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那吳霸天邊戰邊退悄悄掩自蕭凡身後,林靈兒到底經驗淺薄,隻道已把吳霸天逼的節節敗退,正自高興,卻不知吳霸天另有打算。他們兄弟合作已久,吳霸雲眼見吳霸天過來,心中已明究竟。當即吳霸雲以一個虛招把蕭凡長棍引開,那吳霸天卻猛地向林靈兒攻向兩招,硬迫其退後,自己卻突然退後回身一棍掃向蕭凡背心。
林靈兒此時方明究竟,嬌喝一聲道:“小心。”縱身上去,直刺吳霸天,隻望他能回手自救,但吳霸天蓄謀已久,又怎會爲她所乘,自忖一棍掃中後,再閃躲也不是難事。正得意間,隻見蕭凡大吼一聲,竟生生把掃向吳霸雲的棍子拉了回來,往後一捅向吳霸天頂去。吳霸天大駭,怎想到這少年有如此神力,但此際前有鐵棍,後有長劍,再無騰挪餘地。猛吸一口氣,一閃身盡量把要害避開,同時運氣于身,隻求能擋住這一棍。隻聽的啪啪兩聲,兩根棍子同時掃中對方。蕭凡被掃中背心,五髒六腑一頓翻騰,頓時兩眼一黑,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吳霸天竭力躲過要害,隻聽左肩骨喀嚓一聲,巨痛鑽心。勉力再閃過背後長劍。隻覺的左手空蕩蕩的如同不是自己一般。肩胛骨竟被剛剛這一棍打的粉碎。
這一下突生巨變,吳霸雲大驚,撲上去道:“老大,你沒事吧。”吳霸天緊咬牙關,自知今日已絕不能再戰。想起這次報仇自己兄弟五人苦等了十五年,這些年又有奇遇,武功大進,這次計劃也周密細備,隻道此次必能報當年之仇,誰知事到臨頭竟被一個小小的趟子手和一個少女所阻,不由的萬念俱灰。
那邊三人眼見吳霸天受傷不由一個個心膽俱寒,吳霸地本就處在下風,此時一分神,被林天佑觑見破綻,一彈腿正踹中吳霸地胸口,吳霸地覺得如萬斤巨石壓胸般難受,爬起身,終于忍不住,吐出一口鮮血。刹那間,吳氏五霸兩人受傷,餘下數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林天佑心中暗道一聲:“好險。”臉上卻微笑道:“諸位還要再鬥嗎?”吳霸天臉色瞬息數變,終于道:“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林天佑今天你你運氣好躲過今朝,但我們不會善罷幹休的,你記住了。”說罷,五人魚貫而走。林天佑長籲一口氣。正想看蕭凡傷勢如何。卻聽有一人悠悠道:“吳氏五霸原來如此不中用,居然受挫于一個黃毛丫頭和一個趟子手的手中。”這聲音竟是從竹林上空傳來,衆人聞聲往林梢望去,隻見一人以手扶着竹梢,竹梢随風飄動,此人也随竹梢飄動,輕飄飄的仿佛毫不受力。吳霸天聞的此言,隻是滿臉通紅,也不答聲,走的更快。
林天佑見如此輕功,不由心中一緊,暗想:“此人輕功如此出衆,隻怕武藝更在吳氏五霸之上,不知是友是敵。”此時衆人皆已收兵,隻有那老叟在一旁仍和魯沉與那書生鬥的不亦樂乎。那老叟雖力敵兩人,但仍揮灑自如。那書生卻頭上冷汗潺潺,手中折扇雖仍上下翻舞,但心神卻仍在棋盤之内。手中棋子欲落欲不落,顯是已到了緊要關頭。那老叟眼看要制服這書生,臉上本有喜色。但見的竹梢上人,不由的臉色也是一沉。
那竹上人哈哈一笑,躍下地來。衆人這才看清這人真面目,隻見此人身形魁梧,一張黑漆漆的臉皮上坑坑窪窪。臉上胡子根根似鐵,橫七豎八的亂成一團。想不到此人長相如此粗豪,但輕功卻是如此高明。
那人走近前來,道:“林總镖頭,久違了。”林天佑腦中一團亂麻,實是想不起在哪見過此人。隻好問道:“恕在下眼拙,敢問閣下是……?”
