此次沈陽的标志性項目終于圓滿完成。自己在55台項目的運作過程中如何如何越過經銷商直接和客戶親密接觸,最終帽子一扣,說都是廠商推出品牌,政策如何恰到好處,才有了今日之局雲雲……
依興看的是心裏不住的冷笑。很不巧的,黃劍生這位革命同時剛剛邁步從會議室裏出來,倆人碰在一起,這個鏡頭也當真好笑,也不知是誰該不好意思。反正黃劍生那張号稱永不變色的臉居然有了幾分顔色,急忙走回辦公桌,把顯示器随手關掉。
對着依興一笑:“公司内部的一些文件,上報總部的,别人不方便看。”
依興回憶說那是他見過最假的笑容,要不是大庭廣衆之下,沒準黃劍生真能來個殺人滅口,那就得不償失了。
他取了發票匆匆下樓時,回頭朝同正寫字間的方向,笑了笑,隻是笑容那麽輕蔑,讓人不寒而栗。
下午趙總找他到辦公室聊聊,依興猜不透趙總什麽意思,不過他現在對自己信心還是挺足的,這一切都源自那個救命的單。
蘇婉走了,老周走了,孫洋走了,依興依然留在這裏。但他也改變了。改變最大的是學會和老闆蹭煙了!
趙總随手扔過半和人民大會堂,依興接過,也沒客氣。點上一顆。
趙總說三好街不過就兩種人,一種人制定規則,另一種人遵守規則。制定規則的人勞心,遵守規則的人勞力。但要是細想一下,國家信息産業部制定大規則,省一級的部門就是執行的,如果省市一級的再制定遊戲規則,各個IT廠商就是執行的,各個IT廠商再制定遊戲規則呢,那下面的辦事處,分公司又成了執行的,再到分銷商,經銷商,再到具體的部門,最後具體到每個人頭上。
趙總又說依興這個分銷部看似單薄,但對他還是寄厚望的,在這個圈子裏不能一味的隻當執行的角色,同時也要制定規則。在遼甯省同正圈子雖單就筆記本這一塊,依興就是制定遊戲規則的人,要因勢利導,上要和廠商玩得轉,把上遊資源都炸出來。中間要和競争對手老金周旋,把他死死的壓住,下要從經銷商那裏賺得足夠的利益,要是沒有利潤的話,那還開個屁公司,全都給東軟這個地主婆交租子了。
趙總見依興低頭不語,給他到了一杯咖啡,直接遞到他手裏。
“我知道,也該找你深談一次了,你做的那筆單子的确非常不錯,利潤也挺可觀的,證明我沒有看錯你,有這個能力,那下一步就要真正進入分銷角色,把自己定位找準吧。
咱們和廠商玩時,盡量讓黃劍生,老劉他們覺得我們是一根繩上的,同一陣線的,應該一起合計怎麽擺步好下遊的經銷商,怎麽搶别的品牌的份額。”
依興望了望趙總,心裏想着黃劍生那種王八蛋,小人就會他媽的做功利文章,怎麽和他處?張口欲言,卻還是忍住了。
趙總老江湖怎麽看不出來“是想說關于黃劍生的吧,哈!說實話我也不喜歡他,太勢力了,我又沒讓你整天和他們泡在一起,你隻要讓他們面子上過得去,小而不言的順着他,有什麽事怕處理不好,就往我身上推,你猜他敢不敢跟我翻臉,哈哈哈……”
依興将煙頭弄死在煙缸裏,點了點頭,說知道了。隻是提到黃劍生時表情裏閃過的一絲輕蔑讓人那麽容易發現。
趙總心裏微歎了口氣,接着說:“你跟經銷商玩時,也盡量要裝得跟他們走得近,找到和他們的利益共同點,把那些矛頭都指向廠商和客戶,這樣同仇敵忾,溝通就簡易得多。
這種溝通的技巧,雖然淺顯,可要玩得遊刃有餘也不是那麽簡單。做分銷的關鍵,尤其不是獨家的時候,怎樣牢牢控制你的核心經銷商是至關重要的。現階段沒有的話就得慢慢培養了,你以爲現在老金風光,客戶搶了你不少,你換個角度想想,就他那規模,他有那麽大的胃消化嗎?”
“趙總,那您意思……”
“搶回來!!!一你現在已經在同正圈子打響了一炮,要讓别人記住你。二,要把丢的市場份額搶回來,沒得商量,這點事辦不好,你也别混了。不過有一點你可以放心,初期利潤上我先不考核,你也剛上手。”
依興聽得松了口氣。
“廠商找兩家或是找三家爲的就是不讓一家獨大,而讓幾家相互牽制,他不會管你和老金掙沒掙着錢,他隻關心自己量出得怎麽樣,像姓黃的他隻關心自己量完沒完成,那和他工資獎金直接挂鈎的。所以有時爲了保自己,他巴不得你和老金鬥得死去活來,犧牲你們,甚至是老劉,來保全他自己。而我們是要利潤,這是根本的矛盾,随便說一句,第三家已經簽了,是聯拓恒方,咱們又一個對手。”
依興聽得頭都大了。
誰知趙總話鋒一轉,“先不管它,至于你下面那兩個人,要麽都砍掉,要麽留一個,我打算再給他們一段時間,你自己選留誰吧,選對選錯我不管,日後我再補給你。”
“趙總,那……那恐怕……”依興頭上見汗。
趙總大手一擺,“你不用說,誰什麽樣我都知道,這裏是開公司,上要對股東負責,下要對員工負責,記住公司不是開慈善堂的,不養閑人,一味的遷就,對别人心軟,就是害你自己,更是損害公司利益……”
依興走出辦公室時,整條脊梁都發麻,自己剛有點成績就要面對開人這麽棘手的事,他回頭望了一眼趙總的辦公室,苦笑了一下,“真不愧是商人……”
第三節老周(完結篇)
胡蘿蔔有什麽作用呢?
