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矮小的老人帶領英兒和一虎一猿向山下走去,半山腰處有一山洞,史連峰早已準備了火把,他們沿洞内折曲向下走着。這山洞内時而寬大時而窄小,到處都布滿奇形怪狀的石頭。有如龍似虎的,有像神似妖的,有的好似蒼鷹站在岩頂俯視低谷的,有的像似雄狼高嗥在山巅的,也有蒼松翠柏一樣的怪石林,還有微縮的奇峰異嶺。有的懸挂洞頂,有的坐落地面,又都在火光中變換着各種色彩。
就要見到一别近五年的師父了,英兒内心特别高興,顧不得觀賞這绮麗的洞穴景色,隻是緊跟師伯快步走着。洞内回聲較大,他們很少交談,足有二柱香的時間才走出山洞。卻還是在半山腰處,隻是這後山山勢較緩了,向下不遠處是條山中大道,對面的山坡上生長着茂密的竹林,青翠一片,連綿起伏伸向遠處。
他們在竹林中一座茅草房前停了下來。“師父,師父,英兒來了,英兒可想您了。”英兒急切地呼喊道。
史連峰笑着說:“别忙,他去路上等你了。我們這裏一冒煙,他才能回來。”
于是,他們進到屋内,先把柴竈升起火來。史連峰又從腰裏拿出了一包藥投入火中,一股股紅色的煙霧冒了出去。
鍋中水快開了,靈兒從外面跑進來對英兒邊比劃着,邊吱吱地叫着。史連峰隻能仰着頭,瞪着一雙藍眼睛驚奇地看着。英兒低頭對他說:“師伯,靈兒說大道上來了五個騎馬的江湖人,正向我們這邊走來,我去看看吧。”老人點點頭,又揮揮手示意叫英兒去看看,而後又向竈内續了些柴草。
英兒轉身随靈兒出了屋,在路邊望着遠處,那邊慢悠悠地走來的五個騎馬人。快走近時已經看清了,真的不是冤家不聚頭啊,來的正是宋家莊的四大金剛和那棗核形腦袋的狗頭軍師。英兒氣不打一處來,眼珠一轉,有了主意。他拍拍虎弟的頭用手比劃比劃,再一指。隻見虎弟在竹林中隐蔽地向前輕輕地蹿去,又爬在了這路邊的草叢中。那五匹馬走近時,虎弟突然躍起,咆哮如雷地奔向大道。
五匹已經疲憊的馬怎經得起如此驚吓,當時就有兩匹前腿一軟跪了下來,另三匹則前腿跳起“凄哩哩”驚叫着。馬上的人也是在談笑中突遭此番變故,一不留神竟有三人從馬上摔了下來。水中鳌魯遷和火中鷹宇文旭身體剛一着地,馬上彈起,并快速地取出兵器。那狗頭軍師雖翻下馬來,但一支腳卻還挂在馬蹬裏。那馬仰立後,驚吓得調頭狂奔起來,拖着狗頭軍師向來路跑回。風中雕李穎與雪中猊何其也已跳下馬來,喝道:“大膽孽畜!敢攔我路,找死!”說着便同時向虎撲去。
此時的虎弟已今非昔比了,見四人同時圍上,便對準尚未亮出兵刃的風中雕李穎猛撲過去。李穎隻知老虎有三式,一撲打、二掀腿、三掃尾,因此閃身躲開了這虎的一撲,接着雙足用力彈起,想躲開老虎的一掀。哪知這虎弟是經多年訓練而成,在這一撲之中竟甩尾橫掃過去,“啪”的一聲,似如鋼鞭的虎尾正擊中李穎的後腰。那正是人體最薄弱的部位,也虧他有金鵬羽翅在背後,不然能不腰折骨碎?即便如此,他也被打得前撲五六步摔倒在地。腹内腸胃翻滾,哇的一口噴吐出一灘帶有血絲的污物。魯遷與何其飛身來到近前護住李穎,以防此虎傷其性命。宇文旭一按崩簧,那火龍棒向虎弟彈出三粒火球。虎弟一縱蹿出三丈有餘,躲過了火球襲擊,急轉身怒視着宇文旭,有些膽卻地戒備着這奇怪的武器。
宇文旭又舉火龍棒時,眼前飛來一片砂石,躲閃之際,已看清了,是一支長臂大猿正撥揚着路邊的砂石向他奔來。四大金剛見此情景無不震驚,他們馬上想到降龍虎娃胡英必在竹林中,都更緊張起來。此時虎弟一步步地向魯遷三人方向逼近着,靈兒卻舞動長臂與宇文旭打在了一起。
大猿靈兒身穿墨綠色的短袖小襖,下穿肥腿短褲,大肚子上也紮了一條牛皮闆帶。模樣古怪,直立起來也有八尺多身高,臂長過膝,五爪鋒利。現已練得幾招無影梅花拳法,使用起來更是獨特。身法迅捷,出拳猛烈。宇文旭雖是一流高手,火龍棒的招式也精絕無比,卻被這大猿時常撥揚的砂石和快猛的拳掌迫得手忙腳亂了。
虎弟那邊與魯遷糾纏着也是難分難解。魯遷幾次想飛出紫金峨嵋刺擊殺猛虎,但這隻大虎甚是靈活,怕一擊不中要害,自己反受遷連。這虎又三番五次地橫沖直撞過來,爪撲尾掃掀起團團飛砂。魯遷劈出的掌風無法擊傷老虎,自己已是險象環生了。何其剛想上前助陣,大虎又向李穎撲去,迫使他隻能守在李穎身邊不敢上前助陣了。
英兒這時已站在大道上,四大金剛一見更是驚訝,五年前還是五尺身高的孩童,如今竟是七尺多身高健壯的小夥子了。還是那張帶有稚氣的圓臉,卻顯得深沉了。宇文旭一分心,背後防守疏漏,被大猿一掌擊中。這一掌非同小可,雖不是鐵砂掌,金剛掌,但大猿臂長,掌力渾厚。直打得他飛出二丈多遠,口噴鮮血爬地不起了。靈兒追過去正要舉掌再打,英兒喝道:“住手!”靈兒手臂高舉空中,轉臉看着英兒,有些不幹心的樣子。
英兒怒道:“他已受了重傷,不得害他性命!”
