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節



另一廂裏,那老叟仍在與那書生與魯沉鬥個不停。那老叟在林天佑取出寶劍時,不由眼前一亮,但随即見殷彪的武功遠在衆人之上,不由又皺起了眉頭,手上突然加重了勁力,那書生與魯沉隻覺的突然壓力驟增,立時左支右绌變的難以應付。那喚做飛雲的小書僮一直在旁觀望着,眼見那書生情勢危急,但自己又不會武功,也幫不了忙,不由大急。兩個眼睛滑溜溜的亂轉。

突然飛雲眼睛一亮,跑到竹林旁,砍下一根竹棍。手拎竹棍直沖到那老叟身後,大叫道:“老頭,看棍。”說罷,作勢欲打。那老叟早已看見,隻是微微一曬。暗想:“這無知小兒,竟想以此來分自己心神。他若一棍打來,不被震個人仰馬翻才怪。”當下不去理會飛雲。

飛雲作勢了半天,見老叟絲毫不爲所動,卻也不急,隻是把棍子在那老叟眼前晃來晃去,來亂他心神。那老叟啼笑皆非,正想是不是要給這小子一點教訓時。忽見那竹棍往下一挑,竟将他的包裹挑走。

飛雲一挑得手後,不敢久留,拿起包裹,逃向一邊。那老叟大怒,欲想把包裹奪回時,卻隻見那書生攻勢猛盛,笑嘻嘻的道:“老丈的這一局勝負還不分怎麽就想走了。”竟是脫不了身。

打的片刻,忽聞的一股香氣飄來,細聞之下,竟是自己的北苑貢茶。隻聽得飛雲自言自語道:“原來這就就是北苑貢茶,果然好香。”又過的一會,飛雲啊呀呀大叫起來:“不好了,茶葉全打翻了。老頭兒,你的茶葉混點竹葉和泥巴不要緊吧。”那老叟隻氣的七竅生煙。心神大亂。又過的一會兒,隻聽得叮當一聲脆響,也不知打破了什麽東西。飛雲又大叫道:“咦,這個什麽黑油兔毛杯怎麽這麽容易就碎了。”那老叟再也忍不住,暗想:“如此下去,不知道我包裹裏的寶貝不知道要被他毀去幾樣。”觑住時機,突然跳了出來,一轉身,隻見飛雲笑嘻嘻的正在掏包裹中的東西,桌前七零八落的,自己包裹中的東西或破或灑到處都是。

那老叟氣血上湧,怒道:“我劈了你這小兒。”飛雲見他跳出戰圈,臉色可怕之極,不由大叫一聲,抱起包裹就想溜之大吉。

不待那老叟出手,魯沉與書生又纏了上來。那老叟一邊與兩人相當,另一邊又當心自己又有什麽寶貝被毀。邊打邊走。飛雲東奔西逃,卻始終躲不開這老叟的身影。飛雲暗暗叫苦:“糟糕糟糕,這回引火上身了,須的把這包裹藏起來,不被這老頭拿回去便是。”正想間,腳下一個趔趄,被什麽東西拌了一下。低頭一看,原來是蕭凡倒在地上。飛雲眼珠一轉,趁沒人注意,把包裹往蕭凡身下一塞。自己跑的遠遠的。笑嘻嘻的道:“老頭,你的包裹我不小心扔過竹林了,你要就去自己撿吧。”老叟回首一望,果見飛雲手上空空如也,四周也不見包裹影子,不由有些驚惶。他邊戰邊退,分心兩用。本已落在下風,此時一驚惶,被那書生觑見一個破綻,折扇正擊中那老叟腰間。

那書生一擊得手,跳在一旁,暗叫慚愧。若非飛雲分心,合自己與魯沉兩人之力隻怕也不是這老叟敵手。那老叟隻覺的腰間疼的厲害,知道受傷不輕。卻又舍不得自己的包裹。可見魯沉與那書生仍舊虎視眈眈的望着自己,卻又脫不了身。一時取決不下。

那邊殷彪越戰越勇,他的鐵手既不懼任何兵刃,且力大無比,行動又敏捷如兔。雖力敵四人,但卻仍是攻多守少。四人越戰越是心寒,林天佑首當其沖,殷彪的攻勢倒有七成是對他而來。若非他功力深厚,經驗豐富,四人又一直齊心拼命護他,早已不知死過幾回。激鬥間,忽聽得殷彪哈哈長笑一聲,林天佑的劍鋒已被他的鐵手一把拿住。林天佑一驚,尚未運力來奪,隻聽得喀嘣一聲,長劍被被鐵手捏成兩段。衆人連忙搶上,但說是遲,哪是快,殷彪左掌攸的拍出,正中林天佑胸口,林天佑雖卸胸化力退身,但仍是化不去勁道。隻聽的咔的一聲輕響響,林天佑胸中一片氣血翻騰,身體輕飄飄的飛了起來,騰的一下重重落在地上,胸腹間空蕩蕩的說不出的難受。

三人連忙搶上,把林天佑扶在一旁,殷彪冷笑一聲。走上前去,伸手把匣子取了過來,衆人眼睜睜的望着他,竟無人敢阻止。

殷彪鐵手一用力,匣子已碎成幾片,露出裏面的劍鞘來,隻見劍鞘上刻有波浪紋,浪頭高處,幾條飛龍似隐似現。他握住劍柄,稍一用力,寶劍已脫鞘而出,竟然一絲聲音也沒有。那劍身似青非青,似白非白,雖是酷暑,周遭人仍感到陣陣寒意。殷彪舉起劍,放在日光下,但見劍身光華流動,卻又亮而不炫。他嘴角露出一絲笑意。贊道:“好劍。”

