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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從竹樓的縫隙中透了進來,肉花似乎是十分忌憚月亮一般,當即迅速枯萎,脫落,融化。那些無頭胔屍登時間全都僵住了,像是突然被凍住了一般。
衆人心中不由得說一聲僥幸,迅速站起身來,這時候才感覺周遭惡臭沖天,且不去管肉花牆爲什麽懼怕月光,幾個人首要的念頭就是離開這恐怖的竹樓。
衆人提腿下樓,剛剛走到樓下,黃鵬鲲就發現自己的直刀戳在一個警員的胸膛之上,鮮血已經凝固,不過仍然冒着絲絲熱氣。黃鵬鲲知道這個警員應該是其他人昏迷之時遇害的,不過,他實在不知道兇手爲何光光對他下手,如此好的時機,不對其他人痛下殺手。
黃鵬鲲突然陷入了迷惑,警員的遺體完整無缺,按理說早就被無頭胔屍撕成碎片。想到這裏,他不自覺地朝屍體的身上摸索着,發現他的脖子上挂着一個吊墜,一尊大日如來的形象。吊墜溫潤剔透,握在手中一股清涼之氣沁入手心,該是一塊上好的玉石。衆所周知,玉石具有辟邪之用,更何況這“大日如來”的形象更是精工細作,邪物哪能近身半分。
他想到,或許就是因爲他有玉石護身,所以沒有昏倒過去,而殺死他的恰恰是一個人。黃鵬鲲頭皮子一陣發麻,想到有一雙眼睛在暗處盯着他們的一舉一動,他是想借無頭胔屍之手殺人滅口還是另有目的!
但所有人面對着“不歸路”遲遲不敢擡腳,雖然上面已經沒有四處亂舞的白骨頭爪子,也不免心有餘悸。幾個人攤開地圖,仔細察看,發現地圖上的“不歸路”在黑竹林之中戛然而止,也就是說這個竹樓已經是“不歸路”的盡頭,說明衆人要想到鬼坡,就得必須穿越密密麻麻的黑竹林,想到黑竹林之中或許有什麽可怕的邪祟,人人心中一陣發毛。
正當衆人進退維谷之際,黑竹林深處,透出一點亮光,正是鬼坡方向,隐隐約約閃爍不定,看上去應該是一堆子火光。
一行人穿過黑竹林,其間并沒有發生什麽事,出奇地順當。眼前是一片隻有一腰深的小杜鵑林子,走過杜鵑林子,翻過一道山梁,俨然看到一間小木屋峙立眼前,原來看到的火光就是這間小木屋裏發出來的。
肯定又撞上什麽山精樹怪了,黃鵬鲲這樣想着,手裏的刀攥得更緊了。身邊的方若雪顫顫巍巍地小聲問他:“裏面不會又有什麽可怕的東西吧?”
黑昆侖聽到後,似乎是想到了什麽,随口說:“這裏不會是‘屍頭屋’吧!”
“不要亂講,人吓人吓死人這道理你不是不懂!”孟肇國責備道。
高平安并沒有說話,嘴角似乎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想來他巴不得碰到危險的事情。
黃鵬鲲拎起直刀,撩起袖子就要去探個虛實。卻被方若雪拉住了胳膊,她像是很擔心的樣子對他說了兩個字:“小心!”
黃鵬鲲點了點頭,扭頭提刀前去。估摸着離木屋有三四米的距離時,木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從裏面走出一個小老頭,與衆多小說裏描繪的一樣,佝偻着脊背,杵着一根比他矮不了多少的拐杖,臉上的皺紋跟溝壑似的,導緻整張臉軟塌塌的像就要掉下來似的。
黃鵬鲲被小老頭突然的開門吓得不輕:“你是什麽人?”
小老頭似乎也是黃鵬鲲等人的突然造訪十分吃驚,眼裏閃現出一絲恐懼之色,他沒有回答黃鵬鲲的問題,而是問道:“你們又是什麽人?”
孟肇國走上前,開口說:“我們是科學考察隊……”
小老頭打斷了他的話,慢慢悠悠地說:“科學……什麽科學,有些東西,科學根本無法解釋……你們還是快點離開吧!”
眼見小老頭二話不說就要下逐客令,黑昆侖首先就不樂意了,他擠上前來:“你什麽意思?看你是個老頭我不動你,否則摔脫你這副老骨頭架子!”黑昆侖顯然是個做事不過腦子的胡漢,動不動都想着武力解決。
孟肇國趕緊勸阻:“黑昆侖,你摔了他,就不怕别人笑話?”
