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試終于到來了!第一個考試科目是《工程制圖》。我帶上學生證,畫圖工具和課本就往課室沖去,到了課室馬上掏出課本看起來,口中還念念有詞地說着各種畫圖的方法,直到老師在我桌子上猛敲,我才依依不舍地收好課本。
試卷發下來,我趕緊浏覽試題。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所有的試題都是老師在課堂上講過的!暈!這是什麽考試啊!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尺子和鉛筆,一陣狂掃,哈哈,不一會兒就做到了最後一題。我覺得不可思議:這個學期我這麽堕落,竟然可以輕易做完題目?一定有問題!
我趕緊擡頭看看周圍的同學,天呢!周圍都是空的!原來他們早就交卷子了!我鎮定了很多:毫無疑問,是老師的問題,不是我們的問題。我平靜了一下心情,繼續做題目。不多一會兒,把最後一題也做完了。一看時間:還有半個小時。可是我周圍的同學都走的差不多了,隻剩下幾個人在課室裏。我草草地檢查一遍,就匆匆交了試卷。
回到宿舍時,他們三個都去打籃球了。我迫不及待地拿出課本對答案,哈哈,幾乎每道題都寫對了,除了一些細節問題。我太高興!想不到自以爲最難通過考試的《工程制圖》竟然可以輕易通過,真的是值得慶賀!好想和金魚分享一下興奮的心情啊!我馬上捉起話筒,撥通了金魚宿舍的電話号碼。
“你好,金魚可以嗎?”我抑制不住興奮的心情,大聲地說道。“幹什麽!”話筒裏傳來一聲煩躁的大叫,那是金魚的聲音。我所有的興奮就在一刹那被金魚的叫聲驅散得無影無宗了,我呆呆地站着,緊捉話筒,無言。所有的好心情都被金魚破壞了。
“幹嘛不說話?”話筒裏傳來金魚的聲音,溫和了很多,我卻聽得很不是滋味。“沒…沒什麽。打個電話問聲好而已。聽到你的聲音我知道你過得很好。”我擠出笑容說道。“哦,找我有什麽事嗎?”金魚又恢複了冰冷的語氣,似乎對着一個陌生人說話。“沒…沒…有,隻是…打個電話…而已。”我兩腿發軟,幾乎失去了支持。“沒事我挂了。”冷冷地毫無溫度的語氣幾乎讓我發瘋。“哦…”我話音剛落,就聽到了‘咔’地一聲——金魚以最快的速度挂了電話。
我機械地放下電話,失去支持似的倒在床上。耳朵邊傳了金魚煩躁的叫聲“幹什麽!”,眼睛酸酸的。“不要哭,不要哭!飛,你不能哭!”我心裏一個勁地叫着。可是眼睛越來越酸了,我用手使勁地揉着眼睛,不讓眼淚掉下來,卻發現手已經是濕濕的了。
我頭腦發脹地躺在床上,四肢發軟,胸口像壓着一塊大石頭般難受。“飛,怎麽啦?生病了?”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在我耳邊輕輕地呼喚着我的名字。“哦。”我勉強地轉過身,用力地睜開眼睛,是阿智。“沒事的,突然有陣頭暈,躺一下就好了。”我感到陣陣的感激,阿智總是那麽懂得關心朋友。“你臉色發青了。”阿智關心地說。“沒事的。”我勉強地笑着。“吃飯了沒有?要不要我幫你打飯?”“哦,謝謝了。”我拿出飯卡給阿智。“你好好地休息一下吧,我去打飯了。”“哦。”我目送阿智走出宿舍,心裏充滿了感激和内疚。他是個很懂得理解和關心朋友的男孩子,我爲有這樣的朋友而感到高興。
連續兩天我都是昏沉沉地度過,隻有在考試時我才強打精神做題目,還好試題都不難,這麽差的精神都可以勉強應付。金魚冷冷的語氣就像一把鋒利的刀,一直插在我胸口,讓我難以呼吸,難以思考,想拔出來透口氣,卻怎麽也拔不出來。舍友看到我這個樣子都很爲我着急,他們經常逗我說話,我總是有氣無力地應付着。考試前我通宵看書的事情,他們已經忘記了,隻記得現在我心情很差,他們希望我可以重新開心起來。
