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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那兩個人不遠,還有三個人,這三個人與其他人一直都保持着一段距離。此時此刻,他們兀自吞雲吐霧,一邊還嘀嘀咕咕的拉長拉短,所談之事與他們所做之事并沒有絲毫相幹。
其餘的,就是山口莉子和他的兩個武士,他們雖然名義上是白面具的屬下,但他們是日本人,怎會甘心居于人下,自然不會對白面具惟命是從。他們離白面具距離很遠,卻離黃鵬鲲二人很近,黃鵬鲲自然知道山口莉子其實是想從自己這裏得到有用的東西,以助自己将來能夠平步青雲。
閑言少叙,且說也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衆人也勉強眯了一會。每個人抖擻抖擻精神,繼續上路,向洞道更深處行進。
洞道千篇一律,和原來沒有任何改變,兩邊依舊菱形突起,依舊是蜈蚣銜無心牡丹花的黑色案底。衆人皆是覺得心底一片枯燥,似乎有一種永遠走不出去的錯覺。
不過,一切皆是有巧不巧,他們心底一陣枯燥乏味之際,眼前陡然一亮,眼睛一酸,眼淚花子直往外淌。
當衆人緩過勁來,發現前面突然有一面石牆擋住了去路,不過卻不是嚴絲合縫,正有明晃晃的陽光一瀉而下,将石牆照得分外分明。
衆人心頭既湧現着喜悅,又暗藏着擔心和恐懼。他們跟着白面具快步走過去。發現前方是一個裂谷,左側已經是裂谷的盡頭,右側裂谷似是無限延伸,一眼望不到盡頭。此時此刻,正值中午日中天時分,白日高懸,陽光普照,将裂谷照耀的一片透亮。裂谷兩邊合抱粗的鐵杉、吊杉、水杉之類的杉木郁郁蔥蔥,杉樹底下,是一座接着一座的墳冢,加之最遠處七八米高的巨冢,一共二十七座。然而,“殘心花”的曆代宗主加上開山老祖一共二十八座,眼前的墳冢隻有二十七座,那麽,其中一座究竟跑到哪裏去了。
黃鵬鲲見到眼前不可思議的景象,心中充斥着難以名狀的奇怪感覺——這失去的一座墳冢的主人,或許還存活于世間。然他的心裏十分清楚,這些都已經是幾十年甚至幾百年的曆史,或許根本就沒有這第二十八座墳。
正當在黃鵬鲲胡思亂想之際,隻聽咔嗒作響,轉頭一看,原來是白面具指揮着秦長峰等人正用鐵鍁挖掘墳墓,此刻已将眼前的墳墓挖開了大半,露出黑乎乎的棺椁,不過棺椁剛觸碰到空氣,幽黑的棺椁瞬間變得暗淡,同時揮發出一團灰色的朽氣。白面具以及屬下感到不對,一個翻滾就滾到一邊,朽氣未能波及到他們。然而,山口莉子的兩個屬下從來沒見識過墓穴的厲害,當棺椁迅速變得暗淡之時,他們還好奇的抻着頭看裏面的動靜。墓穴裏面的陳朽毒氣瞬即撲面而至,他們甚至連哼一聲的機會都沒有,眨眼之間兩個人猶如烈火下的紙屑,幾秒鍾之内就已經灰飛煙滅。
雖然說白面具一幹人有驚無險,僥幸活得命來,但看到兩個日本人一瞬之間化爲飛灰,也是唏噓不已。當朽灰散盡,他們怔怔都望着已經破碎發白的棺材,心知裏面的東西已經毫無價值,他料不到古人還最後留了一手——甯爲玉碎不爲瓦全。
白面具突然想到了什麽,一把将黃鵬鲲揪了過來,惡狠狠地說道:“黃鵬鲲,我知道,對這些墳冢你十分了解,你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黃鵬鲲掙脫開他的雙手,啐了一口唾沫,毫無懼意的說道:“這裏,是讓盜墓賊聞風喪膽的蜈蚣墳陣。據說,隻要開過蜈蚣墳的人,除非撞了大運,否則就和那兩個日本人一個下場。”
“你的意思是,我們這次完全是運氣好!”
“是的,不然,你以爲呢?”
黃鵬鲲呵呵一笑:“你如果覺得,自己十分了得,那就再挖開一個墳冢試試不就知道了。”
白面具說道:“你要知道,你會死在我的前面!”
“我知道,你肯定是想讓我開掘下一座墳,這樣,你就沒有了任何危險了。不過,如果我死了,你覺得你能走出蜈蚣墳陣?況且,縱使你能全身而退,那也僅僅全身而退而已,你什麽也得不到。當然,你得相信,你上面的人會讓你死得很難看!”
白面具顯然是一震,他擡頭望了望眼前,看到眼前樹陰遮掩之下,不時有一些巨大的蜈蚣出沒其間,這讓他突然有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卻被黃鵬鲲扯了扯衣服,見他示意自己往後看,白面具回過頭一看,當即就愣在當場,呆若木雞,嘴巴老半天也合不到一塊。
哪裏還有洞道的影子,原先洞道的位置是直上直下,滑滑溜溜的石壁,前無通道後無退路,他們已然被困在蜈蚣墳陣之中,除非插上翅膀,否則休想逃出升天。
黃鵬鲲突然哈哈大笑起來,一陣接着一陣,似乎很難停下來。白面具又氣又惱,罵道:“你笑什麽?”