不想孟肇國話音剛落,小老頭就不屑地掃視衆人一眼,說道:“行,求你倒是挺有能耐的,隻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能耐。這樣,隻要你們其中一個人把我摔倒,我就留下你們住一個晚上,否則,立馬滾蛋!”他說話毫不客氣,聽起來反倒是有點綠林好漢的架勢。
“你這糟老頭子,恐怕不夠我老黑一個指頭,到時候還說我們以大欺小,以多欺少!”黑昆侖反唇相譏。
小老頭并沒有和他多加啰嗦,示意黑昆侖盡管放馬過來。黑昆侖幾個箭步沖過去,張開兩隻熊一般的手掌,把小老頭抓住,自認爲憑借自己牛一樣的力氣,舉起一個小老頭該是易如反掌。怎料小老頭似是腳下生根,不管黑昆侖如何使勁,居然紋絲不動,不多時竟累得他是大汗淋漓氣喘籲籲。小老頭隻是用腳輕輕一颠,黑昆侖當即撲到在地,砸得他渾身劇痛難忍,鬼哭狼嚎。
黃鵬鲲眼見如此情景,便已經知道此人非等閑之輩,來頭斷然不小。據說,在民國時期,民間活躍着一些奇人異士,他們或蔔卦算命百算百準,或翻牆上城跑得比子彈還要快,甚至有人刀槍不入水火不侵……隻是他們自和平時期銷聲匿迹,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不過此刻這老頭腳下生根的功夫也足以讓所有人歎爲觀止。
“你們可以走了!”小老頭甩下一句話,轉身就要回去。
“慢着!”黃鵬鲲喝住他。
小老頭沒有回頭,說道:“還有什麽事?難道你也想試上一試?”
黃鵬鲲說:“您看,天色已晚,四下裏非雪即霜,惡寒徹骨,況且我們也不想在黑竹林之中在走一次,你把我們就此抛下,也太不人道了吧!”
小老頭似乎想了一會兒,轉過臉來,說道:“你們暫且可以住下,不過,所有的一切都得聽我的,你們能做到嗎?”
黃鵬鲲爽朗一笑:“這又有何難?”
小老頭說:“别先忙着答應,此地怪事甚多,如果犯錯,神仙也救不了你們!”
幾個人随着小老頭走進了木屋,走進才發現屋子裏空間狹窄逼仄,幾個人隻是勉強擠得下。不過,地上有個暗道,小老頭帶着他們走了進去。
暗道盡頭是一個暗室,暗室十分寬敞。正中,有一個火塘,裏面烈焰騰騰,燃燒着柴禾,将四下裏照得通通亮亮。雖然火光業業,然而幾個人不自覺地打了一個寒噤,因爲牆壁是又一個個頭顱層層疊疊碼摞起來的,所有的人頭都沒有腐爛,而是如同風幹的臘肉一般,不過,這麽多的人頭,足以讓他們膽顫心驚。
小老頭撿了幾條闆凳讓衆人坐下,然後淡淡的說道:“你們也沒有必要如此緊張,這裏就是‘屍頭屋’,我是守護人,人們都稱我爲‘屍頭老’,當然,你們也沒有必要大驚小怪,因爲我不會吃人。”
“守護人?難道,無頭胔屍不會對你下手?”黃鵬鲲問道。
屍頭老呵呵一笑,說道:“無頭胔屍?隻要是人,都很難逃脫他的魔爪,不過,我不是普通人!”
孟肇國笑了笑:“您老定然不是一般的人,否則您也不會如此輕易地撂倒黑昆侖。”
黑昆侖插嘴說:“很多人見到我都是吓得上下牙齒打顫,沒找到還有您等這等高人呐!”
黃鵬鲲接着問屍頭老:“不知您老人家出自何門何派,我想,有如此能耐之人,恐怕并不是來者無門。”
屍頭老臉上露出一絲不自然的神情,忙說道:“我不明白你到底想說什麽,我隻不過是一個守護人,我祖祖輩輩都以守護爲業,你說這等荒唐虛妄之言不知道有何企圖?”
黃鵬鲲不知該如何回答才好,心中卻波濤洶湧,眼睛不自覺地四下裏亂望,暗室左側有一個隔間,裏面也不知道有些什麽,不過似乎是屍頭老卧居之地。
隔間的門上蒙了一層薄薄的灰塵,灰塵之中隐隐約約可以見到一抹黑紅的血迹,黃鵬鲲馬上意識到這裏不久前死過人,大概是那個真正的屍頭老,不過如果死去的是屍頭老,那麽,眼前的這個老頭又是什麽人。黃鵬鲲心裏泛起一股不詳的預感,或許,這裏本來就是一個陷阱。
屍頭老見到黃鵬鲲臉色有點難看,于是對黃鵬鲲說道:“這位小兄弟,我看你是個好奇之人,我就告訴你一件事。有些事情,太過好奇的人,會死的很早的。”
其他人都聽得出屍頭老的弦外之音,一直沒有說話的高平安開口說:“您老想來也是一個别有用心之人。”
屍頭老的表情越發緊張,不過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神情。
所有人彼此心照不宣,不過每個人都似乎等待最好的出手時機,畢竟這個所謂的屍頭老不是那麽容易對付的,他能夠十分輕易的撂倒黑昆侖,絕對不會是什麽等閑之輩。況且,他既然将衆人引到鬼坡,就會有十足的把握對付他們。所以,他們決不敢輕舉妄動。
屍頭老的表情逐漸鎮定下來,似乎絕對自己已經勝券在握了。其他人也正在揣摩對策,他們要想赢得勝利,必須一舉拿下屍頭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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