小功不賞,則大功不立。
小恕不赦,則大怨必生。
——《素書六章》
卡夫卡說語言隻是人類相互欺騙的工具,對IT業務來說,此言不虛。
福樓拜說人類想用語言感動天上的星星,其結果隻能是使狗熊跳舞。對于IT這行業,讓他們跳舞難點兒,讓它們變成狗熊卻不難。
依興前幾天被趙總逼着寫了一篇述職報告。這大概對他不算什麽難事。上學時他寫過的檢讨大概可以論斤了。于是這篇洋洋灑灑五六千字的述職報告,赢得了趙總的欣賞。其一是依興寫得一手好字,其二是依興旁征博引,内容雖單調,但字裏行間的潤色卻讓趙總大爲欣喜。于是趙總沒事時就把依興叫過來面授技藝。他覺得依興是個可造之才,實際上依興卻是苦不堪言,以至于他一進趙總辦公室就的強打精神,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睡着了。
不過有一件事,他慢慢的理解些了。
以前秦姐偶爾正在聊天時,有意無意地抱怨記曹總走後趙總不放權,雖然裝出一幅信任下屬的樣子,其實稍微關鍵點的環節還是自己親自操作。
秦姐一方面覺得自己能力沒發揮出來。
趙總一方面覺得門市不讓人放心,有時事必躬親,借口是秦姐火候還沒到,其實是擔心秦姐不能容人,還有事怕門市失控。他怕門市失控後很多事情無法預料,隻有牢牢握在自己手裏才得安心。他所需要的不過是個看看門市,管管門市瑣事的挂牌經理,真正退居二線,做個甩手掌櫃,怕得退休以後了。隻可惜趙總正值壯年,精力比依興這二十來歲的小夥子還旺盛,依興隻能暗自替秦姐歎氣了。隻是他不清楚,秦姐也另有打算了。
依興找譚胖子和夏溪開了幾次會。他本想把話說得重些。又怕兩人把怨氣堆到自己這,說的輕些,又不痛不癢,結果幾次都不歡而散。最後分别找每個聊,把這個月任務分配下去,誰完成的有獎勵。沒完成的,對不起,走人,這是趙總的意思。兩個人唧唧歪歪說任務訂的如何如何不合理,結果一看依興給自己訂的任務,都不吱聲了。
依興也懶得計較了。
趙總說得沒錯,老金确實沒有那麽大的胃,本地和外地的經銷商很多對他不滿,有的說帳期不好,有的說沒有樣機,有的說發貨太慢,有的說他人太牛B……依興聽的心中大樂,每台本子比老金低個五十一百的出貨,帳期政策也好過他,很快就搶回了不少的客戶,業績讓老大們很是滿意。
挂在依興嘴邊的就兩句“我急,麻煩你快點。”以至于整個公司的财務加庫管都煩死他了,每次看他都沒有好臉色“急什麽,你是催命還是生孩子。”每到這時候依興就急得直翻白眼,他卻沒注意到,漸漸的把九妹遺忘了,一天忙到晚,也記不起和九妹說過幾句話。
這天是月底,依興幾個人坐在一起開會。夏溪和譚胖子無一例外的都沒完成,隻有依興的超額。依興又搬出趙總的話,等着他們的反應,結果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抱怨個沒完,不一會,譚胖子聲音激昂“當年蘇東坡怎樣,名震九州官居太守最後不也下了大獄?”
“那也怨不得别人,誰讓有小人整他,看他不順眼。”
兩人在一旁一唱一和,冷嘲熱諷。
依興聽得火大,心想也不是給你們機會,本來是要幫你們誰知最後把我當政敵、小人,居然還好意思以蘇東坡自喻,他心裏陣陣冷笑,剛要回口,電話響了。
“喂,您好,哪位?”
“我,老周,你猜我在哪兒?”
依興眼睛一亮,擺擺手把兩人打發走了,“靠,你不是蹲坑呢吧,還讓我猜,好臭,好臭,哈哈哈……”
“少損兩句不行啊,我和靜子在拉薩。”
依興心髒猛地跳了一下:“西藏!?拉薩!?”
“沒錯,趕緊給你打個電話,手機出了拉薩就像一坨屎,哈!不跟你多說了,給你發MAIL了,有空看看,還有照片哪!不說了,靜子喊我了!她有點高原反應!”