失去活力的我,變得神經質。電話鈴一響,我就會沖去接電話,多麽希望可以聽到金魚熟悉的聲音啊!多麽希望她會打電話過來跟我說個明白啊!每當發現不是金魚的電話時,我沮喪的心情就會更加失落。時間一天一天地過去,金魚都沒有來電話,我一天比一天沉默,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
“飛,你的信。”我正在看書,阿智遞給我一封信,明天是聖誕節了,收到了不少朋友的賀卡,我卻由于心情不佳,都沒有給他們寄賀卡,隻能等到元旦再給他們寄賀卡了。我接過信一看,心中一陣驚喜:是金魚的信!我迫不及待地打開信,原來是一張聖誕賀卡。
賀卡上隻有幾個字:聖誕快樂!署名是金魚。我看了,搖頭苦笑。已經好幾天了,我不想給金魚打電話,她也沒有打過來給我。我等金魚的電話已經等到花也謝了。我輕輕地把賀卡放入信封裏,把信收入抽屜,繼續看書,心裏卻想着金魚。
今晚是平安夜了,我要不要打個電話給她啊?上次她吼了一次,今晚打過去會不會又吃閉門羹啊?本來就是她打電話過來給我道歉的嘛,我幹嘛這麽犯賤啊?不打!堅決不打!可是如果她不打過來,我也不打過去,以後我們就玩完了。打?還是不打?我整整思考了一個下午,都不能決定。
“平安夜快樂!”宿舍裏擠了一大堆人,亂哄哄的,隻能聽到說笑聲,猜拳聲,還有祝福聲。我們宿舍四個約了隔壁幾個宿舍的同學過來喝酒,買了兩打啤酒,還有燒雞,花生米,整個宿舍彌漫着溫暖氣氛,夾雜着雞肉的香味和說笑聲,仿佛過節一般。我一個人默默地坐在床邊,啃着雞腿,思考着要不要給金魚打電話,跟她說聲“聖誕快樂。”
到十一點多,我們宿舍的Party散了,我還是不能決定打還是不打電話。有好幾次拿起話筒,想撥号碼了,可回頭一想:我這樣子也太cheap了吧?又放下話筒,不打了。我已經連續啃了三個雞腿,都不能決定是否打電話。King他們三個看着我拿起話筒又放下,拿起又放下,實在是受不了我的怪異舉動了。
“嘿,我說飛啊,你打電話就打吧!拿起話筒又放下,我看着眼都花了!拿起話筒給我表姐打電話吧,你該向她說聲‘平安夜快樂’。”king說。“去,我才不給她打電話呢!她心理有問題的!除了對我發脾氣,什麽都不懂。”我狠狠地說,好象想把對金魚的怒氣發洩在king身上。“人家都給你寄聖誕卡片了,你都沒有給她寄卡片,對她說聲‘平安夜快樂’不算難爲你吧。”king靜靜地說,“除非你以後不打算在追求她了。”“對啊,你應該給金魚打電話的。”阿海跟着說。“飛,你考慮清楚吧,可能這個電話就決定你今後的命運了,有些女孩子對節日特别在乎的。”阿智緩緩地說,帶着讓我心動的語氣。
我猶豫了。King把電話拿到我面前,“給,撥号吧,不要爲了一點小事而毀了你們以前辛苦積累的感情。”我接過電話,在他們期待的目光中撥了号碼。“您好,你撥打的号碼正在通話中。”話筒裏傳來刺耳的聲音。“算了,連上天都不希望我給她打電話。”我喃喃地說。“我靠!”king罵了一句,“你以前給我表姐打電話花了多少錢?你算過嗎?難道你就爲了這點小事就放棄追求?你不爲你的感情着想,也該爲你的錢想想啊!”一提到錢,我就覺得不甘心,辛辛苦苦用錢堆積起來的感情,怎麽可以輕言放棄呢?臉皮厚點,再給她打個電話吧。我可以對不起我自己,可是我不能對不起我爸媽辛苦賺來的錢!死活都要知道個結果,總比天天在宿舍裏郁悶的好。
我剛想拿起話筒,電話響了。“喂,你好。”我接起電話。“找你。”電話裏傳來金魚熟悉的聲音,仿佛天籁之聲,我被巨大的歡喜淹沒着,卻故做鎮定的說:“哦,有什麽事嗎?”“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啊?”“不是啊,如果沒有什麽事的話,我要挂電話了。”我裝做金魚上次對我說話的語氣說道。“你少來這一套。我跟你說幾句話,聽不聽随便你。”“哦,你等一下。”我看見他們三個虎視眈眈地看着我,讓我渾身不舒服,就把電話拿到門口繼續和金魚說話,身後傳來他們的陣陣大笑和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