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于雲鵬處置妥當,再去包紮雷勇的傷勢。[燃^文^書庫][]【燃文書庫(7764)】雷勇慚愧道:“都是我對昆侖派心存怨憤,這才上了奸人的當,害得于兄弟受這般重傷。現在真是追悔莫及。”
于雲鵬和他已經共同經曆過生死之戰,彼此間的距離自然而然親近許多,對身上的重傷不以爲意,反而面露笑意:“雷大哥,能化解你對咱們昆侖的怨氣,小弟受這點傷也劃得來。大哥或許不知道,這些年來,爲了補全寂滅七式,昆侖上下費勁了心血卻事倍功半。如今居然在雷大哥這裏見到了全套劍法,真是昆侖之福啊!小弟懇求大哥,看在我爲了令郎挨這一劍的份上,把這套劍法的精要,傳授下來。”
雷勇疑惑道:“寂滅七式?那是什麽東西?我這套劍法,不叫這個名字啊,難道我那不靠譜的祖父還給篡改了名字?于兄弟俠肝義膽,以德報怨,要學我這套劍法倒是可以,隻是,我看你重傷在丹田氣海,恐怕内功修爲所剩無幾,學了劍法又有何用呢?我隻是和你論交情,和昆侖派可沒交情,你想把劍法帶回山上去,沒這個道理!”
轉念一想,突然驚叫道:“不對啊!你一劍重傷自己之後,怎麽還能運功襲殺那黑衣人,搶回孩子?難道你丹田被破不影響真氣運行?”
于雲鵬微微一笑,也不瞞他:“小弟另有際遇,所修内功名喚‘谪仙功’,真氣彙聚之地,在胸口膻中穴而不在丹田氣海。所以才兵行險招故意自刺小腹迷惑對手,終于一擊成功。”
谪仙功?
雷勇霍然站起,目光中充滿了不可置信的神色:“你說你修習的内功是谪仙功?”
于雲鵬不知道他何以如此激動,點頭确認:“正是,雷大哥聽過這門功法?”
“天意,天意……”
雷勇嘴裏喃喃自語,仰頭望天,目光中似有追憶之色。
“雷大哥,你怎麽了?”
雷勇不答,反而是抱起孩子走向裏屋,回頭向于雲鵬和水惜君招招手:“二位,先進來說話吧。咳……要說的話實在很多了。”
随雷勇入内,先是哄睡了孩子,然後給兩位客人沏了杯粗茶,這才打開話匣子。
“我祖父雷一元,也就是你們昆侖派尊稱的寂滅祖師,是個欺世盜名的混蛋!他空有一代武學宗師的虛名,卻把自己的妻兒棄之不顧……”
雷勇的話,從這句仍然充滿了怨憤的罵聲中開始。
“當年,雷一元和他師弟馬子聰,在江湖上并稱‘明滅雙劍’,聲威赫赫。他闖蕩江湖的時候,結識了我的祖母,一位秀外慧中,溫柔賢淑的好女子。
兩人私定終身後,本應該随同一齊回昆侖。可雷一元說不能如此草率,要先回昆侖安排好三媒六證,明媒正娶我祖母過門。我祖母歡天喜地地在家等待花轎上門,卻始終不至。可是當時我祖母腹中已經懷有我父親,這種事如何瞞得住人,幾個月的時間家裏就發現醜事,說我祖母敗壞門風,将她驅趕出家門。
此時那雷一元終于出現,見到我祖母後,不說好生安慰照顧,反而是一改之前的體貼周到,變得暴戾急躁,和我祖母說,他和師弟馬子聰論道拳劍之争,不敵對方,一怒之下跑出了昆侖,卻耿耿于懷,想要修煉一門更厲害的劍法來擊敗師弟。
雷一元說,在昆侖雲隐峰上,有一處曆代傳承的禁地,數百年前昆侖立派之時,隻要有弟子靠近,便一定會死于非命,沒人知道究竟,漸漸歸于鬼神之說,把雲隐峰後山列爲禁區,不許弟子靠近。這個禁令昆侖曆代掌門代代相傳,到他這一代,昆侖山隻有雷一元和他尚未去世的師父知道此地。
雷一元比武落敗,心情沮喪,竟然萌生死志,想去探查一番這個幾百年來無人接近的地方,卻意外發現了一門詭異之極的魔道功法傳承。”
“谪仙譜!”于雲鵬不禁脫口而出,原來自己果然不是第一個走進那個山洞的昆侖弟子,而之前進入的人,竟然便是寂滅祖師!