黃鵬鲲止住了笑聲,說道:“我笑如今可真是進退維谷,看起來,我們都得死在這個地方。”
白面具一拍膝蓋,也懶得理會黃鵬鲲說什麽,帶着人就朝那座最大的墳冢走了過去。其間,秦長峰轉過臉來,奸險地望了黃鵬鲲一眼,看起來,這個秦長峰想要對自己下手。不過墳冢就已經處在裂谷邊緣,三面是直上直下的峻峭懸崖,恐怕猿猴也休想爬上去。
白面具一看之下就傻了眼了,差一點就癱倒在地。秦長峰走到他身邊,附耳低言道:“大哥,别太過擔心,既然我們進得來,就斷然有出口出得去,隻不過出口隐藏得十分隐秘,我相信,隻要我們仔細尋找,就一定能找得到。況且,我們此行的目的是爲了碧羅摘星宮裏的東西,怎會如此輕易就可以得到?”
白面具聽秦長峰這麽一說,覺得他說得有道理。于是當下就吩咐衆人四下尋找。不過,兩面參天巨樹擋住了視線,根本無法看清石壁上到底有着什麽。
此時,那甩着半邊頭發的朝着一棵樹攀爬上去,他動作矯捷,還沒看清楚他具體動作,就已經爬到大樹的半腰上了。此時此刻,也不知道出了什麽事,那家夥慘嚎一聲,就從樹上倒在下來,“啪”一聲砸在地上成了一團肉餅,腦袋都磕進腔子裏了,慘不忍睹。
白面具以爲他是失足跌下來送了命,正要上前。陡然間從樹上縱下一黑影,白面具猝不及防,當即就被來者撲翻在地,他正欲反抗,結果被來者死死掐住了脖子,白面具登時間喘不上氣,臉都變得慘綠,黃豆大的汗珠流得滿臉都是。
且說,黃鵬鲲覺得對襲擊者有些熟悉,不過他一時半會兒想不出他是誰。此刻,趁黃鵬鲲不注意,秦長峰一把搶過藏雪刀,跳過去一刀劈在了襲擊者的脊背之上。寶刀自然滴血不沾,刀刃如前幹幹淨淨,卻在襲擊者的後背劃開了大口子,頓時間血流如注。襲擊者後背吃痛,放開白面具,轉而轉過身子,一把掐住了秦長峰的脖子。不料,他沒有躲過秦長峰手裏的藏雪刀,當即被來了個透心涼。但他還使着最後的力氣,将秦長峰踹翻在地。
秦長峰爬起來的時候,那人已經不再動彈,不過秦長峰還對着他的屍體踢了七八腳,嘴裏也是污言穢語一大堆。白面具也被襲擊者掐得夠嗆,半天才站起身體,看了一眼屍體,問秦長峰:“他是從什麽地方蹦出來的?”
秦長峰說:“這人殺了長毛,但似乎是在樹上憑空出現。或者說,他早潛伏在樹上多時了,等待着我們的出現,伺機下手。”
此時,黃鵬鲲也走了過來,一眼就認出了死者是誰,他不是别人,而是那個小老頭,他被藏雪刀穿透了身體,已經殒命當場。不過,他不敢在白面具面前說破,自然是害怕惹來殺身之禍。但是令他奇怪的是,秦長峰爲什麽不用自己的刀,倒把藏雪刀奪去,這無疑說明了這秦長峰本來就知道來者不是人,一般刀具對付不了他,并且對藏雪刀的屬性分外熟悉。他暗想秦長峰表面看起來對白面具惟命是從,沒有主見,其實也斷然不可小觑。
白面具拔下藏雪刀,丢到黃鵬鲲手上,接着将小老頭胸脯上的衣服給撕開,隻見胸脯上俨然有一個蜈蚣銜無心牡丹花的刺青。他冷冷的自語道:“原來,‘殘心花’第二十七個宗主不僅沒有死,反而找我們報仇來了。不過,他恐怕沒有料到,最終還得死在這個地方。”
黃鵬鲲聽得分明,心裏暗自忖度,想必白面具與“殘心花”淵源甚深,恐怕他所知道的,遠遠超過我知道的。可是,“殘心花”與天淵地極究竟有些聯系?這些家夥挖空心思來到碧羅雪山,尋找的東西究竟是什麽?
說話間,忽聽四下裏傳來一連串窸窸窣窣的聲音,當即就聽見山口莉子扯着嗓子大喊:“蜈蚣!”
隻見不計其數的蜈蚣不知是從什麽地方鑽出來的,黑壓壓的鋪天蓋地把衆人裏三層外三層圍了個水洩不通。
“趕快爬到樹上去!”也不知道是誰大喊,幾個人趕緊爬到就進的杉樹之上,推推搡搡,急急如漏網之魚,忙忙如喪家之犬。
秦長峰和白面具也不敢怠慢,趕緊爬到身邊的樹上,後面還跟着那個光頭。山口莉子雖說是女流之輩,但身手絕不亞于大老爺們,幾個箭步就跳到了就進的一棵樹上,身影瞬間埋沒在蔥郁的枝葉之中。其餘三人可沒有如此好的身手,他們表面上稱兄道弟,實際上卻不願甘于人後,你争我搶的,當他們爬到樹上去,已經浪費了不少時間。此時,樹下集聚了不少筷子長的蜈蚣,但是,它們似乎格外忌憚這些杉樹,盤踞樹下,卻始終不敢爬到樹幹上去。那個落在最後的身手明顯笨拙,加之杉樹側枝細小且被前者連續攀折踩踏,已經極其脆弱,他再一拉一扯,側枝當即折斷,整個人如同一頭死豬般落下,重重砸在地上,還沒等他慘叫出聲,蜈蚣蜂擁而至,爬的他渾身都是,短短幾分鍾時間,整個人就被貪婪的蜈蚣啃噬得隻剩下一具白骨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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