依興坐在電腦前,迫不及待的打開郵箱。
一封新郵件,标題是“消失的地平線”
依興在老周家裏曾經看到過這本書,是英國作家詹姆斯希爾頓1933年出版的小說。小說描寫了一名叫康威的英國外交官和幾個朋友乘飛機離開戰亂的亞洲小國時,意外的落到中國藏區。并在這個美麗神奇的地方度過了一段時光,那裏陽光明媚,雪山連綿,鮮花盛開,牛羊成群,多個民族在這裏繁衍生息,多種宗教文化并存,後來他們踏上歸程卻再也無法找到這個地方。隻記得藏民的一句話“香格裏拉”老周曾告訴依興那是“心中的日月”的意思。
那是一封很長的MAIL,依興看了很久。
老周說他平生第一次吃到藏民的酥油茶。
藏民朋友告訴他這是由粗茶、酥油、鹽和開水倒進一個大木桶裏。那個木桶叫“雪董”,然後在“雪董”裏來回攪拌,最後成了酥油茶。
老周說在路上認識的藏民朋友叫哈桑,他說用酥油茶待客還有許多規矩。客人如果不想再喝了,就等主人添滿不要動它,擺着,準備告辭時,可以多喝幾口,但不能喝幹,碗裏要留點飄油花的茶底,這才算是禮貌。
藏民的生活多是吃牛羊肉,加上糌粑這種油炒的難以下咽的面食,所以幾千年來隻有喝這酥油茶才助消化,就如果我們吃水果一樣必不可少。
照片上的老周和關靜手拉着手。關靜笑得那麽燦爛。隻是頭上的傷疤還隐約可見。布達拉宮伫立在如血如幻的昏陽下,那背景悲壯得如史詩一般,聖潔的無以複加。神迹是如此平凡卻讓人敬畏。
還有一張照片,身後遠遠的是珠穆朗瑪,那神女第三峰終年不化的積雪映襯在藍天之下,晶瑩剔透,如此的宏渾。
它就這樣永遠的立在那裏,隻是存在的意義卻怎麽也說不清。
老周說在這裏,令他一輩子也無法遺忘片刻的地方,他深深的體會着城市的文明不過是因人性的壓抑而變得扭曲不堪,而這許許多多的人卻要在這種扭曲裏尋找自己生存的意義。
老周說有機會依興一定要親自來這裏走一回,絕不會後悔的。
藏民朋友哈桑教了他一首藏北的民歌《途中歌》,唱起來甚是悲涼,心酸。
要越過的是無邊的鋼戈草原
像這樣遼闊無邊的草原要走過三個
無數的小草壩比石頭還多
原母神安詳的眼睛注視着我們
“尖丹”大山隻算是群山的開頭
要翻過這樣高峻的山峰整整三座
數不清的小山比星星還多
願母神親切的眼睛安撫我們
大河“嘎曲”隻是第一道水
要過如此寬闊的大河整整三條
蛇形的小溪比羊毛還多
……
照片中的老周咧着嘴,笑得如同一個孩子,與他在身後的珠峰比,看上去那麽渺小卻又和諧,他知道老周的靈魂在那裏,他多年來的夙願就是這樣能真實地站在珠峰的腳下,如今他做到了......
第四節熊圈
“商場上,沒有永遠的朋友,沒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遠的利益‘,這是一句在三好街廣爲流傳的話。
幾個月匆匆的過去了,依興俨然和當時的孫洋一樣成了公司最忙的人,夏溪和譚胖子都離開了,依興還記得他們臨走時幽幽怨怨的眼神,如泣如訴的表情。像中年怨婦一樣的幽怨。不對,應該是埃及豔後看着恺撒攻占了自己所有的一切時,那一刻回眸的凝望,依興你何德何能有如何的禮遇!現在一起跟他挨累的是大偉,他的中專同學。大偉原來做過保險,櫃台理貨員最後叫依興诏安過來。不管怎麽說,依興踏實了許多,他知道大偉跟自己是一條心的,業務不熟練可以培養,銷售能力不行,也可以慢慢來。隻是若心不往一塊使勁,那是說什麽都白扯。令依興感到慶幸的是大偉上手極快,他心想這做過保險的臉皮就是不一樣。
本來創世的老金這邊和英雄的依興正鬥得不可開交,誰知悄悄簽約同正分銷的又冒出一家,這回可真是三國争霸了,有強有弱,黃劍生劉軍兩頭還在一旁不住的煽風點火,當真是亂成了一團。
後來依興将這段曆史命名爲--------統一中原英雄争霸之狗熊亂華篇,以下文字分别用金毛熊——老金,白毛熊——小依,美女熊——張婷,來代表三家分銷的主要人物,來叙述下面一段肝腸寸斷,可歌可泣的狗熊亂華篇。
(喜歡三國的建議跳過這一段)
金毛熊原是國家二級保護動物,若細說淵源,上可追溯到上古時代的刑天,《搜神記》裏亦有記載,後來像周傑倫歌裏唱的,我化身爲熊,不好意思,扯遠了,總之,據荷馬史詩中記載的,金毛熊原是慕容鮮卑一族。具有皇族血統,達爾文的進化論進一步指出金毛熊,可能由于複國心切,終于産生了基因變異,能人言,善交際,打個立正便一手遮天,終于在中原一帶撐起了自己的一片天空。
金毛熊所圖者甚大,禮賢下熊,終于成爲一方霸主。其帳下也是武熊成群,謀熊成雨。像什麽華熊,華佗熊,許褚熊,夏侯熊,根本不值一提,就連曾經被金毛熊,炒掉的楊修熊,現在于别的公司也回到了主力熊的位置。
再說,白毛熊,據作者猜測,白毛熊可能有白契丹的血統,據傳說是蕭氏一族的先輩。此熊看似手無縛雞之力,溫文爾雅,其實不然。
