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陽光溫暖而不暴烈,輕柔和煦,斑駁的樹蔭下,李成平卻郁悶的坐在路邊,正滿心悔恨的看着自己的手機,就在剛剛,他這幾年打工賺到的錢都打了水漂。他本來覺得巴薩和皇馬都能穩赢的,所以将自己攢的幾千塊都投進去了,誰知巴薩卻被踢平了。
“狗日的巴薩,連個下遊球隊都打不赢,去年活該被拜仁血洗。”李成平嘀咕着,感到渾身無力,不自覺的躺倒在路邊,整個人都不好了。
“啊!!!!”大喊一聲,看了看天色,李成平最終還是站了起來,垂頭喪氣的向宿舍走去。
“難道這就是報應嗎,可我已經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了啊!偷排什麽的真不能怪我。”
李成平畢業于一個二流大學,畢業後留在了學校所在的城市混了三年了。在這三年裏,他也基本上适應了東奔西跑的工作,日子雖然過的自在,可錢倒是沒剩下多少。
本來,他想通過滾球小賺一筆的,但是,真正的是十賭九輸啊,強隊領先了李成平再投注還是慢慢的輸了兩三千,恰巧碰到巴薩和皇馬都打弱隊,他把西班牙雙雄串起來買了,結果巴薩主場被弱隊逼平了。
這可把李成平逼到了絕路上,他垂頭喪氣的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夕陽西下,正如他現在的心情。
終于回到宿舍了,李成平躺在床上,慢慢的想以後的路。這時,他的山寨蘋果酷比手機響了,拿起來看了一下,是領導的來電,什麽事呢,剛回公司不到十天,不會又叫我去工地吧。
“明天你不用來公司了,直接去河北的工地吧,那邊說可以調試了。”
“喔,好的。”
果然不出所料,調試的工作地點,你永遠也無法預料!李成平躺在床上,感覺渾身無力,日子還要過下去不是嗎,他想。
李成平本來有機會留在一家大型國企的,但那時候他剛畢業,還有着對公司的忠誠,結果呢,他還是留在了現在的公司。老闆說的很好啊,做好本職工作,待遇的問題不用擔心。李成平是不擔心了,工資三年就漲了一次,擔心的同事工資每年漲一次。
砰,李成平狠狠的砸了一下床,這日子沒法過了,怎麽辦呢。要不,回家?
回家!
李成平細細的想着,回家。是的,終歸是要回家的。混不下去要回家,混的好的不也要回家炫耀下嗎。李成平下定了決心。
當李成平站在汽車站門口的時候,已經是十來天後了,回望呆了七年的城市,心裏百感交集。别了,我的大學,别了,我的青春。
登上回家的客車,李成平心中喜悅漸生,“我将創造屬于自己的生活。”李成平默默的想着,不知不覺睡着了。
“二子,二子,快醒醒。”
李成平迷迷糊糊中,感覺頭痛的厲害,旁邊有人在大喊大叫,周圍還有砰砰的落地聲,出車禍了?李成平慢慢的睜開眼睛,落入眼中的卻是一副鼠尾巴。
仔細一看,原來是一顆後腦勺上垂下的辮子,往四周望去,周圍一群有着金錢鼠尾,穿着短馬褂的人在打群架。李成平驚恐起來,趕緊看了下自己,自己身上也穿着一件破舊的馬褂,不同的是披着一件破棉襖,一摸腦袋後面,一根鼠尾巴就到了眼前。
李成平徹底淩亂了,“我本來是在回家的客車上啊,這是怎麽回事啊!怎麽感覺是到了清朝似的。不會是在拍戲吧。”
這時,他才注意到身邊有人在喊他,“二子,你終于醒了啊,太好了!”
“二子?”李成平迷茫起來,這是在叫我嗎?
注意到李成平迷茫的眼神,狗蛋(之前的路人甲)急忙喊道:“二子?你沒事吧,被一棍子打傻了嗎?”
聽了狗蛋的話,李成平這才注意到自己的偷疼的發暈,一摸後腦勺,抓了滿滿的一把血。
“睡覺前,我還在客車上啊,怎麽一醒來就變成這個樣子,還被打了一悶棍。怎麽辦???”李成平心裏發急,被敲暈了的腦袋明顯不能處理眼前的情況,狗蛋又在旁邊不停的推他,李成平覺得裝傻得了。
“啊!頭好疼,這是哪裏,你是誰啊?”
狗蛋聽了這話,也有點傻眼了,摸了摸李成平的額頭,說“沒發燒啊,看來是真被打傻了。”
“我是狗蛋啊,你真不記得我了?咱倆是一個村的,去年一起來的這武昌城。”
李成平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完全沒有印象。這時,兩夥人打的越來越激烈了,不時有人倒地,狗蛋趕緊把李成平往路邊拖了拖,遠離戰場。
“他們在幹什麽?”
