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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這一切,被爬在樹上的黃鵬鲲和方若雪看得清清楚楚。黃鵬鲲還好,方若雪卻吓得差點從樹上摔下來,幸而黃鵬鲲将其扶住,才勉強站住身體。對她說道:“别往下看!”
方若雪一個激靈,再也不敢向下看一眼,倒也再沒有事情發生。不過,早就已經手顫腳麻,支撐不了多長時間了。
此時此刻,太陽已經慢慢西沉,整個裂谷已經照不進一絲陽光,氣溫陡然間下降,衆人隻覺一陣徹骨的寒冷,禁不住朝遠方望了望。遠處滿是茫茫白雪以及冰川,但見其間有一個亮晶晶的去處。
白面具十分高興,扯着嗓子對衆人喊道:“你們看到了嗎?遠處亮亮閃閃的東西想必就是碧羅摘星宮。據我所知,碧羅摘星宮上有數不清的珠光寶氣,因此遠遠看起來閃閃爍爍。”
秦長峰卻滿臉愁容:“雖然我們看到了碧羅摘星宮的所在,但是,眼下懸崖可是直上直下,我們如何上得去?”
忽然,從遠處亮閃閃的射過來一束金光,照在裂谷裏側,頓時将裂谷照得一片金光閃閃,晃得衆人睜不開眼睛。也不知道是出了什麽事,隻聽耳邊轟隆隆作響,寒風拂面,又聽咔喇喇一陣響動,所有杉樹全部攔腰折斷,衆人一個個跌落在地上,也虧得杉樹枝葉柔軟繁茂,他們受了一點擦傷之外,也并無大礙。
此刻,金光早已散盡,但隆隆聲依然伴随着地面晃得還在繼續。每個人都死死抱着樹樁,不敢有絲毫放松,生怕被甩出去磕在懸崖之上頭破血流。
所有人都緊閉雙眼,不敢向四處亂看,也不知道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當一切歸于平靜,衆人才狼狽不堪地爬将起來,才發現,眼前的一切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所有墳冢都已經夷爲平地,四處彌漫着惡臭難當的朽灰,不過,這些東西沒有人會再去理會。但見,懸崖之上裂開了一個口子,詭異的是,裂口處有無數台階,通向遠處的未知,這個裂口狹窄逼仄,僅能容一個人勉強通行,稍加肥胖的人就算硬要進去,也會被卡在其間進退不得,還好,衆人之中沒有一個是胖子。
衆人哪裏敢怠慢,趕緊朝着裂口走去。但剛到下面,衆人就停住了,因爲,裂口之中四處都是黑稠稠的瀝青,誰也不願也不敢最先進去,倘若在裏面出來什麽意外,那可不是鬧着玩的。
卻見秦長峰對白面具狡黠的一笑,白面具立即會意,把黃鵬鲲和方若雪拉過來,說道:“我們先前沒有殺死你們,也算有多少不殺之恩,麻煩你們當當先頭部隊。”
黃鵬鲲看見他的一隻手摸着挂于腰間的“沙漠之鷹”,已經猜的八九不離十了,倘若他們不答應,這裏很快就有兩個人跟着長頭發做伴了。黃鵬鲲不以爲然的笑了笑:“既然是大哥發話,小弟豈有推卻之禮,我們先去前面探探路。”黃鵬鲲一向是個樂觀主義者,雖說有一股一路走到黑的倔強之氣,然心裏早有了打算,如果這次天公作美,僥幸活得性命,也不失爲一個擺脫這些雜種的機會。
黃鵬鲲拉着方若雪走到裂口邊,輕聲對她說:“不要怕,隻要緊緊跟着我,一切都會好的。”
方若雪雖然心裏極其害怕,但對着這些殺人不眨眼的家夥也無可奈何,隻是輕輕的點了點頭。
黃鵬鲲毫不猶豫地跨出了腳步,台階上附着着一層瀝青,十分黏稠,每上一步都十分困難,不過二人咬緊牙關一口氣就走了一大截。因裂縫曲折盤桓,很快就看不見外面的人了。黃鵬鲲心知機會來了,趕緊鼓勵方若雪加把勁,必須趁着那些人在裂谷中撲騰,甩掉他們。
裂谷算不上太長,但有些陡,二人雖說很快就走了出去,但已經是精疲力竭,有點上氣不接下氣。他們看到眼前有一個巨大的瀝青湖,直徑估摸着有個十七八米,上面稀稀落落漂浮着岩羊、麂子、獐子、狼和熊的屍體,想必是不小心落進瀝青湖,殒命其間的。
他們顧不上看瀝青湖的情況,喘勻了一口氣,就趕緊朝着瀝青湖邊上的亂石堆走去,此處山石集聚,數米之高的遍地都是,随便都進去,也很難被發現。
且說,白面具一幹人等見黃鵬鲲二人去了老半天也沒有任何動靜,心知裂口中應該沒有危險。當下叫所有人一個接一個往裏走。
這一路上,他們除了行進有些困難,也沒有碰到任何的危險。但他們走到瀝青湖邊上之時,黃鵬鲲二人已經不知跑到什麽地方去了。正當此時,他們發現,瀝青湖裏的瀝青以極快的速度上升開來,猶如水壺裏的沸水。白面具眼見大事不妙,當即朝高處撤離。
且說,走在最後的人已經來不及全身而退,被冒出的瀝青給沖進裂口,當下一命嗚呼。白面具見折了一個弟兄,黃鵬鲲二人又趁機遛了,恨的是咬牙切齒。但見瀝青湖邊際豎立着一座一人來高的石碑,其上雕刻“黑湖”兩字,筆迹蒼勁有力,形如虬龍。此時紅日平西,寒風四起,他們正打算找個地方躲避,忽見黑湖裏發生了不同尋常的事——黑湖上漂浮的屍體被一種不明生物拖進瀝青之中,當時就不見了蹤影。