白毛熊胸中有吞吐天地之志,翻轉乾坤之心,由于白毛熊多生于北極等極寒之地,而中原白毛熊其數甚少,其皮毛與藏野驢鞭同價,遂被人追之捕之。所以僅存的幾隻也隻能掩其表,藏其心,苟全于三好。終過多年狐朋狗友的毀熊不倦,終于初露鋒芒。他常常自诩,英雄自古出少年,吾輩狗熊豈等閑,他日若遂狗熊志,敢笑金庸(熊)不丈夫。
然,單熊難敵四狗。
遂效仿陳勝吳廣等老一輩革命狗熊先烈,高舉熊旗,振臂疾呼:“中國足球,熊起,熊起,熊起。”其音甚悲,情亦甚真。聞者無不動容,無不怆然而涕。
其一番天地可茗,日月可見的熊心熊志,終于引來了一批有志向的大好青年,如張飛熊,關羽熊,趙雲熊,黃忠熊,魏延熊,其事迹被收錄在《三國狗熊傳》中,而那五頭也被後人尊稱爲英雄時代的五熊上将。
再來介紹一下美女熊。此熊絕非簡單,乃是母熊中的極品,具有排毒養顔,熊色可餐,回眸一笑,熊身舒坦之療效,實在是外出旅行,探親訪友備之良熊,那麽在那可以買到呢?這位朋友問得好,這裏正好有一隻,雌雄系出名門,麗質幽源,絕無奢華……(後省略若幹字,須付費方可以一睹熊姿)
美女熊部落源自百分百純天然的大草原,喝慣了熊奶以至皮膚白晰。後因直布羅陀海峽闆塊漂移,地殼變遷,而後引發蘇黎世火山爆發,遂舉熊南遷終于來到了海南。後美女熊部落與黎族通婚,所出産之母熊被人驚爲天熊,個中奧妙,隻可意會不可言傳。落筆時令鄙人慎之又慎。
其實在此也不必多言,君隻要想到豔蓋三國的大喬熊,小喬熊,貂蟬雄,均系此美女熊一族可見之一斑。更何況千年後更有黃道婆熊将美女熊部落的雕熊小技之一——紡織技術,傳揚于泱泱神州大地,更可窺見美女熊實在是要熊(胸)有熊(胸),要腦有腦的優良品種。
此美女熊,熊妝素裹,不施粉黛,翩若驚鴻,婉若遊龍,舉手投足間,熊媚妖娆,榮耀秋菊,華茂春松,仿佛兮若輕雲之蔽月,飄搖兮若流風之回雪,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蓉出綠波……
(TMD,口幹舌燥。)
自然許多青年才俊如周瑜熊,魯肅熊,太史慈熊,陸遜熊等甘拜于熊裙之下,而更有那熊心不死之老當腎壯熊如黃蓋熊呂蒙熊,朱桓熊追之随之,以至于和白毛胸,金毛熊分庭抗禮,中原逐熊。
于此,曆史上拉開了熊霸天下如史詩般熊壯的一頁。
花開三朵,各表一枝。
熊有三隻,先說一頭.
上回書說到,白毛熊正于中軍大帳長籲短歎。
号稱三好第一謀士的豬葛卧熊,一旁道:“主公何事歎息,不知臣能分憂否?”
白道:“卧熊不知,上回飼養員黃劍生者私賣于我方一批軍需,而時價适宜,寡人大喜,遂購之,怎料……唉!”
卧熊大驚:“主公中計矣,時值季末,上遊廠商均有新品出爐,舊品所積壓者必當調價,而所調之價各大有文章,主公若貿然購之,必予美女熊和金毛熊可乘之機呀!”
擺到:“軍師所言不差,我他媽虧吃大了!本來黃劍生之厮予我的四十台笨死本子亦可讓他本月安然度日,怎料這厮兩面三刀,三日後又将十五台同型号本子每台便宜一百予以金毛熊,吾怎能不氣!”
卧熊皺眉道:“如此軍機,主公如何得知?”
白歎氣道:“吾如何不知啊!本地市場吾已占先機,本以爲每台加個四百塊可三周消化,誰知剛走了五台就被金毛熊低價抵住命門,貨出不動矣!”
我熊又道:“主公可降價否?”
擺到:“自然,都他媽底掉了,最後我就一百塊利潤了,金毛老賊還比我低五十呢!”
“主公緣何不向黃劍生日他這厮讨個說法?”
“那厮把責任都推給老劉,自己推說不知,叫我如何是好?”
“那美女熊,一方有何動靜?”
“倒也沒什麽動靜,最近三好風傳美女熊以美色誘之于黃劍生,這厮即将下線之新品允諾首先供給美女熊。唉,如今國庫空虛,最後一筆銀子也買了這四十台笨死,結果有沒有走動,流動資金都壓這兒了。外面欠我的帳款還沒有及時收回,隻能眼睜睜看着肥肉落入美女熊之口,唉,天亡我也,天亡我也。”
卧熊鎮靜道:“主公何須如此不振,待我細細算來。”
卧熊伸出熊舌舔了舔熊掌,終于将之分出瓣來。後掐動熊指,口中念念有詞:“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古經之以五事,校之以計,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兵者,詭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進而示之遠,遠而示之近,利而誘之,亂而取之,實而備之,強而避之……”
白毛熊,哈欠連天:“軍師,你有完沒完,不能每回都背這一段啊!”
卧熊面做亢奮狀:“還差一句,夫未戰而廟算勝者,得算多也,未戰而廟算不勝者,得算少也。多算勝少算,而況于無算也,吾以此觀之,勝負見矣!”
白毛熊,望之,:“完了?”
