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升的朝陽照耀着江心中的孤島,世界又迎來了新的一天。島上的小碼頭邊忙碌了起來,給寂靜的世界增添了一絲活氣。程子介正在碼頭上帶着部下們整裝待發,大家都是精神抖擻,一張張臉龐在朝陽的照耀下顯得格外堅定沉着。
準備停當之後,程子介首先帶着何安靜跳上了摩托艇。他們兩人要先上岸,偵查一下岸邊什麽地方适合登陸,再決定其他隊員們如何行動。摩托艇發動了引擎,聲音在這樣安靜的早晨顯得格外響亮,很快就劃開波光粼粼的江面,轉了一個大彎繞過碧星洲北端,駛向淩江西岸。
程子介迎風站在船頭,清爽的江風吹拂着臉頰,讓他思緒特别清醒,反複思考着可能遇到的各種情況reads;。何安靜則除了帶着那一大堆各式武器之外,又扛上了一把斧頭。在海源這種喪屍密集的地方,冷兵器是必要的,甚至比槍更重要。所以今天出征的小隊每人都多帶了一把斧頭,包括程子介在内。
摩托艇拖着長長的尾迹,朝着江岸筆直地駛去,不久就越過了碧星洲到淩江西岸一公裏多寬的江面。但是這岸邊的幾處碼頭上都有不少喪屍的存在,特别是離目的地最近的那個客運碼頭,棧橋邊停泊着一艘四層的大客輪,一艘高速水翼客船,這都是往來連山和海源的班船。還有兩艘渡船,則是海源市民渡江的工具——這兒離上遊大小淩河交彙處的淩江大橋和下遊的淩江二橋都有好幾公裏的距離,繞路太遠,病毒爆發前不少人選擇乘船渡江。因此這處碼頭特别繁忙,喪屍非常密集。而且有不少已經被摩托艇的引擎聲驚醒,撲向岸邊,對着摩托艇張牙舞爪地咆哮着,那艘客輪的船舷邊也逐漸聚集起了不少喪屍,看來是病毒爆發時客輪上的旅客。
要從這兒上岸的話太費事了,也很危險。今天任務繁重,得盡量避免不必要的戰鬥。江岸上和幾艘船上都有不少喪屍在同類的推擠之下撲通撲通地掉進江水裏,在江面上浮沉起伏着,被水流沖往下遊。程子介回頭吩咐駕船的部下放慢摩托艇的速度,以免引擎聲驚醒遠處更多的喪屍,慢慢順着江岸尋找其他合适的登陸位置。
摩托艇與江岸保持着百來米的距離,緩緩地逆流而上。江岸邊都是沙灘,沙灘上種着一道窄窄的樹林,作防洪和綠化之用,綠化帶後就是高聳的江堤。雖然江堤遮擋了視線,但程子介知道,江堤後面就該是繁華的市區和街道了。
摩托艇将那客運碼頭漸漸抛在身後,一直開出将近一公裏之後,才找到了另一處遊船碼頭。幾條小型遊船靜靜地停靠在趸船邊,趸船前方還有兩艘舊客輪,已經被改造成了水上餐廳。碼頭上也有些零散的喪屍,數量不算多。
“老大,這兒也有喪屍。”駕船的部下在身後喊道:“再到前面去看看?”
程子介搖了搖頭:“就這兒吧。前面要過三四公裏,快到淩江大橋才有個貨運碼頭。去那兒的話,等會上了岸要往回走太遠了。靠岸。”
摩托艇直接在江灘靠岸的話,會有擱淺和損壞的危險。特别現在是夏季豐水期,江水水位很高,江岸上的那些樹木有不少已經直接被江水沖刷着,岸邊的情況更是複雜。一旦這艘寶貴的摩托艇出了問題,這次的行動就會麻煩很多了,因此摩托艇必須在碼頭停泊。程子介決定就在這處遊船碼頭登陸,清理掉碼頭上不多的喪屍,等會帶着隊伍順着江堤往回走一段,再爬上江堤尋找前去地鐵站的路線reads;。
摩托艇熄滅了引擎,慢慢地靠近了趸船。趸船的船舷邊已經聚集起了幾頭喪屍,對着他們伸出手臂,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摩托艇離趸船還有十餘米的時候,程子介就一隻手握住斧頭,一隻手握住短刀,站在摩托艇正中,微微沉身,然後低喝一聲,騰身而起,飛過十來米的江面落向趸船上。
摩托艇微微一沉,有些搖晃起來。船上的兩人一邊努力站穩了,一邊看着程子介還未落地時就揮舞起了斧頭,噼裏啪啦地将趸船船舷邊的那幾頭喪屍砍翻在江水中。何安靜看得又是開心,又是羨慕,但她知道自己跳不過這麽遠的距離,所以一直等到摩托艇離船舷不到五米時,才學着程子介一樣跳上了趸船。
雖然跳過的距離不及程子介,但是何安靜的動作畢竟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優雅利落,看得程子介也是暗暗喝彩。何安靜一落地,就揮起斧頭砍向搖搖晃晃地沖過來的一頭喪屍。隻聽見咔嚓一聲,鋒利的斧頭直接把它從頭頂砍成了兩片,腦漿黑血飛濺,黏糊糊的内髒也散落了一地。
何安靜顯然是沒想到自己這一斧會造成這麽可怕的傷害,不由得驚叫了一聲,接連倒退了兩步,結果退到船舷邊,一腳踩空,差點落到水裏。程子介趕緊一個箭步上前,攬住了她的腰肢,将她扶着站好。何安靜驚魂未定地喘了口氣:“這喪屍是紙做的啊。”
程子介看着她臉上身上濺上的片片黑血,想起自己一開始也控制不住力度,總是把喪屍的腦袋砸得稀爛,忍着笑道:“你力氣大了啊。要控制一下力度才行。”
“嗯。嗯。”何安靜用力把腰間程子介的手推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程子介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一般,回頭對着摩托艇上駕船的部下笑道:“你回去接耀煌他們吧。”
那部下答應着再次發動了摩托艇,緩緩加速,駛向江面。就在摩托艇離開趸船不到幾米遠的時候,突然猛地震動了一下,接着就劇烈地搖晃起來。那部下吓得緊緊地抓住舵,驚慌地喊道:“怎麽回事!怎麽回事!”
