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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在這個時候,窟窿中黑氣之中,逐漸泛起一股血紅之氣,一隻白森森的骨頭爪子從裏面慢悠悠地伸了出來,爪子上面還挂着些許腐肉,一看之下,讓人心裏隻覺得發毛。
警員們紛紛再往後退去,生怕裏面的東西突然爬出來。黃鵬鲲死死盯着窟窿裏的骨頭爪子,不過裏面的東西并沒有爬出來的迹象,黃鵬鲲好奇之下彎下腰,用直刀捅了捅那隻白骨頭爪子。
不想,這隻爪子不堪一擊,刀一碰到它,瞬間就已經支離破碎,化作一抹白灰落了下去。也就在這個時候,地面猛然顫抖起來,幾個警員不小心當即灌翻在地,還沒等他們站起來,從地下忽然彈出七八隻沾滿腐肉的骨頭手爪子,抓住警員硬生生地就朝土裏拽。那幾個警員拼命掙紮,但那些個骨頭爪子已然死死扣進肉裏,如此作爲根本就是徒勞而已。骨頭爪子根本就沒有松開的意思,一個勁地向土裏拉扯,警員身上的肉被活生生地撕扯下來。刺骨的疼痛讓他們慘叫連連。一切都在瞬息之間,他們身上的肉都被撕下,隻剩下骨頭架子兀自抽搐抖動着。
黃鵬鲲見到此情此景,慌忙大叫道:“所有人趕緊離開!”他也已經不知道自己說什麽,或者該說些什麽。
剩下的人中膽子大的拎起手中的烏茲沖鋒槍直對着地面一通亂掃。登時間,清脆的槍響回蕩在黑竹林之中,子彈的掃射騰起滿地的碎竹葉和土塊,但似乎對裏面的東西一點作用也沒有。
不過,子彈的聲音也起到了震懾作用,至少土裏面的東西再也不敢伸出爪子來,給衆人赢得了逃跑的時間。
人們慌不擇路,來不及回頭轉身,竟全都朝着黑竹林深處跑去。由于黑竹林十分茂盛,地上并沒有多少雪花,隻是地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冰,人在上面奔跑很容易摔倒,而這個時候摔倒的後果不堪設想,因爲路上還不斷地伸出白骨頭爪子。
衆人不顧一切地向前奔跑,有的人不是自己滑倒就是被地上冒出來的白骨頭爪子抓住腳踝,瞬間被這些爪子撕去了皮肉。面對如此殘酷的場面,黃鵬鲲等人愛莫能助,也顧不得那些人的慘叫哀嚎,徑直朝前方跑去。
不多時,衆人前方豁然出現了一棟兩層的竹樓,此竹樓與西雙版納的傣族竹樓無一相同之處,到像是一個巨大的盒子,整棟竹樓皆是由三尺長短的黑竹緊密拼接而成的,絲毫沒有縫隙,也不知道已經在這裏多少個年頭,乍一看倒是十分穩固的樣子。
黃鵬鲲首先一頭紮進竹樓之中,其他人緊跟着進來。值得一提的是,方若雪一直拉着黃鵬鲲的手,此時此刻,她已經吓得面無人色,黃鵬鲲看到她可憐的樣子,也不住地安慰着她。
所有的人都鑽到了竹樓之中,暫時安全了,也就終于可以松一口氣了。外面不知什麽時候,地面上騰起一層薄薄的霧氣,飄飄淼淼,如絮如紗,倒不失一種詩意存在。不過在其中怪模怪樣的白骨頭手爪,不停地拖拽撕扯着受害者的殘體,不免讓人觸目驚心。
