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攻城前的日子



到傍晚的時候,李成平一群人才被押到兵營,然後被趕到一間破房子裏,連晚飯都沒的吃。當然,他們也不敢有什麽意見。

李成平和狗蛋餓着肚子也沒力氣說話了,就在饑寒交迫中度過了一夜,,而雷大牛一夥這晚上也沒有絲毫力氣來找麻煩。等到第二天,李成平早早的便被餓醒了,好不容易挨到天亮,清兵便把他們趕出了屋子。

他們被帶到一個大校場,校場上已經有了很多的民壯,明顯的分成了兩撥。兩撥民壯人數差不多,都有好幾千人,其中一波帶着砍刀、長矛甚至是叉子等簡單的武器,排着簡單的隊列,而另一波則明顯的可憐的多了,手中什麽武器也沒有,都畏畏縮縮的蹲在校場的西南角。很明顯,一撥是募集的團勇,一撥是抓來的壯丁。

李成平他們被帶到校場的西南角,李成平心想終于找到組織了,可以開飯了吧。可是等啊等啊,隻有團勇排着隊列去領飯,而壯丁們咋還被要求繼續蹲着。

狗蛋餓的捂着肚子,對李成平說道:“二子,他們不會想餓死我們吧。”

“不會的,清兵還要我們幫忙守城呢,總會給一口吃的,等他們領完飯就輪到我們了。”

就在這時,旁邊一群團勇一手端着碗粥一手拿着個窩頭熱熱鬧鬧的吃開了,一邊吃,一邊還故意拿眼撇蹲着的壯丁,顯得格外的興奮。

李成平無言以對,感覺他們等級感好高。好不容易等團勇們領完飯,壯丁們一人領了一晚稀飯,一塊紅薯,李成平兩口吃完了,可是感覺卻更餓了。

剛剛吃完,就有一名清将領了一隊清兵過來。

“把大家夥招來是爲了守衛咱們武昌城,假如長毛攻進來大家夥就等着家破人亡吧,巡撫常大人、提督雙福大人已經說了,隻要守住武昌城,不僅放大家回家,還沒人有賞!表現的好的話,獎賞更是很豐厚的。現在,我命令,去把城外的房子都拆了。”

“陳把總,你監督他們。”

“是,大人。我一定會叫他們老老實實幹活的。”一個滿臉橫肉的清軍把總應道。

就這樣,清兵把團勇及丁壯們都趕到城外,清兵開始驅趕城外居住的百姓,而丁壯們也開始騷動起來,因爲他們很多人都在城外居住,比如李成平,比如雷大牛。可是,這絲毫不能改變什麽。

武昌城頭,巡撫常大淳和提督雙福并肩而立,正在看着城外清軍驅趕百姓。

“雙大人,長毛前天就攻破嶽陽了,你看這才開始拆是不是太晚了?”看着城下混亂的場面,常大淳皺起了眉頭。

“是啊,看這速度,至少得拆半個月啊,長毛已經攻下了嶽陽,我估摸着不到十天就能攻到武昌城了。不拆還不行,不能叫長毛順利的玩地道。”

常大淳沉默下來,雙福說道:“大人,隻能放火燒了,大人,要下定決心啊!“

“隻能如此了。”

熊熊烈火中,李成平跟随着大隊返回了武昌城。

“二子,咱們以後住哪啊,家都被燒了。”

“狗蛋,等長毛來了,我們會有新家的,比城外的狗窩好一千一萬倍。”李成平回頭,看着熊熊燃燒的民居,再次下定了決心。

之後的幾天,武昌城城門緊閉,丁壯們就負責把城門用土石填起來,即使有援軍來到城下,城門也沒有打開過,還是李成平他們把援兵從城外上拉到城頭的。

每次看到城外的熊熊烈火,李成平就心裏發燙,同時,他也越來越緊張,千萬别出師未捷身先死啊!!

就在援軍被用繩索吊入城中當天晚上,常大牛找到了李成平。

“二子,前一陣是我的不對,我不應該伏擊你的,我今天來是給你賠罪的。今天,不管你是想怎麽處置我,我都接着。”說着,常大牛把臉伸了過來。

李成平看着常大牛獻媚的表情,心裏暗自發笑。狗蛋在旁邊聽了,就要上去動手,李成平趕緊攔着他。

“大牛,以前的矛盾咱們就不要提了,這種情況下,也沒啥好提的。”

“是啊,你說咱們的家都沒了,以後可咋辦啊?二子,我也就是能賣個力氣,你腦袋好使,你說咱這武昌城能守住不?”

“這話可不要亂說,就是叫外面兵爺聽見了,有你的好果子吃。來來,咱們都坐下聊,本來就沒吃多少東西,站着不累嗎。”

李成平招呼雷大牛、狗蛋找了個角落盤腿坐下,低聲說道:“你看白天咱們吊上來的兵勇的樣子,就知道長毛的厲害了。你說長毛能從廣西打到咱們這,能不厲害嗎?”

“是啊,你看白天那狼狽樣,說是援軍,還不是被長毛擊潰的逃兵。二子,你說咱們能活過這一劫嗎?”雷大牛越說臉色越白。

“我聽說,長毛隻殺貪官污吏,不殺老百姓。要是城破了的時候咱們沒死的話,小命就算保住了。所以,不管官兵怎麽說,咱們小命要緊,别傻乎乎的往上沖,跟你兄弟們都說好,小命要緊。别聽當官的許諾的,白花花的銀子誰不想要,但是自己小命沒了,啥也白搭。”李成平壓低聲音說道。

“好,雖然官府把我們的家都給燒了,我也很憤怒,但是我開始還是想搏一個前程呢,看了今天援軍的狼狽樣,看那鳥铳、腰刀,再看看自己的一雙手,吓死我了。”雷大牛心有餘悸。

經過這一次談話,李成平和雷大牛一夥算是消減了矛盾,在危難之中,初步的團結了起來。

談話後第二天,長江上出現了太平軍的水師,千帆競發,蔚爲壯觀。長毛沒有休整,當天漢陽就被攻克。而在武昌城,以李成平和雷大牛爲首的兩夥混混們則繼續填着城門,搬運着城防物資,吃着紅薯,喝着稀飯,表面上沒有絲毫的不同,但是實際上他們之間的聯系開始密切起來。在死亡的威脅下,有着相似經曆的兩夥人不知不覺中抱成團。

等到第三天的時候,太平軍就出現在了武昌城外,城外缽盂山、洪山、小龜山、紫荊山等高地都被太平軍占據,各大城門也被太平軍包圍。

太平軍包圍武昌城後,積極部署攻城,在城南長虹橋一帶築了土牆,在城北設置了炮台,爲便于調遣部隊、輸送物資,包圍武昌後當天,太平軍便連夜施工,以鐵索系船,于次日清晨在長江上架起了兩座浮嬌,一座由漢陽鹦鹉洲至武昌白沙洲,一座由漢陽南岸嘴至武昌大堤口,使漢陽、武昌水陸相聯。即使清軍向榮部近兩萬人到達武昌城外,也沒有能夠突破太平軍的防線,連消息也不能與城内想通。武昌徹底成了一座孤城。

李成平在城内就能看到太平軍高高的望樓,筆直的浮橋,以及渺小如蠶豆的清軍援軍大營。

攻城戰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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