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夏和唐毅國進入包廂時,包廂裏早就已經坐着3個人了。
最靠門邊坐着的是劉興遠,整個一個球形物體,蕭夏每次看到他,都會忍不住想要笑出來。
蕭夏兩人一進門,劉興遠就看見了,叫嚷着迎了上來。
一陣寒暄過去,蕭夏和唐毅國赫然發現自己手中都不知何時多了一瓶啤酒。
沙發中間,一人擡首望天,深深吸了一口煙,有點壓抑的摸樣。這時這人朝着蕭夏和唐毅國說道:“快一口幹了,然後開搞。”
這人就是老牛。
劉軍,外号“老牛”。蕭夏大學死黨,現在是M市榮興保全公司的小保安,将近1。90的個頭,身塊特别的魁梧,當然是練過的,爲人簡單率直,心裏藏不住事情,對朋友講義氣,個性看似豪爽。其實内心卻總有點放不開,不過真惹毛了他,連蕭夏也要怕他三分。
蕭夏哭笑,搖頭:“這局還真有點危險呢,沒開始就一瓶!你們等着,今晚全部都要不醉不歸。”
蕭夏一口幹掉一整瓶啤酒,還沒緩過神來,就聽見坐在包廂最裏邊的那人說話了。
“蕭總不是抱得美人歸,抛棄我們這幫兄弟很多年了嗎?怎麽突然這麽好興緻?”
這人話帶點怨氣,不是方應龍還能是誰?
方應龍,外号“龍少”。蕭夏大學死黨,現是M市南開區政府最年輕的辦公室副主任,方方正正的臉上寫滿了忠厚兩字,在外人面前永遠一副正氣浩然的摸樣,隻有在最鐵的兄弟面前才會露出當代男人**式的生活态度。遇事鎮定從容,爲人穩重,也頗有野心,能獨擋一面。
這方應龍在單位是領導眼裏最有沖勁的年輕人。隻可惜有時太過慎重,反而會平白喪失不少機會。副主任的頭銜說小不小,卻始終不能管事,頂頭上司今年才41,正是能幹之年,所以方應龍最近比較郁悶。
“龍少,又拿我開刷啊?怎麽還沒轉正呢?”
蕭夏笑着攬住方應龍,方應龍低頭喝了口悶酒,沒有搭理他。
蕭夏自己都一肚子煩惱,此時看出龍少心裏有事,卻也不願意多問,轉頭對着劉軍喊道:“喂,老牛,陪我喝一口。”
劉軍二話不說,拿起瓶酒,一口咬開瓶蓋,骨碌骨碌就幹了一瓶下去。
蕭夏一愣,拿起瓶酒,拇指一挑将瓶蓋挑開,伸到老牛喝空的空瓶前碰了碰,也不廢話,仰首就幹了下去。
“喂,幹嗎都喝悶酒啊?”唐毅國拎着酒杯擠了過來。
“問這麽多幹嗎?喝起再說!靠,你開始那瓶怎麽還沒喝完呢?”蕭夏笑罵,逼着唐毅國幹掉了手中的那瓶酒,蕭夏才朝劉興遠問道:“起子那犢子呢?怎麽還不到?”
劉興遠撇撇嘴,說道:“那小子一聽說有局,就馬上說要帶妹過來,估計要晚點到。我草,我當時就和他說,那可是皇朝也,腦子被驢子踢了才會自己帶妞去皇朝把?知道他怎麽說嗎?草他嗎的,他和老子說最近手很緊,妹又太多,一人帶一次都帶不完。今天要趁機多輪幾個。”
“哦,早聽說現在外邊人都叫他“妹王”,混得很是風生水起啊!”聽到事關美女,龍少也忍不住也插上一嘴,男人天性啊。
劉興遠翻個白眼,郁悶的嚷道:“起個毛,窮鬼一個,每天晚上都要問我在那裏,說是幫我介紹客崽,其實是爲了溜妹!都快成我跟班了。”
“你帶着他天天HIGH起?看來你這小經理做得也很是滋潤嘛。”唐毅國調笑,和劉興遠碰了一口酒,随意的接着說道:“妹多,路子就多,他應該認識不少大哥把。”
“還行,前幾天就介紹一個雙手都紋龍的老大給我,聽說在東興那邊很罩得住。”
“喂,你們是來聊天還是喝酒的?來,喝一輪!”一邊的老牛一直沒說什麽話,這時似乎有點不耐了,拍桌站起,當先提酒。
“就是就是,今天就是出來喝酒的!先來三輪!”