且說,竹樓之中格外寬敞整潔,可算得上纖塵不染,更加讓人奇怪的是,竹樓之中,竟然有一種暖哄哄的氣體彌漫其間,隻覺倍感舒适,不覺間,昏昏欲睡。隻是短短十幾分鍾,所有人毫無例外一個個像中了蒙汗藥一般昏迷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黃鵬鲲迷迷糊糊間聽到周圍傳出嗤嗤嚓嚓的聲音,像是什麽東西被拖動的聲音。他睜開眼睛,眼前黑咕隆咚,伸手不見五指。他平時并沒有抽煙的習慣,身上自然也不會帶有打火機,唯一的手電也在高平安手裏,因此,他沒有辦法看到周圍到底發生了什麽。不過,他知道,自己應該還在竹樓裏,因爲他摸到了竹牆。
黃鵬鲲想依托竹牆站起來,并且盡快找到其他夥伴,可是他有一個不好的直覺,自己身邊至少半徑一米以内不會有任何人。想到這裏,黃鵬鲲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陡然打了一個寒戰。
有一個咯吱咯吱像是骨頭摩擦的聲音正步步緊逼,而此時的黃鵬鲲,眼前茫茫黑暗,縱使腦子裏有逃跑的想法,也不知道該往何處逃。此時此刻,忽有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很硬,很冷,絕對不會是活人的手。
黃鵬鲲手無寸鐵,根本不可能是那東西的對手,心裏正打鼓間,黑暗之中,一束手電光突然亮了起來,原來是孟肇國也跟着醒了過來,他第一時間打開了手電。竹樓的空間不是太大,強光手電的光已經将它照得通明,他看到很多沒頭的半腐爛屍體,正将地上昏迷不醒的人一點點地拖到樓上去。
黃鵬鲲側眼望去,身後一具無頭腐屍正舉着骨頭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之上,看這架勢,就要把自己牢牢控制住。
腐屍的兩隻骨頭手都伸了上來,想箍住黃鵬鲲的脖子,試圖以此制服自己。黃鵬鲲不敢多想,說時遲那時快,一個肘子過去,整具腐屍砰一聲栽倒在地,與此同時,一陣清脆的槍聲響起,孟肇國已經放翻了眼前的三四具腐屍,這些腐屍看上去也不堪一擊,紛紛倒地碎作一攤爛肉。
可是,這裏隻有他們兩個人。黃鵬鲲順手撿起一支烏茲沖鋒槍,從其它散落的槍裏拔下幾個彈匣,也沒有理會孟肇國,各顧自朝樓上走去。
孟肇國緊跟着上來了,樓梯皆是由黑竹拼接搭建,看上去雖然不夠牢靠,不過走在上面也跟水泥台階沒有什麽兩樣。
越往上走,腐屍的臭味愈加濃烈,他們不由得騰出一隻手捂住自己的口鼻。上面正有三四具無頭腐屍操持刀具,已經剁掉了幾個警員的頭顱,身首異處,鮮血四濺,慘不忍睹。
二人毫不猶豫地舉槍放翻了這幾具腐屍,叫醒剩下還活着的人。此時此刻,能站起來的人已然是屈指可數,孟肇國帶領的二十幾号人已經死傷大半,對此,孟肇國心裏像倒了一桶酸醋,有點欲哭無淚的滋味。
黃鵬鲲說道:“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裏,鬼曉得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麽事情?”
