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着甯緣着小路走到一些用薄膜蓋成的大棚前,“看這些就是草莓啦!我們進去摘吧!”我打開門,拉甯進去。甯張望四周,小聲地對我說:“飛,我們是不是偷草莓啊?”“是啊!趁着沒人,我們動作快點吧!不然等一下有人來就糟了!”“這…樣…不太好吧?”甯聽說是偷草莓,臉色都變了,說話都吞吞吐吐。我忍着笑,拉着甯走進大棚,甯的手戰抖着,她一聽說‘偷’草莓,就吓到了。“飛…這樣不太好吧?”“不就是偷點草莓嗎?有什麽不好的?”我硬硬把甯拉進了大棚。
到了大棚裏面一看,甯忍不住叫了起來,伸出拳頭捶我,叫了起來:“你騙人!”我哈哈地大笑起來,原來大棚裏有十幾人在摘草莓。“呵呵,我們去偷草莓吧!”我看着臉紅紅的甯,呵呵地笑着。“飛,你老是捉弄我的!說什麽偷草莓,吓死我了。”甯拍拍胸口,驚魂未定的樣子。“偷草莓可是你先說的啊!”“你……哼!”
“sorry啊!我請你吃草莓賠罪啊!”我摘了顆大大紅紅的草莓遞給甯,“來,試一顆,看看好不好吃。我記得你最愛吃草莓了!”“這還差不多!道歉嘛,總要拿出點誠意來的,看在草莓的份上,本小姐就原諒你了。唔,好甜啊!好好吃啊!我還要!”甯吃完我遞給她的草莓,臉笑得成了一朵花。“要吃就自己摘啊!我不幫你摘了。”“沒良心的飛!”
我和甯去主人那裏要了個帶子,邊吃邊摘,不一會兒就裝了滿滿的兩帶草莓,肚子也吃飽了。“等一下我就不用吃飯了,吃草莓都飽了。”甯一副滿足的樣子。“呵呵,誰叫你這麽貪吃啊?”“誰叫我這麽喜歡吃草莓啊?”“小心吃肥了沒人要你哦。”“哼!沒人就沒人要,我單身不行啊!”“行,我能說不行嗎?哈哈,我在想象你胖胖的樣子,胖嘟嘟的樣子。”“哼!你管我!”
甯氣鼓鼓地轉過頭,一個人去主人那裏稱了草莓,付了錢,我也跟着去付了錢。我走出大棚門口的時候,甯正在氣鼓鼓地盯着我,看得我渾身發毛。“怎麽了?這樣盯着我看,我心裏怕怕的。”“我喜歡啊!你管我!我就是要看看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我看着甯生氣的樣子,心裏暗暗發笑,卻不敢笑出聲來。“蛇啊!就在你後面!”我指着甯後面突然大叫起來。甯跟着尖叫起來,跳到我背後,緊緊捉住我的衣服,臉色蒼白,眼神驚慌失措:“在…哪裏…在…哪裏?”“哈哈!”我大笑起來,馬上跑開,免得慘遭甯的毒手,背後傳來甯惡狠狠的罵聲。
坐在車上的時候,甯一個勁地捶我,口中罵着惡毒的語言,我一言不發,隻有呵呵笑着。罵了好久,甯突然長長地吐了口氣,說:“啊!好久沒有罵人這麽爽了!改天我要是心情不好,就拉你出來再狠狠地罵一頓!呵呵!”“唉,我好命苦啊!”“哼,誰叫你招惹本小姐?現在知道本小姐的厲害了吧?看你以後還欺負我?”“以後不敢了!”
我們來到文化廣場,才發現今年放風筝的人特别多。我放好摩托車,買了個大大的風筝,和甯走到廣場少人的地方,準備放風筝。“飛,我要拿線!你拿風筝!”甯搶過我手中的線圈。“你放得起來嗎?”“哼,你看不起我啊?”“呵呵,要是你說我瞧不起你,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隻是你放這麽多次,沒有一次放得起來的。”“哼,說不定這次就放得起來呢!”“呵呵,希望如此。”
我拿在風筝用手高高地擡起來,甯放了線,大聲對我喊:“放手!”我放開手,甯就拉着風筝往前跑,可是風筝就是像墜落的飛機,一頭栽在地上。“哈哈!風筝還是直線下降呢!”我取笑甯。“哼,你管我!”“今天怎麽火氣這麽大啊?”“哼,都是給你氣的!”“好了,我再次道歉,sorry!行了吧?我先放起來,再給你線圈,好嗎?”“要是你放不起來,看我怎麽收拾你。”“好的。”
“一,二,三,放!”甯一放開手,我就往前跑去使勁拉風筝,風筝像個聽話的孩子,一直向天空升去。我往前跑了一段距離,停下來,等甯追上來。“拿着!”我把線圈遞給氣喘籲籲的甯,甯接過線圈。“飛,你好厲害啊!”甯給我一個甜甜的笑容,拉着高空中的風筝。“那當然!”我得意地說。“臭美!”