話音未畢,隻聽也有人贊道:“好劍。”

殷彪聞言回首一看,隻見大路上過來兩騎馬,當先一人,身着一身繡雲白袍,腰系白絲飄帶,足登香皮軟靴,胯下一匹銀鞍馬,腰懸寶劍,劍眉入鬓,雙眼似電,年紀不過三十左右,隻是臉上毫無表情,猶如寒冰一般,令人心中難生親近之意。後一人卻是一身青袍,騎着一匹青骢馬。臉上滿是皺紋,頭上滿是白發。看上去已年過花甲。

說話之人正是那白袍人。殷彪見他策馬慢慢騎近,斜眼看去,道:“你也懂劍?”剛說話此話,隻聽得那白袍人身後的青袍老者怒喝道:“放肆,你竟敢對我家主人如此說話。”說話間,那青袍老者從馬上一晃來到殷彪面前。殷彪微微一驚,暗贊一聲:“好快的身法。”

那青袍老者來到殷彪面前大大咧咧道:“小子,把這劍拿給我主人看看。”說罷,就上前動手拿劍。殷彪氣急反笑,說道:“好,給你。”反手一劍已是剁向青袍老者的雙手。那青袍老者似乎沒想到殷彪居然會動手,險些砍到。啊呀一聲跳開,叫道:“好小子,居然敢太歲頭上動土。”說罷一卷衣袖又上來奪劍。殷彪一劍未中,略有詫異,見那青袍老者又來奪劍,冷哼道:“來的正好。”把劍法一展開,頓時四周盡是寒意。

衆人本道殷彪隻是鐵手的功夫的強,此時見殷彪這套劍法展開,不由都暗吸一口冷氣,暗想:“原來此人不但内力深厚,掌力雄渾,輕功高明,但其實看家本領竟是他的左手劍法。”那老者原還能還擊兩招,但殷彪劍法展開後,慢慢的隻有躲閃的份了。但無論殷彪的劍法如何精妙,那青袍老者每在危急之時卻總能閃開。衆人越看越是訝異,殷彪的本領大家本是都已熟知,哪知手執利劍全力施爲下,卻不能奈何一個空手老者,看來這老者的本領絕不在殷彪之下,這樣一個人物卻隻是仆役身份,但江湖之中又有誰能使喚的了這麽一個奴仆。

那白袍人一直看着兩人交戰,忽然喝道:“入邪,退下。”原來這青袍老者叫做入邪,衆人暗想,這白袍人把自己的仆人稱爲入邪,倒真的是邪門的緊。入邪口中應道:“是。”可是殷彪劍法圈子越收越小,一時竟是脫身不出。那白袍人微一皺眉,卻仍是端坐馬上紋絲不動。

眼見那入邪情勢越來越兇險。忽隻見邊上飛起一人,但聽的叮的一聲,已在空中與殷彪交了一招。入邪借此良機,一招金蟬脫竅閃身出來。再定睛看時,那人已閃身到一邊,明眸皓齒,卻是個女孩。那女孩正是林靈兒,她少女心性,眼見入邪危急,激起她少年義憤之心,當下出手助了入邪一招。入邪也沒想到救他的竟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孩,頗有些讪讪不知說些什麽好。隻好對林靈兒傻笑一番,以示謝過。再一看衆人望自己的眼光都有些怪異,不由一愣,低頭看時,隻見他身上衣服竟已好幾處變的破破爛爛。原來剛才相鬥,劍風激蕩,他人雖沒事,但身上衣服卻有幾處被劍風激碎。

那白袍人騎馬緩緩策近,問道:“此劍是何人之物?”殷彪擊退那入邪,正自高興,回道:“自是我的。”白袍人緩緩搖頭道:“你不配用這把劍。”殷彪聞言大怒,斜眼瞄向那白袍人道:“好大的口氣。”那白袍人又道:“把劍放下,你自己離去吧。”殷彪冷笑道:“你也配讓我把劍放下。”猛地躍起身,劍光爍爍,已直奔白袍人而來。

林靈兒劍法在衆人中最爲高明,隻見劍鋒顫動,劍勢猶如滔滔江水,把白袍人的上中下路一并蓋住,不由驚道:“小心。”就在此時,隻見一道光華閃過,那光華瞬間即逝,此時本是午時,本是天上陽光最烈之時,但剛剛這道光華竟似把陽光也蓋住一般,雖隻是瞬間,但衆人無不被這道光華所震懾。

光華過處,隻聽嚓一聲輕響,爆出一蓬血雨。隻聽得殷彪慘叫一聲退下。天上飛起一物。衆人這才發覺殷彪的左手齊小臂處竟已被連根切斷。那白袍客輕舒猿臂,兩指正好夾在自天而落的碎雲劍劍尖處。微微一震,握在劍柄的斷臂飛回殷彪處。也不搭理殷彪,夾住劍在陽光下仔細的打量一番,又贊道:“好劍。”殷彪臉上又驚又怒,突發一聲喊,撿起斷臂,頭也不回,飛也似的奔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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