“完了!”
白毛熊甚悲:“天亡我也,天亡我也!”
卧熊急急道:“主公莫悲,主公莫悲,臣有計矣!”
白毛熊轉悲爲喜,“言!”
卧熊喝了一口牡丹花茶,(此爲後來成語----熊嚼牡丹之處出)“臣以爲當務之急迅速将這40台甩掉收回成本爲宜。”
白毛胸熊眼一亮“如何收回成本?”
卧熊面似猶豫,搖頭晃腦,“這個,……那個”顧左右而言他。
白毛熊不悅,熊掌一拍:“事成之後,我他媽給你加薪!”
卧熊喜不自勝:“君無戲言,主公肯出血,此戰有望矣!”
“快講!”
“收到,主公可兵分兩路,兩手抓兩手都要硬。其一手即是聯美女熊共抗金毛熊,此法乃效六國聯之而抗強秦,分則弱,合則強。美女熊現在庫存不多,可分至十五本,每本低于成本一百五十塊,以利誘之,則美女熊必允之。”
白毛胸熊眉一立,“廢話!我賠那麽多她能不幹嘛,我不答應。”
“主公不可,此乃其一,還有其二。夫觀沈陽之地,蓋遼甯之首也。而遼甯之地,蓋東北之首也。其輻射之廣,北沿長春,黑龍江,南至河北,内蒙古,大連小小彈丸更是鳥握掌中。主公以爲這批笨死價格不若理想,比之京都或是如此,比之吉黑之地,卧熊以爲不然。主公可将二十本甩到大連,長春,黑龍江,按成本每台加五十塊,定有人買矣。”
“噢,那還是賠呀!”
“不然,甩貨的同時必先發表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聯合聲明,必須現結,這樣即立了規矩,又有利于資金周轉。新陳代謝,加速血液循環,有助于防範╳╳系統免疫力機能衰減。”
“行了行了,然後呢?”
“然後我們在從北京,或是杭州進TMD的一票,隻要是現結,那裏給的價格比姓黃的這王八蛋至少低了三百台!噢,不好意思,說粗話了,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白毛熊撚了撚熊須“此計大妙,反過來可以讓金毛老賊,自以爲是俏貨的變成爛貨,又可令美女熊吃個啞巴虧,更可以看到黃賤人給另外兩頭熊的承諾泡湯,一石三鳥,但如何找此遠在杭州的上家和遠在長春、黑龍江的下家呢?”
卧熊躬身道:“主公無庸挂懷,小臣早已将一切聯系妥當,隻等主公發話。”
“操,你這個王八蛋,早算計好了還跟我裝相,那美女熊那邊你看何人去說項合适啊?”
“自然是小臣,誰讓小臣玉樹臨風、風liu倜傥,才高八鬥,雄辯滔滔……”
“滾!”
“得令!”
……
之後豬葛卧熊孤身赴東吳(美女熊大本營),舌戰群熊,組織聯合大軍先借東風,後赤壁大敗金毛熊,三氣周瑜等已被後人詳細編于《三國狗熊傳》,此乃後話,不便多言。
話說此刻金毛熊正在帳中點将。
“顔良熊何在?”
匪兵甲:“回主公,被斬了。”
金毛熊眉頭微微一皺:“文醜熊何在?”
匪兵乙:“回主公,被斬了。”
金毛熊眉頭大立:“何人敢連斬我兩員愛将?”
匪兵丙:“回主公,昨天晚上此二人喝多了,拎了兩瓶二鍋頭,跑到熊起廣場去唱歌,被人民警察誤以爲*,斬于馬下。”
金毛熊歎了口氣:“靠,讓他二人換個ID重新登陸!”
不一會兒又道:“于禁熊何在?”
衆匪兵竊竊私語,無人應答。
金毛熊重重一喝“我問汝于禁熊何在?”
“禀……禀禀,禀主公,上個月于禁調戲您小姨子,被您下令斬……斬了。”
“唉,張遼呢?”
“微臣在!”
“那批貨出得如何?”
“尚可,臣已牢牢地将白毛熊出貨壓制住了,那批草莽耳隻能丫的吃憋。”
“噢,張遼熊,爲何汝口音帶有京腔?”
“禀主公,臣以前在京一帶賣翻版VCD,蒙您皇恩浩蕩,不舍不棄,垂憐四顧,惜才如命,倒屜相迎……”
“好了,好了,美女熊那邊如何?”
“禀主公,尚無動靜。”
“哼,諒他們也玩不出什麽花樣。”金毛熊暗歎了口氣,心想軍中已無能征善戰之大将,隻餘張遼熊之輩,豈不悲哉呼?”
金毛熊凝望天宇,卻見天宇間抹過一屢陰霾,心中百感交集。操起了鮮卑熊族特有的口音,口占一阕:
向東爬上大石頭
看呀麽看大海
烏龜王八再長壽
早晚也要見閻王
一隻烏鴉飛啊飛
飛了三圈不下來
我問烏鴉幹什麽
它說丫的找不着樹丫
……
就在此刻,白毛熊突生異感,他分明聽到了那段悲戚的聲音,頓生知己之感,他暗自尋思到:“難道我真的聽見金毛熊的聲音了嗎?不能吧?他居然是我的知己,他居然知道我早年的大作!唉,難道最了解我的,竟是我的對手!天哪,天亡我也,天亡我也!”
……
(注:各位是否知道小說爲何起名混在圈(juan讀三聲)裏?)