雷勇點點頭,繼續說道:
“正是谪仙譜,雷一元發現了這門功法,卻不好決斷,還是先下山和我祖母商議。我祖母懷着身孕,當然是苦苦勸說他放棄和師弟的無謂争鬥,先把孩子生下來,再慢慢打算未來的事。雷一元當時答應了,卻隻守了我祖母三個月。
這狼心狗肺的人渣到底還是放不下與師弟的比武勝負,在我祖母懷孕七個月的時候,竟然選擇離開妻兒,潛入昆侖雲隐峰,開始修習谪仙功。
可憐我祖母大着肚子,無人照料,好容易在熱心鄰居的幫助下産下一子,便在無盡的痛苦和期盼中,離開人世。臨死前,還念念不忘這禽獸雷一元的名字!我呸!他也配!!”
雷勇說起往事,禁不住淚水長流。于雲鵬和水惜君聽到這裏,也是覺得這雷一元,也就是寂滅祖師,未免太過偏激,此事做得大大不妥。
“那個剛出生就沒了母親,不見父親的孩子,就是我的父親雷念元,我祖母到死也念着雷一元,給孩子早早取好了這個名字。我父親一生深深以這個名字爲恥,卻堅持不改名,說要把這仇恨銘記在心,有朝一日向昆侖派複仇!
三年後,我父親三歲,雷一元終于出現,他修煉魔功,又倚仗谪仙譜中記載的谪仙劍法,終于擊敗了師弟馬子聰,并将其趕下昆侖山。志得意滿之時,難得他還記得我祖母和未見面的孩子,下山尋找,卻隻找到了祖母的墳墓和雖不懂事卻對他漠然相對的孩子。
雷一元極爲懊悔,急匆匆回昆侖山交代了一些事務,便回到孩子身邊,撫養他漸漸長大。
然而這谪仙功有嚴重的缺陷,雷一元修煉此功法時,已經年過四旬,加上功法的侵蝕,不過十年之後,便身死道消。他深深後悔自己修煉魔功,緻使愛妻抑郁而亡,所以把谪仙譜一分爲二,谪仙功的部分送回雲隐峰禁地,隻把谪仙劍法留傳下來。
我父親懂事之後,得知昔年舊事,一直不肯原諒雷一元,直到他最終死去,也從未叫過一聲父親。後來有了我,他傳授我谪仙劍法,也同樣傳下來這份仇恨,囑咐我若有合适的機會,一定要給昆侖派一個教訓。
我父親說,谪仙劍法原本共有九式,可是雷一元傳到他手裏,隻有七式。剩下的兩式,需要配合谪仙功的運行才能習練。既然谪仙功被雷一元送回,我們父子二人,便一直止步于谪仙七式而已。
可沒料到,快一百年過去了,今天居然又見到了這谪仙功的傳人,或許真是天意吧!”
雷勇從床下拖出一個滿是灰塵的箱子,打開來,裏面靜靜躺着半本殘卷,正是谪仙譜的後半部谪仙劍式。
“這本書我從來沒翻過,今天既然能遇到于老弟,看來你和它緣分不淺,還是還于正主,希望這谪仙九式,能夠在你手中再放光華。”
于雲鵬聽完這些往事,唏噓不已,被昆侖派頂禮膜拜的寂滅祖師,也因爲一念之差,犯下如此不可饒恕的罪孽,雖然用盡餘生去償還,畢竟沒得到親生兒子的諒解。
珍而重之地接過雷勇遞過來的劍譜,翻開扉頁,卻是一大段用鮮血寫就的文字,先看落款:雷一元。
上書:
雷一元執迷于勝敗之數,已入魔障,竟抛妻棄子修煉魔功,以緻于嬌妻郁郁而終,幼子不肯相認,此乃天譴,雷一元罪有應得。
得知愛妻身故,傷心欲狂,縱得天下第一之虛名,又有何益?初聞噩耗,心痛如焚燒,錐心滅魂之苦,不必言表。混沌數日,一心隻想随愛妻而去,卻記起尚有幼子在世,豈可一錯再錯?然此心已死,雖苟活人世亦如行屍走肉。後欲絕情斷意,以抵禦心魔,卻始終念念不忘嬌妻昔日點點滴滴,若能以我罪惡之軀,換取愛妻涅重生,縱然身化寂滅,亦可含笑矣。
罪孽深重,化谪仙九式爲寂滅七式,取名曰‘焚心式’、‘滅魂式’、‘絕情式’、‘斷意式’、‘禦魔式’、‘涅式’、‘寂滅式’,以此草草交付後輩弟子,爲昆侖留下傳承。
了卻殘生,隻爲撫育幼子,他日九泉之下,再向愛妻請罪。
雷一元。
于雲鵬看到這裏,才明白爲何寂滅七式沒能傳承下來,原來寂滅祖師當年着急下山帶孩子,教得本來就毛躁,弟子的悟性再差一點,這才造成了昆侖派的百年遺憾。
而現在,這份遺憾将從自己手中,徹底抹除。于雲鵬手捧着陳舊不堪的殘卷,心中微微激動,寂滅七式威震江湖,已經是最頂尖的絕學。今日方知其前身原來是這谪仙九式,那多出來的兩招,又該是何等的恐怖威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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