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過寂滅祖師的血書,便是正式的谪仙劍譜了。[燃^文^書庫][](燃文書庫(7764))
劍法果然共分九式,三個層次,每個層次三招。
前面三招是:慕仙、問仙、修仙。
中間三招是:入仙、倦仙、厭仙。
最後三招是:誅仙、戮仙、絕仙。
于雲鵬心中了然,這三個層次,基本也就對應着三個階段的心态變化,從羨慕仙道,到屠戮衆仙。這劍法的創始者,口氣比谪仙功還要大,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人了。
僥幸得到谪仙九式的傳承,于雲鵬考慮到正好身上傷勢不輕不便趕路,便索性在雷勇家中暫住,一面養傷,一面開始參悟這門劍法。
鑽研進去這才發現,雖然寂滅七式脫胎于谪仙劍譜的前七招,招式上相差無幾,但因爲寂滅祖師當時心态已經十分不穩,改編劍法的時候不免把自己當時狂躁悲恸的心情摻雜進劍意當中,與原本的谪仙劍法已經大相徑庭。
于雲鵬是識貨之人,稍作比較便知道,威震江湖的寂滅七式,實則是個失敗的作品,谪仙劍譜中溫潤如玉,睥睨群仙的劍意,要遠遠超過寂滅祖師當年的領悟。前七式便即如此,更何況是全新的“戮仙式”和“絕仙式”了。
習武之人見到精妙的招數,就如同老饕看見了名廚烹制的美味一般,渾然忘了時光的流逝。直到傷勢漸漸複原,仍然沉浸在神奇的谪仙九式中而不能自拔。水惜君早就和雷勇父子兩人混熟了,一個院子裏住了這四口人,像是一家子一樣。雷勇每日和于雲鵬拆招,都能體會到他驚人的進步,簡直是一日千裏。這谪仙劍譜果然還是要搭配谪仙功才能發揮其最大的威力,如今于雲鵬得全了谪仙譜的傳承,未來能走到哪一步,實在值得期待。
……
一間十分寬闊的大廳中,高高上座一人,黑發黑衣黑鬥篷,全身仿佛都隐在一團黑暗之中,背對空曠的廳堂,聲音略微沙啞:“你是說,連派兩撥人手,都不能取來一個小小昆侖三代弟子的性命?我看你們白虎堂越來越不把總部的任務當回事了吧!”
“屬下不敢!”
廳堂中直挺挺跪倒一人,聽到這樣的批語,渾身不受控制地簌簌發抖,顯然是怕到了極處,膝行兩步,辯解道:
“第一次,咱們派出了精銳的‘毒手黑虎’,以成名的五毒**香夜襲,本來可以一舉成功,可沒想到那醫館中的小姑娘竟然是長春谷谷主水天一的孫女,輕易就化解了毒攻。我們事後查到這個消息,不敢用太過激烈的手段,爲了這個不知名的小子若是得罪了長春谷,對本門也甚爲不利。”
嗯……
那黑暗中的神秘人語氣稍稍緩和:“的确犯不上開罪長春谷,那麽然後呢,他們總不會一直不分開吧?”
白虎堂堂主哭喪着臉,“天主明鑒!他們就是一直沒分開啊!屬下覺得這也不是辦法,于是在他們離開醫館,行經一座荒山的時候,派出了咱們最得意的‘八虎殺’,想着控制住水天一的孫女,再結果那小子。您知道,八虎殺出道以來,就沒接過這麽小的任務,沒太在意就先去了四人。誰知道先是八虎中的老七老八一時不慎,被那個女娃娃毒死,然後又半路殺出個武功高絕的陌生人,逼退了剩下的兩個。回來向我彙報一番之後,又集合全部殘餘力量追殺,可是直到現在,我再沒得到八虎殺的任何消息,八成是已經……”
“好了!”
神秘的天主打斷道:“情有可原,罪無可恕。你們白虎堂今年的酬金減半,這件事不要再做了,換青龍堂接手!”
“是!”白虎堂主唯唯諾諾退下,能有這個結果已經是意外之喜。
“青龍堂許标,拜見天主!”換了個人進來,對這天主的恭敬之色隻有更甚。
“許标,百花宮發布的那個任務,你是知道的?”
“屬下知道,可是不是您交給白虎堂去做了麽?難道……”許标臉上浮現出一絲詫異:“不就是個昆侖三代弟子麽,老辛他們失手了?”
“不要問那麽多,現在這件事交給你們青龍堂做,不要再讓我失望!”
“遵天主令!”許标心中竊喜,這白虎堂真是廢物!連個後輩小子都搞不定,該當咱們青龍堂在天主跟前露臉!