蕭夏今晚本就是求醉,馬上也跟着起哄。
幾人就這麽你來我往的喝了開來,五個男人這麽喝法,下酒的速度是飛快,沒多久第三打啤酒就已經喝完了。
這時,包廂的門譏呀的一聲,被人推開。
五道目光刷的一下,都集中到進來那人身上。
這人一米八幾的個頭,劍眉星目,長相異常俊郎,全身潮人衣着,手上疊着拎着兩台手機,卻正是久久不到的起子。
朱甯家,外号“起子”,蕭夏大學“死黨”,從小就要身高有身高,要長相有長相,身邊從沒缺過妹。出行沒帶三,四個以上,就已經是非常不給力的狀況了。爲人仗義,不拘小節,隻不過畢業後,就沒做過什麽正事,常常會手緊,總給人點太計較錢的感覺。
起子突然被衆人行注目禮,當時就一愣,急忙躬起身,連聲嬉笑道:“什麽情況?什麽情況?”
“況你的頭拉,妹列?妹列?”
劉興遠大聲打個酒咯,一把推開起子,探頭探腦的向門外張望。
“我靠,我還要問你列,妹列?這可是皇朝也,怎麽一個妹也沒有?”
“嗎的,你說你要帶。。。。。。”
“後來我想了想,覺得自己的頭沒被驢子踢過,所以沒帶!”
“靠!”
“靠!”
兩人同時向對方豎起了中指。
起子和胖子号稱M市南淫北蕩,别的本事稀疏平常,可說到吃喝玩樂,那可就是專家中的專家。M市的大小飯市,各種夜場還沒有他們不熟的。
“說什麽呢,兩隻大淫蟲!”蕭夏将兩瓶啤酒塞到兩人手裏,大聲的嚷道。
蕭夏此時的臉已經開始有點紅了,但那雙眼睛卻愈發的清澈起來。
“怎麽還沒人醉呢?真不夠勁!來再喝,才剛開始呢。”劉軍五平八馬的坐在正中吼道。
“昏,來皇朝拼酒的?你們狠!”起子小聲嘀咕一句,冷不妨就被唐毅國一巴掌扇到他頭上,然後就聽唐毅國笑道:“叫你喝就喝,小樣!還挑呢?
蕭夏大笑一把就将起子推進衆人中間。
喝拉!!!
六人稀裏嘩啦的又擺開陣勢喝将起來。
也不知道喝了多久,隻看見方應龍看來已經喝得差不多了,正坐在一邊發呆,而蕭夏此時一聲感歎:“這麽多年了,隻有今天是爽快的!”
方應龍聽見蕭夏這話,居然一下就蹦了起來,帶點怨氣的喊道:“蕭總一向都是美女事業兩得意,還有什麽不爽快的?我是不是聽錯了?”
那邊劉興遠見狀連忙走到方應龍身邊,扶他坐下,勸道:“龍少,你喝醉了。”
方應龍猛的一把甩開劉興遠扶過來的手吼道:“我沒醉,我可清醒得很!”
話雖這麽喊着,卻見他腳下一滑,居然自己就倒在了沙發上。
蕭夏大笑,撫掌道:“倒了,倒了~”
那邊老牛帶點郁悶的喊道:“死軍師,喝起酒來也慢騰騰的。不爽,蕭夏!快過來喝。龍少最近看誰都不順眼,不用理他。”
“什麽事啊?”蕭夏淡淡問道。
“還不是他轉正的事,不說拉,都是些破事!喝起。”劉興遠瞥了一眼倒着的方應龍,拉着蕭夏又喝起來。
于是一打酒轉眼又沒,這時就連老牛也開始有點坐不穩了。
隻見老牛連續打了幾個酒嗝,似乎自言自語的說道:“他嗎的,這皇朝雖然貴,但服務還真不是蓋的。這沙發坐起來就是舒服,聲響也一流。有錢人就是會享受。”
劉興遠喝得滿面通紅,一雙醉眼正盯着呈酒上來的漂亮女服務生緊緊不放。附和道:“是啊,是啊,嗎的,連服務生也比别的地方正!”