高喪氣地回答道:“我們能往哪裏走,這地頭根本就沒有一塊消停點的地方。”
話音剛落,整棟竹樓裏突然滴滴答答作響,像是無數水滴落下,隻見竹牆上溢出一層層像是黏菌一樣的東西,它們蔓延極其迅速,幾分鍾之内,就已經将所有牆面都堵得個密不透風嚴嚴實實。
這些東西裏面,忽就長出無數乒乓球大小的東西競相綻開,卻是一朵朵肉花,散發出臭不可當的氣味。
衆人想趕緊撤退,但出口也全被肉花堵住,所有人被困在這個密封的空間之中,升天無路入地無門。隻見肉花之中鑽出一具具挂滿腐肉的無頭屍體,咯吱咯吱一瘸一拐一偏一搖僵硬地朝衆人圍攏過來,隻等着把他們活活撕碎。
黃鵬鲲和孟肇國舉槍連連射擊,無頭腐屍接連倒下,卻又有腐屍在肉花牆上生出來,子彈終究會有一時用盡,但腐屍似乎無窮無盡。
黃鵬鲲腦海中突然之間想起曾經聽一個獵人講過的一個恐怖的傳說:
“相傳,一些與世隔絕的深山老林之中的村子裏。爲了紀念已故的人,有一種十分殘酷的習俗,就是将死者的頭顱切下,用鹽将其腌制三個月之後,移至一棟稱之爲‘屍頭屋’的房子之中。每到祭祀之時,親人都會來這裏祭拜。
且說,‘屍頭屋’雖然聽起來可怕,然而,真正令人恐怖的是埋葬無頭屍體的墓地,稱之爲‘無頭墳’。據有些人傳說,每到月到中天之時,墳地裏的無頭屍體會從墳墓裏爬出來,拖着渾身的腐肉在月光地裏徘徊遊走,似乎是在尋找自己的頭顱。
傳說之中,這些無頭屍體若找到自己的頭顱,就會發生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整個山村的人都會死于非命。
不過,有些别有用心的風水師,會将死者的頭顱安置在墓穴之中,施以邪惡的法術,使這些無頭腐屍成爲守護墓穴的惡靈,稱之爲‘無頭胔屍’。想打墓穴主意的盜墓賊一旦來到墓穴周圍就會受到層層圍困,直至把所有人撕得骨頭渣滓都不剩。
一些風水師走出山林,将此邪術傳至外地,不斷創新發展,更創造出‘胔屍肉花牆’之咒,可以說毫無破綻,一旦被其圍困,想要逃出升天,可謂比登天簡單不了多少。”
想到此處,黃鵬鲲額頭上黃豆大的汗珠子徐徐滾落,他知道這竹樓八成被人下了胔屍肉花牆之斜咒,恐怕隻要膽敢進入黑竹林的人,沒有一個有好下場,怪不得那條看似普普通通的林間小道,有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名字——不歸路!
從肉花牆上爬出的無頭胔屍越來越多,肉花也是開了又謝謝了又開,周而複始無窮無盡。幾個人已經被無頭胔屍團團包圍,随時随地都有可能被這些可怕的家夥撕成碎片。黃鵬鲲知道,任何的邪陣都不可能布置得天衣無縫滴水不漏,總是會有破綻。
這個時候,黃鵬鲲響起了曾經在南海上遭遇的幽靈船,僅憑個人之力就能破解,這個肉花牆自然也應該不在話下。
此時此刻,兩杆烏茲沖鋒槍的子彈都已經打光,地上堆滿了不知多少具胔屍,有的骨頭依舊在抽搐,仿佛突然就會跳起來。然其它無頭胔屍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黃鵬鲲不可能在如此危急時刻短時間就想到破解之法,畢竟他不是風水大師,甚至他不知道什麽是風水。
所有人都閉死了眼睛,等待着死神的到來。黃鵬鲲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心想,想不到自己連加裏曼丹島地下數千米深處都能逃出升天,竟死在這個小小的竹樓之中,想起來也真算窩囊。方若雪渾身顫栗,兩隻手緊緊抓住黃鵬鲲的身體,頭也埋進他的懷裏,像一隻受驚的小雞一般。
高平安心裏更不是滋味,腦海裏不斷浮現出與方若雪相處的悲歡離合以至點點滴滴,有幾次他都想和她求婚,不過不是因爲自己沒有時間而耽擱就是自己徘徊不前猶豫不決而放棄,如今自己心上人在自己面前對别人投懷送抱,真是追悔莫及。他開始有些厭惡甚至憎恨黃鵬鲲,如果沒有他,此時此刻,她應該就在自己的懷裏,縱使死,也無遺恨。
無頭胔屍并沒有留情,黑壓壓地将衆人圍得水洩不通,舉起挂滿腐肉的骨頭爪子,想要将所有人撕得粉碎。此時此刻,一輪大白月亮恰恰從山背後鑽了出來,皎潔的月光一瀉千裏,普天之下遍地皆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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