“喔,你在剛才被雷大牛他們打了悶棍,我們就打起來了。”
李成平剛要再問,這時,周圍圍觀的人群哄得散開,一隊清兵跑了過來,把他們團團圍住:“幹什麽呢?全都抓起來。”
這時兩夥人全都傻眼了,隻見一個披着破棉襖的人向領頭的清兵說道:“兵爺,我們在鬧着玩呢,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們吧!”邊說邊悄悄的遞給領頭清兵幾枚銅錢。
“那就是雷大牛,打你腦袋的那個。”狗蛋悄悄的對李成平說,邊說邊把李成平往路邊拖。
領頭清兵邊惦着銅錢邊說“晚了,現在長毛快來攻城了,正好缺民壯,你們算撞到槍口上了,帶走!”
“那邊那兩個,一起帶走。”說着指了指正在被拖的李成平以及正在拖的狗蛋。
“對,他倆也是。”雷大牛見擺脫不了被抓的命運,正好拉李成平下水。
“冤枉啊-----軍爺,冤枉啊---”狗蛋大喊起來。但是,于事無補,如狼似虎的清兵直接上前把狗蛋和李成平拖起來就走。
就這樣,李成平穿越的第一天就被清軍抓了壯丁,而他連什麽情況也沒搞清楚。這種情況下,李成平隻有先通過狗蛋搞清楚周圍的情況了。
“狗蛋啊,我挨了那麽一下,什麽也記不清了,我到底是誰?”李成平一邊摸着頭一邊問道。
“你是二子,李二,你真的啥也不記得了?”
“是啊,我怎麽也想不起來了。”邊說還邊敲頭。
“這可怎麽辦,你啥也不記得了,以後咱們怎麽跟雷大牛他們鬥!!”看着李成平迷茫的樣子,狗蛋繼續說道:“咱倆一個村子的,前年村裏鬧饑荒,咱倆家裏都沒人了,呆不下去,不得已一起來的武昌城。我是狗蛋,你叫李二,來到武昌城後咋倆去打短工,光被本地人欺負,所以跟幾個同是外地人合起來打短工,同時收取這一片的保護費。”狗蛋一邊說着一邊看李成平的臉色,說道收保護費的時候,李成平的臉色明顯變了。
“還是你領着幹的呢???”狗蛋急忙說道。
李成平頓時無語了。狗蛋見李成平不說話,繼續往下說道:“就在剛才,我們正要去上工,就在街口,你被他們伏擊了,我們就打起來了。就是這麽個情況。--”
“狗蛋,你先給我說說咱們現在是哪一年?”
狗蛋撓撓頭皮,“我也不大清楚,去年我在路邊停兩個窮酸說鹹豐爺剛即位要開恩科,現在應該是鹹豐爺在位吧。”
“鹹豐,武昌!!”李成平好像想起了什麽,急忙問道:“最近是不是有什麽大事發生啊,比如土匪什麽的。“
“最近聽說長毛進入咱湖北了,剛才兵爺也聽兵爺說,長毛這就要攻城了,所以抓我們做壯丁的。不過沒事的,提督大人說了,長毛攻不下武昌城的,我還老遠看見提督大人了呢!”狗蛋說着,滿臉的興奮。
李成平頓時無語了,看來是太平軍第一次攻武昌城啊。太平軍是首先攻克哪個城門來着?李成平看了看押運他們的清兵,頓時一身冷汗就下來了,這是要去守城啊,太危險了,怎麽辦呢?
狗蛋見李成平臉色發白,問道:“二子,你腦子好使,不會我們真有什麽危險吧。”
李成平剛要說話,領頭的兵勇呵斥道:“在說什麽呢?再說叫你們先上去守城。”
隊伍頓時靜了下來,不過李成平他們的臉色頓時變的更差了。
等隊伍過了幾個街口,領頭的兵勇停了下來,說道:“你們就在這裏呆着,等長毛攻城的時候,自會有人來叫你們。全都記住,别想着逃走,否則就是殺頭的下場。”
“你們幾個,在這看着他們。别叫他們逃走了,要是有敢逃的,格殺勿論。”
“得令!劉頭,您慢走。”小兵甲弓着身子答道。見劉頭走遠了,轉頭向李成平他們道:“都老實點,别給爺惹麻煩。來,都蹲牆邊,别惹事。”
李成平他們聽了這話,都忙不疊的點頭,聚在一起蹲在了牆邊。小兵甲及小兵乙見他們老實的蹲下來,便不管他們,也找了個背風的地蹲下來抽起了煙。
李成平看着兩個清兵腦袋上的鼠尾巴,越看越覺得難看,再看看蹲在一起的大夥,同樣的是金錢鼠尾,無奈的歎了口氣。
太平軍攻城對現在的自己來說是很危險,但也是一個徹底擺脫辮子的機會啊!既然來到了這個時代,總不能以後的日子都頂着鼠尾巴吧!
李成平下定了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