那邊起子不知何時挪到了服務員身後,站都已經站不穩了,居然還猥瑣的笑着,想要伸手去捏人家的屁股,不料卻被唐毅國一腳踢到房間角落裏,于是就再也起不來了。
而蕭夏卻一個人傻傻的坐在沙發上發呆,那副癡樣,仿佛周遭的任何事都已經無法影響到他。
八年的平靜生活,一夜之間就突然改變了。蕭夏一直努力創造的一切,一直盡力改變的一切突然間變得一點意義都沒有。
我一直這樣努力改變的東西,真的是對的嗎?還是象軍師說的,我其實一直都在躲,在躲着那個結局,在躲着他的那雙眼睛。。。。。。
蕭夏隻覺得整個心裏空蕩蕩的,下意識的想要找什麽東西來塞滿自己的心。而唐毅國有意無意間說過的話,讓蕭夏一下就把它緊緊的抓住了。
人又怎麽可能說變就變?從前的小霸王,激揚狂放,又是如何變成今天這個老成抑悶的蕭夏的?過去現在,曾經的生活種種象放電影一般的在蕭夏腦海裏閃現,令蕭夏百般滋味在心頭,卻是呆了。
人喝醉的時候,總是比較脆弱,也比較容易表露出自己内心的真正想法。
“他嗎的,這窮日子真的沒法過了!”
當劉軍瘋子一般摔杯怒吼的時候,一邊的劉興遠居然也拍案而起,死命的大喊道:“我這龜孫子般的日子也沒法過了,陳霞我草你媽。”
發着呆的蕭夏居然也猛的站了起來,不顧一切高舉酒杯大聲的笑道:“爲我的新生!爲這操他媽的生活,幹!”
“幹!”
“幹!”
三人杯來酒幹,瘋笑高呼又是喝了起來。此時在三人眼裏,那酒就好象白開水一樣,喝下去多少都一樣了。
又是一打酒沒了,劉興遠緩緩躺倒在地上再也沒了聲息。
蕭夏指着他,傻傻笑道:“他不行了,來,我們繼續喝。”
再半打酒下去,劉軍也癱倒在了沙發上,蕭夏用腳踢了踢他,一點反應都沒有。
蕭夏此時眼睛仿佛會發出光來,手搖晃着指向唐毅國不服的說道:“沒道理,你酒量怎麽突然變如此好了?老牛都倒了你怎麽還不倒?”
其實喝到後來,蕭夏三人根本就是搶着在喝,唐毅國在一邊反而沒喝多少。往往唐毅國一杯喝完,三人都已經好幾杯下肚了。
唐毅國沒倒,蕭夏當然不幹,酒又上來了。
最後蕭夏喝得眼睛都瞪圓了,抱着唐毅國癡癡的笑道:“你。。。你好啊,耍賴!我。。。我喝,你。。。你不喝,你真無恥。。。”
癱在沙發上的劉軍居然也無意識的點點頭道:“他一向都。。。都耍賴的,他不講究。。。。。。”
唐毅國扶着爬在自己身上的蕭夏歎道:“你們醉了。”
“我沒醉,我。。。我還能走,看我自。。。自己走回家。”
蕭夏說完居然真的就拉開門,走了出去。
唐毅國臉色一變,似乎不放心蕭夏一個人就這麽走了。但包廂裏橫七豎八的幾個大男人也不能不管,唐毅國咬咬牙,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似乎通知了什麽人後,才追着蕭夏去了。
這隻是一次再普通不過的聚會,蕭夏等人也不過是M市在平凡不過的普通人。這幾人似乎都有着自己的煩惱,所以他們聚在一起喝酒,所以他們喝醉了。隻是誰也沒想到,這一醉後的幾年,真的如夢如幻,發生了那樣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