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沙和兩人看向屍體，不再理崔亮，不過賀铮對崔亮還是不放心，他看着崔亮問薩沙：“要綁起來嗎？”
“不用了，宇文一個能搞定十個他，小賀，你比宇文成績好，要自信一點。”薩沙邊回答賀铮邊繞着那具屍體走了一圈，他始終低頭看着它。
聽到薩沙說的話，賀铮不說話了，室内很小，他站了在樓梯口附近，不過注意力已經看向屍體。崔亮馬上站了起來，靠到牆邊與他們保持距離，卻一時不知道怎麽辦，兩個樓梯口都有人，他們好像真的自信到無視了自己，這情形也很詭異。
薩沙背對着崔亮站了一會——這段短暫的時間，崔亮看見的就隻是他站了一會，沒留意到他的小動作，之後又見他從口袋裏掏出一瓶噴霧，搖了搖，照着兩具屍體的臉上噴了一通，屍體的皮膚就像接觸到硝酸一樣，馬上被腐蝕得凹凸一片，布滿斑斑點點的洞。
“該燒掉了。”薩沙嚴肅地說。
“不用檢查一下？”賀铮問道。
宇文浩和另一位一直沒說話的男人已經蹲了下去，翻着兩具屍體的口袋。
“他們肯定不會留下線索，打賭一個？”
薩沙和賀铮也蹲了下去，搜屍體的身，薩沙摸了摸那具沒綁麻繩的屍體的上半身，崔亮想起半個小時前的事情一陣緊張，總覺得它會突然蹦起來。薩沙盯着它已經被噴霧腐蝕的臉部好一會，喃喃地說道：“……小賀，你赢了。”
“怎麽？”宇文浩也蹲了過去。
“給我拿一個取樣的瓶子，還有一次性手套。”薩沙吩咐道。
薩沙脫掉手上的皮手套，套了兩層一次性手套，右手揭開屍體的右眼睑，臉湊了過去，像在檢查着什麽，突然他手指猛地戳進眼窩，停留了一會，往上一提，把眼珠整個摘了出來，其餘三人也湊過去看。
薩沙左手接過宇文浩遞給他的塑料瓶塞了進去，崔亮聽到一點細微的響聲，不像肉塊碰到硬物的聲響，盯着那個瓶子想，原來是仿真的假眼。人死後眼睛會迅速地脫水，失去原來的光澤，應該是屍體兩個眼球的光澤度不同引起了薩沙的注意。
不過，他爲什麽要把假眼取出來？而且摘得那麽小心翼翼。
四人繼續當崔亮是空氣，圍着屍體忙碌，崔亮對這種待遇很疑惑，換做其他的毛頭小夥，肯定先跑了再說，但崔亮實在無法理解這待遇，愣是沒有跑。
“你去給每人取一些頭發，注意要留下完整的毛囊。”薩沙一邊吩咐賀铮，一邊像蛻動物皮般地脫手套，沾有屍體腐肉那面便翻轉在裏邊了，薩沙微笑地把它揉成團，塞進眼眶的空洞中，崔亮看到這動作内心緊了一下。
他又想，毛囊是用來檢測dna？崔亮馬上明白了他們爲什麽取頭發做樣品，他們沒有保存其它體細胞的專業容器，頭發隻是随意擱置于剛剛那種膠瓶中。四人把死者的衣服都脫掉了，裏裏外外不漏過任何細節地搜了一遍，又給屍體穿回去。
“要馬上燒掉，不然後果不堪設想。”宇文浩把膠瓶裝回他的山地包，看着屍體說道。
“恩。”薩沙擡頭看了一圈木塔的天花，說道，“你說這個洞是用來幹什麽的呀？”
“引入月光？”宇文浩說。
“浩浩，月光的軌迹每天都不同的喲。”薩沙說道。
“缺了點東西。”賀铮舉着手電端詳着圓洞的木結構，又說，“這個洞木結構厚達半米，原本應該裝了什麽。”
“有人。”剛剛一直沉默的年輕人說道。
崔亮随即也聽到有人上樓的腳步聲，崔亮往後退了幾步，剛剛這四人檢查屍體時，他就有意挪動到門邊，雖然這四人把光線調得微弱，但崔亮還是心存希望大宅那邊的人能看到這邊亮燈了，假如足夠幸運，也許還能發現他的剪影。
崔亮退後幾步的同時，宇文浩和賀铮掏出匕首，警覺地往兩個樓梯口走了幾步，那腳步聲卻在八樓停了，兩人對了下眼神，換了個角度接近樓梯口……
忽然一聲悶響，薩沙往地闆撲去，摔了個狗啃屎，一個身影以極快的速度跪在他的大腿和腰上，那身影的左手按住薩沙的腦袋重重地往地闆拍去，與此同時身影的右手舉着一把黑鋼匕首，就要落到他的臉上，但對方卻突然收了刀站起來，放了他。
不過是一個閃電般的時間，所有人都沒準備好，趙三才就站了在屋子的中央，他剛剛在八樓竄到塔外爬了一層，越過九層的圍廊，從薩沙的背後偷襲他，此刻趙三才很無奈，看向賀铮做了個不易察覺的小動作。
“趙大隊……”賀铮率先說道，他從趙三才的動作領悟了對方此刻的僞裝身份。
“戲劇性的重逢……”薩沙已經從地面坐起，腦袋被拍得差點腦震蕩，他摸了摸淺亞麻色的頭發苦笑地先說了話，“你真是我的克星。”
“你們在這裏幹什麽？”趙三才雖然沒什麽表情，但顯然不太高興。
“查案啊。”薩沙的表情顯然比他豐富，他痛苦又厭惡站了起來，說道，“你故意的吧？”
“真沒看清你們。”趙三才已經蹲了在地上察看那兩具屍體，問道，“弄成這樣？”
“要趕緊燒掉，不然會出事。”薩沙說道。
“那先弄下去燒了。”趙三才看向在一邊看着他們的崔亮，不知道這小子在想什麽，便說道，“先回去。”
趙三才确實是看到有光線才過來的，然後發現崔亮的身影一直立在門邊沒動過，他便知道了裏面的情況可能有點複雜……
薩沙一個人抱起了一具屍體，趙三才看了他一眼，薩沙意會地笑道：“沒事。”
趙三才擔心有屍毒，或者其它無法理解的狀況，他不再管薩沙，幫賀铮一起拿行李，又吩咐擡屍體的另兩人小心點，對其中一人說：“我怎麽沒見過你？”
“陳亞，新人。”薩沙介紹道，“還不快叫大隊長，沒規沒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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