白面具心底頓覺一陣發慌,當即朝着瀝青湖放了兩槍,不過隻是激起數朵黑色的瀝青波花,其餘并無任何動靜。他心裏十分奇怪,那些動物的屍體到底是被什麽東西拖進瀝青裏,難不成其間隐藏着某種可怕的生物。他想象到自己被黑湖裏的怪物硬生生的拖入瀝青中的景象,但很快就爲自己的胡思亂想感到無比荒唐。
此時此刻,隻見得東方天際雪山之巅,一輪大白月亮升起,不知什麽原因,這月亮出奇的亮晃,與西邊天山之際的夕陽相差無幾。
“日落月升,日月同輝,此乃天地詭谲之兆,恐怕将要有不同尋常的事情發生。”白面具擡頭望着東方明晃晃的月亮,身體明顯有些顫栗,不知道是害怕還是激動。
山口莉子說道:“碧羅摘星宮藏匿很深,曾經也有無數人想着要打它的主意,可是最終還是一無所獲。”
白面具卻胸有成竹的說:“莉子小姐,我們這次來此必然有所收獲,絕不會空手而歸。況且,如今我們已經将黃鵬鲲手裏的東西搶到手,破解天淵地極的秘密那是指日可待。”
說話間,一閃電劃破天際,接着,萬裏無雲的天空居然飄起了雪花,轉眼間就将整個瀝青湖覆蓋得一片雪白。
晴天霹靂,晴空白雪,一切都是那麽不可思議。不久,瀝青湖陡然湧動起來,從其間轟然冒出一棟千仞高塔形建築,八根合抱粗的偉晶岩石柱支撐着整個塔身,似峣阙高大的朱漆大門巋巍高聳,正上銅匾五個鎏金大字“碧羅摘星宮”金光閃閃熠熠生輝,透露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峻整之氣,似乎在警告偷渡者休要打它的主意。碧羅摘星宮巋然屹立于蒼穹之下,一梁一柱,一磚一瓦岚光缭繞,四下裏雕梁畫棟,遍體金銀珠寶,房檐之下還懸挂着無數由碧玺與水晶組成的風鈴,微風一吹,铮铮叮叮作響,清脆悅耳,其間似乎蕩漾着仙道的氣息,讓人聽後不免心曠神怡,猶如從嚴重污染的城市瞬間來到秀水青山之間一般。
幾個人見太陽已經落山,也不敢稍加耽擱,提腿快步走到大門下,白面具試着推了推大門,他沒有使多大的力道,大門吱呀一聲就緩緩打開。幾個人以爲裏面珠寶遍地,黃金堆山,萬萬沒有料到,裏面空無一物。
白面具失望地在裏面轉來轉去,嘴裏不停地嘀咕着:“這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這……”
山口莉子走到白面具身邊,說道:“大哥,用不着如此較真,這塔至少有個八九層,隻要有一層有東西,我們就不至于空手而歸。”
白面具說道:“我不在乎這裏有多少金銀珠寶,而是擔心我們要找的東西不在這裏,或者被别人拿走了。而且你有沒有感覺,這一路走來,實在太過于順利。”
山口莉子也覺得白面具說得也很有道理,不過她也實在想不出到底哪裏不對。
話分兩頭,且說黃鵬鲲二人一直窺伺着黑湖邊的動靜,當一切發生後,兩人驚歎不已。等到白面具等人走進碧羅摘星宮,二人才敢出來,此時他們才有幸仔細一睹碧羅摘星宮的全貌,這碧羅摘星宮巍峨高峻。乍一看,似乎直插天際,倘若站在塔頂之上,伸出手來,就能摘到天上的星星。二人不禁感慨萬千,心中想不愧爲碧羅摘星宮。
此時,二人突然發現有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從黑湖裏冒了出來,隻見那東西渾身粘滿黏稠的瀝青,羅圈短腿,兩條手臂比整個身體還長過三分,顯得極其不協調,看上去就像是一隻長臂猿。它四下裏望了望,就閃身進入了碧羅摘星宮。
黃鵬鲲知道這東西來者不善,提刀就跟着走了上去。他探頭往裏面一看,裏面已經什麽東西都沒有,想必他們已經爬到上面去了。黃鵬鲲留了個心眼,輕聲對方若雪說:“這東西斷然不是等閑之物,夠那幾個不知死活的家夥喝一壺的,我們隻要在這裏等着,待他們殺得兩敗俱傷,我們再去看。”
話音剛落,整個碧羅摘星宮劇烈搖晃起來,兩個人立腳不穩,雙雙被甩到牆根底下。
“出了什麽事?”方若雪驚恐的問道。
黃鵬鲲回答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碧羅摘星宮正在迅速下沉,過不久,我們都得淹沒在黑湖之中,除非出現奇迹,否則休想活着出去。”
方若雪聽黃鵬鲲如此一說,登時間陷入絕望之中:“我不想死……”
黃鵬鲲知道自己不應該說出這樣的話,但現在已經無法收回話語,隻得摟着方若雪顫聲笑笑:“若雪,别怕,我隻是說着玩的,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況且,古話說天無絕人之路,我們也不是罪大惡極之人,老天總會留給我們一條生路的。”
方若雪依偎在黃鵬鲲的懷裏,不過心裏也十分清楚,恐怕這次是在劫難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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