靈兒無奈地緩緩放下手臂,來到英兒身邊。虎弟也被英兒叫了回來。
水中鳌魯遷和雪中猊何其都手持兵刃站在李穎兩側,準備以死相拼。他們深知胡英武功高強,又有虎猿相助。五年前的怨仇,哪有不報之理。見英兒招去了虎和猿,知道必有詭計實施,也隻得嚴加防範見機行事了。
英兒到背着雙手說:“二位前輩,不必緊張,這虎和猿不會再傷害你們了。那邊地上的宇文旭前輩受了重傷,快去救治吧。你們這點本事連我的虎弟和大猿兒都鬥不過,我不想與你們動手了。隻要你們今後别再參與百花幫的活動,以前的恩怨就算了結了。”
魯遷看了看宇文旭,無奈地說:“爲了我這兩個受傷的兄弟,今天我們認栽了。你可說話算數!?”
“英兒說話當然算數,可你們也得按他所說的去辦。離開百花幫,否則今後就老帳新帳一起算了!”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山林裏傳出,接着便走出一老者。
虎弟和靈兒都歡快地奔了過去,英兒也忙迎了上去,單膝跪倒抱拳施禮說:“孩兒拜見師父,幾年不見,師父可好。”
公孫徒大步上前扶起英兒,高興地看着,樂得兩眼淚花滾滾說:“長大成人了,心胸也寬闊了。爲師也就更放心了。”
虎弟和靈兒圍着公孫徒偎依着,舌舔爪撓的,公孫徒拍着他們的頭說:“你們也都想我了?功夫大有進步啊,就是下手太重,把人都打成了重傷了……”
這邊師徒久别重逢,歡天喜地。那邊四大金剛垂頭喪氣,四名一流高手,正準備到洞庭湖百花幫總舵與群雄聚會,一起去衡山參加武林大會。沒想到竟敗在了英兒的一虎一猿手中。魯遷隻怪自己當時聽了三弟李穎的話,放着近路不走,非要繞道天柱山、九華山、廬山等地觀景遊玩一番,不然早到洞庭君山寨了。現在隻得抱怨命運不好,便與何其忙牽過馬來,把宇文旭和李穎放在馬背上,沿來路悻悻地返回了。
師徒一邊暢談别後情景,一邊走回竹林中的茅草房。史連峰已經準備好了酒飯,公孫徒剛想告訴師兄,虎弟和靈兒如何打敗四大金剛情景時,史連峰卻不高興地說:“這兩個畜生功夫還可以,就是出手太重了。如遇到高手借力反打,必吃大虧。”
英兒吃驚地感到,這位師伯的輕功真是高不可測。自己竟沒有發現師伯何時何地觀看了他們與四大金剛交手的全部情況,又那麽快地返回并準備好了飯菜。一種敬佩之心由衷而生。
在竹林的茅屋中,這倆師兄弟與英兒共住了三天。考究了英兒的各種功夫,又暢談了江湖一些情況。當英兒告知将去鄱陽湖藍旗幫找尋盧慧時,公孫徒告訴英兒,蔣夫人特别關心他,可能是姑姨之親呢?英兒也說起五年前在解救她時就有一種特别親切感,心跳也很特殊呢。并與師父商量說:“師伯,師父,我們一起去鄱陽湖吧,然後再去衡山也不遲啊。”
史連峰說:“還是你自己去吧。我倆想早一步去衡山,到南天王鄭金獅那兒享享清福,遊山玩水,下下棋呢。這虎兒和猴兒由我倆帶着吧,也給我們當當腳力和仆人,還可以少若禍。”
公孫徒又反複囑咐英兒,千萬别隻身去闖百花幫總舵,武林大會之期才是報仇之時。而後便各自分頭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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