“這是我們第幾年一起風筝了!”我問甯。“好象是第三還是第四年了,我也不太記得了。”甯看着風筝,看都不看我。“好多年了,我們每年都來這裏一起放風筝。第一次放風筝是你跟他分手後的那年,算來你已經跟他分手好幾年了。”“他這幾年過得怎麽樣了?”甯轉過頭,盯着我,認真地問。“他高考不是很好,又回去複讀了。”“唉,我已經三四年沒有見過他了。想給他打個電話,卻都沒有勇氣撥他家的電話号碼,害怕聽到他的聲音。”甯把線圈遞給我,在旁邊的石闆凳上坐下。
我接過線圈,也在石闆凳上坐下。“我一直都在安慰他,鼓勵他,一半作爲朋友我給他的安慰鼓勵,一半是我替你安慰鼓勵他。”“謝謝你,飛。”“那隻是我應該做的。”
我和甯兩個人默默地坐在石闆凳上,看着天空中到處飛舞的風筝,一時呆了。“還在想着他的事情啊?”我忍不住問正在沉思的甯。“不是啊!”甯沖我甜甜一笑,“我在想人死後,還會記得生前發生的事情嗎。飛,是不是人死後,就什麽事情都記不了啊?”甯一臉認真地問。“恩,應該是的,人死後,這個世界就不再屬于他了,他曾經發生的事情就随着他而滅亡了。”我點點頭,認真回答甯。“那是件多麽可怕的事情啊!我死的那天,就什麽都忘記了,忘記了爸爸媽媽,你和所有的朋友們,好可怕啊!”甯呆呆地看着天空中的風筝,平靜而安詳。
“今天我們放的風筝,也會像以前一樣割斷了線,讓它随風飄吧。飄到最後,它也會墜落在地,掃進了垃圾桶吧。”甯喃喃地說。“恩。”“我就像風筝一樣,出生那天就被上帝放飛上了天空,然後随風飄呀飄,飄了很久,終于有一天,上帝覺得我沒意思了,割斷了線,我就墜落在地,結束了我的今生,等待着來生。”甯好象自言自語一般,輕聲地說着。
“你看哪風筝,那是我陪在你身邊。看着你随風飛舞,看着你一生最美麗的時刻,當你墜落的那一天,我也斷了線。我還沒有墜落,我會把你一生最美麗動人的時刻告訴我遇到的每一個風筝,讓他們都知道你的名字,知道你的事情,讓他們知道曾經有一隻叫甯的風筝。這樣,你所有的事情都不再消失,不再忘記。”我指着旁邊的一個風筝,迷糊地說着。
“每個人都是上帝放的一個風筝,在天空孤單地飄着,直到遇到了另一個風筝,他們的線就纏在一起,于是世間就有了愛情。纏在一起的風筝,雖然最終也會墜落,可是有了另一個風筝看到自己一生最美麗動人的時刻,看着自己走過的這一生,心裏也都滿足了。風筝都會墜落,隻要在墜落前能夠有另一個風筝看着自己曾經美麗動人,墜落就不會有怨言了。”甯依然看着天空中飛舞的風筝,神情認真而神聖。
“風筝最終還是墜落在地,人最後也是回歸塵土。所有曾經美麗動人過的事物,都會随着歲月腿去顔色。我們不能留住美麗,隻能享受美麗。墜落的風筝,隻要有人記住它曾經飛舞的美麗,也就夠了。”“飛,明年我們還會來這裏放風筝嗎?”“恩,會的,我答應你,明年還帶你來這裏放風筝。”“恩。”
“今天我們也是割斷風筝的線嗎?”甯看着我,眼神透明晶瑩。我望望了周圍,說:“不,今年我們不割風筝線了,我們把風筝送給那個小女孩。”我指着正在放風筝的一家子的那個小女孩說,“讓那一家子看看我們飛得高高的美麗風筝。”“恩!”甯使勁地點了點頭。
我手中的線越放越長,風筝在天空成了一個小黑點。“線放完了!”我對甯說。“好高啊!我都看不清楚了。最高的風筝是我們的風筝,好高興啊!”“呵呵!每年都是我們的風筝放得最高了!”“飛,你好厲害啊!”“那當然!”“臭美!呵呵!”
“我們把風筝送給那個小女孩吧!”甯說。“好的。”我走到一家三口面前,對小女孩說:“我可以送個風筝給你嗎?”小女孩看了看天空中的高高的風筝,又看看爸爸,似乎在征求爸爸的意見。“哥哥送風筝給你,還不說聲‘謝謝’?”爸爸笑着對小女孩說。“謝謝哥哥姐姐!”小女孩接過我遞過去的線,尖聲說道。我和甯都呵呵地笑了。
“我們回去吧!”我看了手表,對甯說。“恩。”我送甯到家門口,甯默默地下了車。“飛,我們什麽時候還會再見面啊?”“可能要到今年暑假吧,也可能要到寒假。”“恩。我走了,拜拜。”“拜拜。”我目送甯走進家裏,開動摩托車,沖向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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