“水裏有變異喪屍!”程子介馬上明白了是什麽情況,握着斧頭跳回摩托艇上,警覺地觀察着艇邊的水面。果然,摩托艇側後方的水面下有兩條黑色的身影,正在飛快地遊動着,其中一隻又狠狠地撞擊了摩托艇一下。
和上次在黃雲山的水電站那兒遇到的水下喪屍差不多。程子介一邊招呼着那部下别緊張,一邊思考着怎麽對付這兩隻喪屍。下水和它們戰鬥的話,現在也接受過相關改造的程子介當然是能幹掉它們。但是水的阻力會影響自己的戰鬥效率,必然要纏鬥一番,沒辦法像在岸上那麽幹淨利落的同時幹掉兩隻喪屍。如果其中一隻纏住自己,另一隻繼續攻擊摩托艇的話也是麻煩事。更何況現在下水的話,這一天身上都會濕淋淋的。難受倒無所謂,但是不舒适的感覺會影響身體的效率,也讓人容易分心。
不到迫不得已,還是不要下水的好。程子介想了想,伏在摩托艇的船舷邊,将一隻手垂下拍打着江水。另一隻手高高地舉着斧頭,準備随時攻擊。果然,一頭喪屍很快就被吸引,在水下向着程子介的手沖了過來。
程子介一直在緊緊地盯着它,看着它逐漸浮上水面,張着嘴咬向自己的手,然後突然收回手臂。那喪屍咬了個空,黑乎乎的腦袋追着程子介的手,剛從水裏探出一小塊頭頂,馬上就被程子介揮動斧頭砍成了兩半。一大團黑色的污血在清亮的江水中裹着它的屍體浮上水面,逐漸飄散,緩緩地順着水流向下遊漂去。
還有一隻。程子介正準備故技重施,身後突然傳來哒哒哒三聲清脆的槍響。回頭一看,是另一隻喪屍剛剛爬上船舷,卻腦袋開花,污血濺得船舷上到處都是,身體撲通一聲掉進了水裏。不遠處趸船上的何安靜收起自動步槍,對着程子介做出一個得意的手勢。程子介又好氣又着急,趕緊指了指她身後連接趸船的棧橋。何安靜回頭一看,棧橋上正是兩三頭喪屍被她的槍聲驚醒,對着她沖了過來。
何安靜吓了一跳,趕緊舉起斧頭迎了上去。程子介無奈地搖了搖頭,但也知道何安靜對付這幾隻喪屍不在話下,于是将注意力轉向江面,搜索着是否還有其它變異喪屍。
摩托艇在程子介的指揮下緩緩地兜了幾圈,卻不再有其它變異喪屍出現了。程子介漸漸放下心來,卻又有些暗暗心驚。看來十六的那些同類有很強的适應性,會因爲環境的不同而産生不同的變異……有水的地方就有這種敢下水的喪屍……黑暗的地方就會有視力好的喪屍……等會兒自己會遇到什麽不同類型的變異喪屍嗎?
現在擔心這些也沒用。轉了幾圈以後,程子介指揮摩托艇靠近趸船,從摩托艇上跳了上去,然後叮囑那部下小心,一旦被追,也不要驚慌,開足馬力甩開它們便是。那部下剛才也注意到了喪屍的速度遠比不上摩托艇的全速,于是心中也有了底氣。大聲答應着,駕駛着摩托艇離開了碼頭。船頭高高地仰起,拉出一道白亮的尾迹駛向江心的碧星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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