第五節恩怨
上回說到白毛熊一方原被黃劍生這厮陷害,好在有豬葛卧熊出謀劃策方使其轉危爲安,而且因勢利導,反将一軍,弄得金毛熊一方與美女熊一方聯成一氣,始料未及。
而作爲飼養員的黃劍生和劉軍一方更是下大了制裁力度,狠抓嚴打跨區竄貨,試圖控制上遊貨源來控制中原市場的團結,又大力推出五講四美三熱愛等激勵人心的口号,才稍稍平靜了市場。
可白毛熊又一次陷入了被動挨打的境地,連虎牢也失守了。而愛将兼兄弟關羽也熊陷麥城。
白毛熊找來卧熊兩人研究下一步由該如何。
“軍師,如今跨區被牢牢封鎖,如同馬奇諾防線,而今有何良策?”
“主公莫念,俗話說得好,跨區竄貨和應收賬是個世界難題,他以爲他黃劍生加個金毛熊就能禁得了嗎?笑談,笑談。”
“那軍師有何良策,快快道來。”
“現金毛熊和美女熊在黃飼養員穿針引線下已連成一氣,臣欲遊說而逐一擊破之,此法乃效當年張儀助秦之法。此二熊積怨久已,不過一時形勢所迫才不得已而逶迤,豈能長呼?倒是金毛熊百足之蟲,死了他媽腿也不僵,不好意思,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無妨。”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我他媽說無妨,快講,不然上個月你縱火新野小心我告到局子裏。”
“好說,好說,主公您看不如我們給金毛熊布個局!”
白毛熊頓時眼神一亮:“噢?!如何布局?”
卧熊又捧起牡丹花茶:“說來話長……”
“行了,行了,老規矩,加薪,加薪。”
“好,君無戲言,您看分銷業務關鍵在何處?”
白毛熊聞言一愣,細細一品道:“在于資金流的運作和市場研判。”
“不錯,主公之言甚是,那資金流如果運作不起來,又或是市場研判大錯,又會如何?”
“那自然一敗塗地,等等,你是說……”
“沒錯,正是這招請君入甕,别說他區區一個金毛熊,便是來上一卡車也讓他忘了他媽姓什麽!”
“好計,卻不知如何實施?”
卧熊詭秘的一笑“主公,扶耳過來。”
白毛熊聞言上前,不料,一柄利刃已抵住咽喉。
“軍師,這是爲何?”
“這招叫熊圖匕現,有創意吧,實話告訴你,我已被金毛熊收買”
“難道你是……”
“不錯,我是卧底”
“金毛老賊于你何樣好處?”
“傳奇53區道士43級帳号一個,井中月一把,5位QQ号一個,真才實料的MMQQ号100個,外加五斤豬頭肉。”
白毛熊松了口氣“你不早說,我給你傳奇48區法師45記帳号一個,屠龍1把,5位QQ号兩個,大喬熊,小喬熊,等我滅了江東任你采摘。豬大腸,豬下水任你挑多少。”
“君無戲言!”
“自然!”
“好,不愧是主公,其實我正想來一招反間計,要讓金毛獅王,啊不,金毛老賊上當并不難,隻需先營造環境,迫他不得不走那不棋,所以我們要巧妙布局,運籌在先……”
白毛熊聽完開懷大笑,“好,好,好,此計甚妙,卧熊在手,江山我有……”
……烏鴉在飛……
半個月時光匆匆一閃,幾家熊樂幾家愁。
豬葛卧熊正優哉遊哉的躺在美女熊懷裏,刁煙的姿勢甚是正宗。
“小熊熊,白毛熊和金毛熊真的上當了嗎?”美女熊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我的心肝,當然了,他們兩個早晚會兩敗俱傷,我的智慧,難道你還不放心嗎?”
“放心,當然放心,隻是你來人家這裏不怕被人看到嗎?萬一白毛熊有了察覺如何是好?”
“心肝,放心,我騙他說來遊說你與金毛熊反目。”
“小熊熊,那你如何遊說呢?”
“親愛的,來,香一個,好,,,自然就說金毛賊勢大,你等與其共事不若與虎謀皮,滅掉白毛日後必當後悔雲雲,哈哈,真好笑,白毛熊竟讓我做他軍師,他竟不知我和你的關系,哈哈哈……”
與此同時,金毛熊正在守在中軍大帳裏猶豫不決。
大江甘甯熊,單膝跪倒:“主公萬萬不可,三思啊,萬萬不可将這五十台本子放與呂布熊那厮。”
金毛熊沉默不語,擡頭看者衆熊将。一幹熊等已分爲兩個陣營,一派說該賭一把,一派說萬萬不可。而金毛熊卻有苦自知,沉默不語。
忽然手機響了,金毛熊一看是一條短信,隻有短短的幾個字,“機不可失”落款是豬葛卧熊。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對甘甯熊說:“汝等不必多言,吾意已決,做!”
甘甯熊又跪倒“萬萬不可,主公。那呂布熊雖近來與吾等交好,但以前畢竟是和白毛熊合作甚久啊!爲何又轉與我方合作,主公查否?”
金毛熊臉色一深:“自然,徐晃熊你說。”
徐晃熊傲然道:“次等小事,豈能不知,吾已察明,呂布熊發現每回白毛熊宰他甚多,早就有棄暗投明之心,歸于祖上乃是正統王朝,衆望所歸,順應天意。”
甘甯熊一呆,又道:“主公怎不防豬葛卧熊之計也,此熊有神鬼莫測之機,如是計也,吾等危矣,再說呂布熊那厮教育那單是否屬實可曾查明?”