……
于雲鵬足足在雷勇家裏住了三個月,終于把谪仙劍譜的前七式習練純熟,其中和已經學會的寂滅七式重複的五招,隻是更正修改了劍意,威力更勝從前。另外兩招厭仙式和絕仙式,花費了他極大的心血,才勉強有了個樣子。
近日,于雲鵬與雷勇對拆劍招,已經可以不落下風,對于前七式的領悟,算是達到小成。
翻開劍譜最後兩頁,開始參悟最後的戮仙式和絕仙式。
這兩式劍招之前,明明白白一行小字:天下武功,無堅不摧,唯快不破。
什麽意思?這話是武學至理,于雲鵬當然明白,可爲何突兀地出現在谪仙劍譜最後的部分,叫人費解。
直到看完這最後兩招谪仙劍法,方才醒悟過來,這戮仙式和絕仙式,正好對應了兩句俗語,一求其“堅”,一求其“快”。
戮仙劍的劍法精義,在于把全身修爲集中到一點,驟然爆發,以沛然莫禦的絕大威力,摧毀對方一切防守,純走的是以力破巧的路子。這戮仙式不僅包括劍招,更強調集中爆發全身修爲的用力法門,而劍招的全部價值,就是把對手逼迫到無可閃避,不得不硬拼的局面中,再以無堅不摧的氣勢,克敵制勝。
最後的絕仙劍,卻強調的是一個快字,這招劍法根本就沒有劍招,完全談的是如何調動内息,如何運轉真氣,讓自身速度可以快,更快,最快!隻須快到極緻,便不需要什麽劍招,直接搶在對手作出反應之前已經劍出傷敵,是爲“唯快不破”。
道理都是清楚明白,可是一試之下,于雲鵬頓覺沮喪。不管是戮仙劍還是絕仙劍,都需要更加深厚的谪仙功作爲基礎,于雲鵬目前的修爲,還遠遠達不到,隻能望而興歎。
劍法練不下去,就萌生了繼續趕赴長春谷,打探百花宮訊息的念頭。雷勇父子二人和于雲鵬、水惜君聚在一起,擺了桌不算豐盛的宴席,權當是給兩人送行。
“于兄弟,你天賦高絕,比我當年不知強了多少,日後必然能在武林中放一異彩。你有你的志向所在,大哥也不能久留你。隻是,不知你是否已經弄清楚上次先後八個人的殺手團隊,究竟是哪方勢力,爲何一定要置你于死地?”
這個問題,閑暇時于雲鵬也和水惜君琢磨過,卻始終不得要領,兄弟會的誤會已經冰釋,若說江湖上的仇家,也就那何雨泉一個人。可是這無雙堡似乎犯不上爲了一個何雨泉擺出這麽大的陣勢來吧?上次的八個殺手,任意一人都遠遠強過了何雨泉,哪裏像是他能夠請動的。
水惜君有些惋惜地歎道:“那天我也是太過于沖動,直接便下了‘碧磷萬蛇粉’一了百了。現在看來,不如留個活口,現在也不至于漫無目的地胡亂猜測。”
于雲鵬目光閃動,“雖然不知殺手來路,也沒什麽了不起,兵來将擋,水來土掩罷了!”
“說得好!”雷勇端起酒碗,與于雲鵬對飲一口,轉向水惜君道:“惜君妹子,老哥哥有一事相求,不知方不方便出口。”
水惜君也已經是幾碗酒下肚,逸興橫飛:“什麽事讓雷大哥也這般扭捏起來,但說無妨,隻要小妹做得到的,盡力而爲。”
雷勇一拍身邊不到四歲的頑童,神情憂慮:“江湖險惡,雷某雖然隻算得是半個江湖人,卻也深有體會。孩兒他娘死得早,就這麽一個小子,我真的不想讓他再涉足江湖,過那刀口舔血的日子了!君妹子你出身長春谷,那是個世外桃源般的地方,又能學到治病救人的好本事。我想着能不能把這孩子送去長春谷,随便拜哪個大能爲師,從此懸壺濟世,做個救死扶傷的好醫生,也就了了我一樁心事。”
水惜君酒意上湧,豪氣頓生:“這有何難!讓這孩子跟着我們回去,我找最好的師父給他!”
于雲鵬卻是始終記得不明殺手的事,遲疑道:“這一路上,可不知還會遇到多少妖魔鬼怪,孩子還小,隻怕遭遇險境的時候,照顧不周,反而是害了他。”
雷勇笑道:“這些事情我早就想好了,明天我把孩子送到一個老朋友家裏照看,我陪兩位一起上路,看看哪個不開眼的再來攪擾!至于孩子,反正也才三歲多,遲些拜師也不妨事。”
于雲鵬大喜,前途未蔔,有雷勇這等高手随行,無疑增加了莫大的安全。
三人計議已定,次日啓程,共赴長春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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