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什麽？”白晝問道。
“殉葬坑。”崔亮也蹲了下去，借着昏黃的燈光看。
“恩。别碰它們，也許有屍毒。”
“隻剩下骨頭也會有屍毒的嗎？”一般腐爛的動物都會産生一些毒素，人類吃了會中毒，甚至因此喪命，這大概是古人類最早接觸到的，與屍體有關的可怕經驗之一，于是有了屍毒的說法，但白晝說的屍毒顯然不是指這類。
“把腦袋換成非科學的模式。”白晝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又說，“不過，我還真想摸一下。”
“爲什麽？”
“古代盡職的醫生，無論東方還是西方，都有嘗小便這個課程呢。實踐是檢驗真理的标準。”
“接着神農氏歇菜了。”中國古代神話中的炎帝神農氏爲了人類醫學的進步，盡職地嘗盡百草，體驗它們給人體帶來的影響，後來吃了一種無法解毒的草死掉了。
“你說得很有道理。”白晝克服了想摸一下這些白骨的沖動，他站起來示意崔亮繼續往前走。
“那些骨頭有什麽問題？”崔亮邊走邊問。
“不是正常的人骨。”白晝笑答。
“不是顯而易見嗎？”崔亮無奈地說道。
“……”才走出了一段路，白晝又停下，神情嚴肅，“god（我的上帝）……我明白了。”
前面似乎又有幾具屍骨，光線不足，崔亮看不清楚，他往前走了幾米，白晝随後跟上他，眼前的骨骸擺放齊整，裹着衣物，隻是衣物已經衰腐，像破爛的布條一樣纏着屍骨。崔亮想，這情形到底讓他明白了什麽？
崔亮看了看對方，對方看了他一眼，回答道：“返形術。”
有關返形術的傳說散落于野史的記載中，具體的效果大概是通過巫術讓死去的人以活人的形态出現，屬于高級的招魂術。
“返形術？”崔亮很不解，這裏哪有一點返形術的特征？
白晝往回折返，說道：“小崔子，待會給你一個任務。”
“别學張大美那個死娘娘腔……”雖然他身材高大又滿身肌肉，但實在找不到詞彙來表達内心的不滿了，腦海中突然就閃過了這個不太準确的形容，但明明不是化妝師卻技巧這麽出色也很可疑的吧？
“你也知道他是娘娘腔啊。”白晝笑道，“那我叫你阿亮？不太習慣連名帶姓的稱呼。”
“可以啊。”隻要不是叫得像太監就行，張大美那是什麽審美，“什麽任務？”
他們已經來到剛剛那堆白骨前面，白晝把油燈遞給他，從口袋掏出了一根深色的發帶把頭發紮成馬尾，頭發打結得厲害，在綁的過程他的表情有些痛苦。
“很多天沒洗了。”白晝無奈地解釋道。
崔亮笑了一下，說：“你的工作也像田野調查，爲什麽弄了個這麽難打理的發型？”田野調查，是指如考古學那樣的現場直接考察的工作方法，并不限于考古學。
“有一次和朋友打高爾夫，輸了的人留長發半年……”
“真是遺憾……”這個故事還挺意外的，看來旺财的生活也有非常普通的一面。
白晝又掏出了固定頭燈的發帶套在頭上，把玩着手電筒說：“阿亮，現在給你講講這裏的情況。我猜測這些人骨都是返形術形成的，它們不是你在墓地裏見到的真人骨。那麽就有一個施術的地方，一般是祭台，我現在大概知道祭台可能的位置了，現在我要去确認其中的一個位置。”
“在哪裏？”
“我們的腳下。”白晝認真地說。
“你的意思是……這條步道的下面？不是懸崖下面？”
“恩，應該就被這條步道的支撐結構擋着……所以還真不好找呢。”
“你有帶繩子？”
“沒有，我就這樣下去，你待會用油燈在欄杆那裏給我照明，我怕動作太大，手電一個不牢固掉下去了。”白晝走到欄杆旁邊，檢查一下欄杆的牢固程度，選擇下手的位置。
崔亮看他這樣，顯然真的打算徒手翻到外面去，很是吃驚：“可是這個懸崖一百多米！”
“是一百三十米，所以更要做到萬無一失。”白晝的意思是叫他給自己照明。
“你應該回去拿繩子。”崔亮嚴肅地建議道，“還有，今天的風速不适合徒手攀岩。”
“來不及了。大美哥恐怕已經覺察到我們離開了大宅，待會我下去之後，你吹滅油燈，找個地方藏起來，别被他們發現，等我回來。”白晝繼續交代。
“被他們發現，你會很麻煩嗎？”
“有一點麻煩，但不會很麻煩。”白晝微笑了一下，“阿亮，别想着威脅我，你不幫我舉油燈，我也會下去的。萬一一個不小心，反倒該你下半輩子在内疚中度過了。”
“這種情況你也威脅我嗎？”崔亮頓時覺得很無奈，考慮着這家夥的身手，又問，“你有多大的把握？”
“百分之一百。”
“不。請不要那麽自信，摔倒的都是會跑的。”崔亮想了一遍，看來是真的無法阻止他了，便開始認真提供建議。
“這條步道修得很好，支撐結構很結實。放心，我不會用自己的死亡來讓你下半輩子留下陰影的。”白晝在欄杆旁走動檢查着，再次确認一遍自己的計劃。
“這條步道的做法，思想上很保守，沿用了分層挑出的做法，簡直就像模仿鬥拱，我記得下半部大緻是三角形的桁架……不過整體支撐結構很複雜，你鑽得進去嗎？”崔亮在回憶白天看到的步道下方的木結構。
“自然是繁複的，怎麽說也是中國古建，不過優點是很結實。”白晝不以爲然，繼續說，“放心，我知道哪裏可以過去。——阿亮過來這裏，油燈拿好。”
崔亮按照他的要求拿好油燈，對方的手電筒尺寸長如手掌，這是兩用的，固定在配套的頭套上即可像礦燈那樣兼做頭燈，也就是剛剛對方在腦袋上箍的那圈尼龍帶。崔亮想，這家夥真準備周道，工具都這麽專業，簡直就像預先想好了要進行危險作業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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