徐晃熊不屑一顧道:“諸葛卧熊早已棄暗投明,效忠我家主公,我家主公許之好處多多,怎容他再有反心。”
甘甯熊仍是苦苦進言,抱着一幅死熊不怕開水燙的精神道:“諸葛卧熊此人天生反骨,不可不防啊!”
金毛熊又皺了皺眉頭,忽聽貂蟬熊甜甜道:“金總,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呂布熊的聲音:‘金總啊,那單我還想考慮考慮,您這邊不行再等等我信兒……”
“别,别啊,呂老弟,你不是拿我開涮吧,難道有人出價比我好,還是帳期比我長啊!沒關系,你跟我說,我看看能不能做。”
“金總,你别多心,剛才有别的牌子本子打電話找我,我一聽價格還不錯,反正單子是我的,隻要有利潤,什麽牌子無所謂,我們買賣不成仁義在嘛,再說您貨還沒備呢,您說呢?金總?”
金毛熊,一咬牙:“好了,呂老弟,你把合同傳過來,我簽就是,供貨決不耽誤你事,就按你說的辦,利潤我保證你,别的牌子你也别考慮了。”
“我還是再考慮考慮。”
“呂老弟,我都說這份上了,你還……”
“好,金總爽快人,要是我不答應,就顯得我呂布熊太娘們兒了,好,一言爲定……”
金毛熊挂下電話,松了口氣,他望着甘甯熊絕望的眼神搖了搖頭,他有苦自知,最大的壓力來自飼養員黃劍生那裏,這個月被兩家壓得透不過氣,不知爲什麽白毛熊像瘋了一樣不要一分利潤,自己一方完成的提貨量僅僅是簽約的五分之一,沒有這單,下個月的工資怕都有問題,隻是這事又能跟哪頭熊講……
什麽叫賭徒,該收手時絕不收手的TMD叫賭徒。
呂布熊挂下電話,和白毛熊兩人對視,放聲大笑。
白毛熊摟着呂布熊,“兄弟,這次若成,全靠你幫忙,哈哈……”
呂布熊哈哈一笑:“兄弟一場,講這些就遠了,你答應我那五瓶神油……”
兩天後,呂布熊收到金毛熊親自送來的五十台本子,合同上寫着帳期一周。
整整三周後,金毛熊才收到呂布熊的支票。
一劃賬,透支!賬上隻有四十四塊錢。
金毛熊正打算率衆熊上門讨個說法,呂布熊卻派人将本子悉數退回,并告知客戶單位已被檢察院查封,本子追回已是萬幸,以後休提。
不日,金毛熊最後由美女熊處得知此間種種均出自白毛熊策劃,遂爆走,兩方入夜後于新華熊場附近火拼。
第二天中原新聞早報有一條新聞成爲三好街街頭巷尾議論之焦點。
新聞内容如下:
中原時間淩晨1點30分,兩小撮暴徒,于新華熊場展開一場有計劃、有組織、有預謀的小規模火拼行動。他們喪心病狂的高呼:“瞅你丫熊樣,打你小熊丫的,跟你丫小熊死磕……其有一雄性公民号甘甯熊,姓名不祥經搶救無效,當場曬了太陽。另一雄性公民号張飛熊,姓名不詳,據醫院初步診斷,已成爲植物人。另有一熊被綁與樹前,被人殘忍的抽取熊膽汁╳╳╳╳升,現爲抽搐狀,姓名不詳……
火拼歸火拼,生意還是要做的。
不知誰說的,沒有永遠的敵人,沒有永遠的朋友,隻有永遠的利益。真他媽金玉良言呐!
由于金毛熊和白毛熊上一役中雙方均損失慘重,于是都挂了停戰棋,唯有休養生息。而最後得益的一方當然是美女熊!
趁着金毛熊、白毛熊都無以爲繼之時,黃劍生從總部批來一個特單,足足三十台本子,每台比原來價格低出八百塊之多。由于隻有美女熊有能力吃貨,于是順理成章的歸了美女熊。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等着那票貨到了行裏,還沒開封就直接發給客戶。
三十台本子足足有十七台是殘次品,客戶要求一筆爲數不小的賠償金,廠商代表黃劍生說由于價格原因,這批貨不予退換,隻能維修。
随客戶将美女熊告上消協,而後又有工商、稅務共同察之。再大的狗熊也經不起折騰,此乃名言。
遂美女熊企業宣告破産大吉,從此銷聲匿迹。
然而有一日美女熊偶然聽到有人議論當年往事,才知那票害苦了自己的特單原來也是個局,隻是出于金毛熊白毛熊聯手。
雖世人盛傳不世之奇才豬葛卧熊乃是鞠躬盡瘁而死,圈裏一位不肯透露姓名的大哥卻說是被人以家法處置……
美女熊偶爾還能在耳邊隐約聽到白毛熊金毛熊共唱一首詞:
向東爬上大石頭
看呀麽看大海
烏龜王八再長壽
早晚也要見閻王
……
(說故事真TM累啊!這段子也可能太過另類,不喜歡的話可以撥打110。)
第六節回憶
我曾問過依興蘇婉走後,誰對他最重要,他想想說可能是九妹。
我還問過他那最後九妹爲什麽又會離開她,他卻怎麽也不肯說,就像九妹說了那句話使他做了業務一樣,他不肯告訴我。
但他卻給我講了個故事,很有趣的,算是他的回憶吧。
元宵節是我國傳統節日中重要的一筆,元宵節的得名,因其節俗活動在一年的元月的十五霄舉行而元,故名元宵節。元宵節也叫“燈節”“燈夕”,因爲這個節日主要活動就是夜晚放燈。關于習俗的來由,說法也頗多,其中一種是相傳漢文帝靠着大将周勃勘,平定“諸呂之亂”而稱帝,而戡平叛亂的日子便是正月十五,所以此後每逢正月十五,漢文帝都要出宮遊玩,與民同樂,這一天便稱爲元宵節。
2003年初一個元宵節,依興和九妹是一起度過的。
寒風下,依興注視那一雙秀美的雙眸,裏面露出的是絲絲縷縷剪不斷的情愫,幽怨的剪不斷的情絲,他知道自己對不起九妹,因爲他心裏始終裝着另一個人。
馬路上全都是人,如同一窩搬家的螞蟻,如果兩個人不拉着手一定會走散的。
“這條路是到南湖的嗎?”