那人哈哈一笑,道:“你不曾見過我,我也不曾見過你。不過想來林總镖頭對我定是挂念的緊。”
林天佑更是一頭霧水。但見對方卻似并非說笑。隻好模棱兩可道:“哦,如此說來閣下倒是我的老朋友了。”
那人也不答話,隻是升出右手來。他原本雙手一直籠在袖中,旁人也不知究竟,此時衆人定睛一看,隻見他的右手黑黝黝的,似蜷似展,五個手指隻是略具輪廓,實在不象一隻手。
林天佑一見,腦中翻騰半天,想起一人來,驚道:“鐵手殷彪。”镖局衆人原來四散在周圍,聽到鐵手殷彪四字,都是心中一寒。鐵手殷彪在五六年前乃是江南第一獨行盜,武藝既高,出手又狠辣,且行事不按常理,隻顧自己喜好。天佑镖局是江南第一镖局,曾被殷彪劫過兩次重镖。林天佑的天佑镖局一度險要關張。隻是三四年前殷彪卻突然消聲匿迹。從此不見所蹤。江湖中人隻道他早已斃命身亡。江南的江湖道上也一度太平了很久。
林天佑萬沒想此時竟會遇見殷彪,心下驚惶不已,忽然想起當年,天佑镖局第一高手路商護着一批珠寶前往北地,不想出得杭州城沒多久,就傳來被劫的消息。林天估急急趕過去。卻隻見路商死狀奇慘,路商一身的金鍾罩橫練功夫,尋常刀槍也難傷他分毫,但他竟是被人生生用手撕裂胸腹,被開膛破腹而死。此時想來,猶是不寒而栗。
殷彪道:“正是殷某,林镖頭果然好眼力。”
林天佑冷冷道:“原來是你,我對你果然是一向挂念的緊。”他本已收劍入鞘,此時不由又伸手握住劍柄,嗆的一聲拔出劍來。
殷彪望了他一眼,笑道:“你連劍都拿不穩,還想與我一戰?”衆人聞言望向林天佑,隻見林天估寶劍雖在手,但執劍之手卻在微微發顫。
林天佑一字一字頓道:“你兩次劫我镖車,錢财倒是小事,我林天佑大不了傾家蕩産,也能給東主一個交待。但你兩次出手,共殺我镖局镖師趟子手共二十三人。這二十三人或有父母需侍奉,或有嬌兒待哺育,但他們都喪命在你之手,我又怎能放過你。今日如不敵你,你自取我人頭便是,若要我棄劍而降,那我既對不起去世的諸位兄弟,更對不起現在仍在與我一起打拼的弟兄。”他本是心中大有懼意,但說完這番話後,人已靜了下來,執劍之手穩而有力,内力到處,劍尖嗡嗡作響。镖局衆人緩緩圍了上來,人人滿臉悲憤,均是欲殺殷彪而後快。
殷彪微微一愣,他本想挫一下林天佑信心,不想林天佑反倒因此大漲精神。但他藝高人膽大,也不在意。冷笑一聲道:“今日我本不想殺人,隻要你肯交出這次帶出的寶劍,我便放你一馬。不過看你執迷不悟,我就索性成全了你。”
林天佑聞言,冷笑道:“我道爲何,我這車镖裏全是藥材,價值雖是不菲,若是尋常人得到,也可換個十數年的溫飽。但憑這點東西,還入不上你的眼吧。原來是看上我的劍了。”喝道:“取劍來。”當下有人從镖車上取了一個長長的匣子過來。林天佑接過匣子道:“此劍爲林某上月無意間得到。劍名‘碎雲’,爲天下第一匠何破金所制,乃天下不可多得的神兵利器之一。如此寶物,林某自知武藝疏淺,不足以配帶此劍,故送于鎮江李大俠做爲壽禮。你今日若想取劍,那就先把林某的項上人頭取去才說。”
殷彪冷哼一聲道:“你以爲擡出鎮江李蒼豪我就會罷手嗎?李蒼豪别人怕他,我可不怕,我今日先取你命,再奪你劍,拿你的首級給他做壽禮吧。”說罷,身形一晃,已欺近身來,鐵手直奔林天佑胸口擊去。林靈兒一旁看的真切,一招劍挑北鬥挑向那鐵手。林天佑一招如封似閉把劍擋在胸口。張镖頭距離較遠,眼見不及救助,當下一掌擊向殷彪背心。林政南反應最慢,又是最遠,一看用劍已是來不及,腳下踢起一塊石子直飛殷彪的環跳穴。隻聽的當當啪撲通數響,殷彪一刹那間鐵手先蕩開了林靈兒與林天佑的兩劍,左手回手又與張镖頭對了一掌,腳下又把石子反跳了回去。林靈兒與林天佑均是全是一震,劍勢全被蕩開,張镖頭被這一掌震開三步,知道若非殷彪分出心神對付其它人,這一掌自己就要受傷,林政南見石子飛來,不敢硬接,忙閃身一邊,石子飛出卻打中他後面的趟子手身上。那趟子手全身一麻,立時倒在地上。
雖隻過了一招,衆人都是大駭,都暗想:“此人武功竟然如此高強,合我四人之力隻怕也不是他的對手。”林天佑心中暗暗焦慮,尋思:“此次出門實在太過托大,我隻道給李大俠拜壽,江湖人想要奪我寶劍怎麽也得顧慮三分。若早知殷彪會來,就不會帶張镖頭出來了。若是帶齊我镖局高手,還難言勝負,但此時隻怕兇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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