“嗯”依興點了點頭。
九妹擠出笑容:“阿興,講個笑話吧!”
依興呆了一下,他發覺自己牽着她的那隻手已經感覺不到溫度了。他把九妹的手放在嘴邊哈了幾口熱氣,調皮的說“好啊”
“你聽過一隻雞蛋裏能孵出一隻天鵝嗎?”
“沒有”九妹搖搖頭
“所以你還是絮絮叨叨的老母雞”
“讨厭,這是老周的笑話,不好聽,我要聽你講的。”
依興故作深沉,“好吧,小明在一次車禍中失去了他的一條腿”
“噢,這是笑話嗎?”
“你别打岔,小明又在一次車禍中失去了他的又一條腿,小明在第三次車禍中又失去了他的一條腿。”
依興低頭看着九妹,他發現九妹的臉紅紅的,像個熟透了多汁的蘋果。
九妹換上了挑釁的目光“讨厭,你看什麽,那麽下流。”
依興笑了笑,繼續道:“小明在第四次車禍中失去了他的最後一條腿”
在擁擠的人群中,有個跑得飛快的孩子,笑得那麽燦爛。
後面的女孩終于追上了他,把頭埋在他的後背,輕輕用她的小粉拳輕砸着他“你真讨厭”
“哈——其實小明是一條小狗,哈哈哈!”
兩個人的笑聲,早消失在喧鬧的人群裏,他們的笑聲除了彼此,也在沒有人在意。
紫色的晚霞漸漸褪去了,第一顆星星開始挂在天際。
冷風拂拭起九妹特意留長了的頭發,依興就聞到了淡淡的發香。
“看冰燈去吧!”九妹說
“好啊,前面就是南湖,我熟得很。”
依興拉起九妹的手,好像回到了稚趣的童年。
“我們翻牆進去吧!”
“好呀!”提議立刻得到九妹贊同
九妹剛跑了兩步,停下來“被抓怎麽辦?”她晃着頭問。
“門票很貴的,我買不起。”依興裝得蠻像的
“你騙鬼吧,依大老闆,好,就翻過去吧”九妹一臉的興奮,用老周的話講,就看賊吃肉,沒看賊挨打。
兩個黑影在一處較隐蔽的地方觀察了很久,做賊的感覺真不錯,至少九妹這麽想。
“就現在,趁沒人”依興說話功夫瞅瞅九妹。
兩個笨賊費了牛勁才爬了進去。
不遠處傳來兇惡的叫聲
九妹低呼:“有狼狗!”
依興暗罵了一聲媽的。
幾隻手電筒由遠及近的閃了過來。
依興輕抱着九妹在黑暗處蹲了下來,他握了握她的手,示意沉住氣。
“還想逃票,趕快出來,說你呐,别裝傻,這麽多人看着還想逃票,想什麽呐!”
依興想着完了,巨沒面子,剛要站起身,卻見三三兩兩的站起來幾對兒,心裏好笑居然誤中副車!
等那群倒黴蛋補完票走遠了,兩個小賊才笑嘻嘻的站起來大步往外走,不料又是一聲狗叫,随之而來的一束強光晃得兩人睜不開眼。
依興裝作若無其事,大步走過去,還沒等老頭張口,先問道:“大叔,幾點了?”
老頭下意識的瞅瞅表
依興見機不可失,猛然拉着九妹就要奪路而逃,卻發現九妹怎麽也拉不動,低頭一看兩隻黑貝在支着牙沖他倆冷笑……
依興補交了三十塊的罰款。
等老頭和兩隻支着牙的“小明”走遠了,依興和九妹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同時放聲大笑……
公園裏的花燈沒什麽新意,但兩人心情卻是極好。
“你看那隻猴子,笑眯眯的坐在那裏”九妹伸手一指。
“這隻啊,咦?!!”依興故意睜大了眼睛。
“怎麽了?”九妹很好奇
“他沒有蛀牙!”
“哈哈哈,讨厭,去看蝌蚪吧。”
“現在是冬天!”
“我就要現在去看。”
“好吧,随你……”
别哭,我最愛的人,
今夜你如昙花綻放
在最美的一刹那凋零
我的眼淚也挽回不了枯萎
别哭,我最愛的人
哪怕我永不再醒
你的眼眸如此的驕傲
在我的夜空是永不凋落的流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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