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01-04
兩人吃罷早飯也就上路了,吳爲有心事,無心賞景也無心跟賈潤甫閑聊,賈潤甫見吳爲不開心,又不願意說也就沉默了,兩人低頭走路。
就這樣曉行夜宿,不日便回到瓦崗地界,遠遠見到楊義臣的大營,兩人不敢走大路,從山後小路上了山。
山上的喽啰見賈潤甫吳爲回來了自是歡天喜地一樣,趕忙飛報寨主知道,寨主翟讓領着一幹衆人來迎接,隻是獨獨少了李密。
翟讓離老遠就開始嚷嚷:“哈哈,賈兄弟,吳老弟,你們可算回來了,我們盼星星盼月亮天天盼着呢。”
“讓寨主和衆位弟兄挂心了,過意不去啊,過意不去。不過我們也怕兄弟們惦念,在路上也沒耽擱,一辦完事就往回趕。”賈潤甫答道。
“怎麽樣?事情還順利嗎?”
“拖寨主的福,事情辦的順利,我想不日皇帝老兒就要下诏搬老楊頭回京了,咱瓦崗之圍也就解了,哈哈。”
“那就好,那就好。”翟讓一臉高興。
“寨主,這幾日來山上還好吧,沒出什麽狀況?”
“呃……”翟讓是個心直口快的粗人,顯然不會說話,他這一呃必有文章,旁人發覺沒有不知道,反正吳爲是感到了。
“還好,還好!哈哈。”翟讓笑的有點勉強。
衆人把兩人迎進聚義廳,分别落座。賈潤甫沒見到李密便問道:“怎麽不見軍師,軍師在何處啊?”
翟讓剛要說,徐世勣把話接過來:“啊,玄遂偶感風寒,卧床不起,所以就沒叫他。”
“哦。”賈潤甫就沒再問。隻是把事情的經過,他們怎麽設計賄賂的段達虞世基的經過講述一遍,又講到給宇文述送去他兒子的頭,不知道宇文述能氣成什麽樣這種趣事,賈潤甫講的眉飛色舞,生動有趣,大家都哈哈大笑。
翟讓興緻很高,設宴款待了兩人,又分出了些金銀細軟獎賞給二人,賈吳兩人也都謝領了。
吳爲在席間心思就沒在吃酒上,他覺着大哥不露面此時必有蹊跷,我吃完酒宴要去問問大哥去。
喝到午夜,衆人才散去,吳爲覺着深夜去打擾大哥于心不忍,就想找個明白人問問,他走的時候看齊國遠去小解,就跟了過去。
齊國遠正小解的爽時,吳爲也過來脫褲子。
對他說道:“齊兄弟,今晚喝的不少啊。看你一杯杯的興緻頗高啊。”
“哈哈,吳兄弟,是啊。都一個月了,每天提心吊膽不敢下山,現在得知楊義臣要撤走了,這才松了口氣,可以盡情喝點啊。”
兩人小解完都得瑟了一下,提上褲子,吳爲上去拉住齊國遠的肩膀道:“齊兄弟,我們離開這一個月,瓦崗沒出什麽事兒吧?”
“能出什麽事?!好的不能再好。”
吳爲看出來齊國遠說話沒底氣,這裏面肯定有文章,就問道,“别瞞我了,有什麽事不能跟我說的。”
齊國遠也是喝的多些,警戒心放低,再說平時跟吳爲也挺和的來,見他這麽說自己再隐瞞也不好,就說道:“我告訴你,你可不許告訴旁人,我瞧着最近李軍師和翟寨主不太對付,兩人正鬧矛盾。”
“爲什麽呀?”吳爲問道。
“不知道,你去問他們吧,我隻能說到這兒了”,我還有事先告辭了。說罷就走開了。
吳爲心道,這事明天我要好好問問大哥。
第二天起來,吳爲又運行了個小周天,感到功力又精進了幾分,便去找李密。
李密住在後山一個宅院中,三間房子,有專門的廚師給他做飯,還有兩個小喽啰照顧他起居,條件還不錯。
“張師傅,我大哥起來沒?”張師傅是李密的大廚,燒的一手好菜,吳爲經常來蹭飯所以跟他也很熟。
“哦。李爺正在屋裏吃飯呢。”
“好,我進去找他。”
吳爲一挑門簾進去了,見李密正在八仙桌前吃飯,眼窩深陷,看的有點憔悴,身上還批了件披風,
“大哥!”
“哦。是我兄弟回來了。來坐,兄弟,吃飯了嗎?陪大哥吃點。”
“大哥,你生病了?”
“嗯。我生病了?”
“什麽病啊?找郎中沒?”
“我這病郎中治不了,我這是心病啊!!!”
吳爲聽李密這麽一說就是一愣,“怎麽了大哥,出什麽事了?”
李密用饅頭蘸了下腐乳塞到嘴裏吃了,說道,“不急兄弟,咱先吃早飯,吃完飯再說。”
吳爲隻好坐下來陪他吃飯,一人喝了碗稀飯,又就鹹菜吃了倆饅頭,李密找人把碗筷收拾下去,見一切都利索了這才說道:“兄弟,翟寨主對我起疑心了!”
“什麽?不會吧,他一向不是對你信任有加嗎,爲什麽?”
“唉,一言難盡啊。俗話說不怕沒好事,就怕沒好人,他是沒想法,他的親信就不一定了。”
“哦。此話怎講?”吳爲來了興趣,把椅子向前拉了拉。
“翟讓有個叔伯哥哥翟弘你可知道?”
“知道啊,就是那個任前寨頭目的翟弘是吧?”
“是啊。他見我到寨上屢次立功,衆人多趨承于我,搶了他哥哥的風頭,心生怨恨,便背後跟翟讓說我的小話。”
“他怎麽說的?”
他說:“本是我家的大權,怎可輕輕給了他人。這個他人自是代表李密了。”
“哦。這個可惡,怎可如此血口噴人,大哥你行的正,坐的端,身正不怕影子斜,不用去理會。”
“哎呀兄弟。你是不知道,你這麽想旁人卻不這麽想,我看那翟讓是動心了。”
“他有行動了?”
“是啊”,他有一次試探于我,對我說:“玄遂啊,你足智多謀,又深受士卒愛戴,我之不及啊,這樣,我把寨主位置讓與你如何?”
“你怎麽說的?”
“我當然說,萬萬不可,瓦崗寨是寨主你一手建立的,兄弟們也大都奔着你的名頭來的,我怎能鸠占鳳巢呢?”
他又說道:“哎,玄遂,你我兄弟還分什麽彼此,再說寨主位置有能者居之,你就不要推辭了。”
“然後你就答應了??”
“我當然沒答應,隻是一味拒絕。後來他出了個招,說是讓天意決定誰當寨主。這個招就是,在100步開外立個箭靶,我倆每人射上三箭,誰能射中靶心這寨主就讓誰當!”
“昂,大哥,你是個文官,不懂武藝,射箭你怎麽在行啊,這翟讓是存心的吧。”
“是啊,我也是這麽認爲的,他找了各個頭領當見證人,我見他興緻挺高,不忍心掃他的性,心道讓他赢了也就算了。”
“後來結果呢?”
“哦。結果啊。”李密摸摸頭,“後來我赢了!”
“啊?!”吳爲更驚詫了,“你怎麽可能赢啊!你都不會射!”
“是啊,我也不知道我那天是怎麽了,翟讓說讓我先射,你大哥雖然武藝不精,但平時也勤加鍛煉,臂力還可以,100步的距離射到還是沒問題的,反正我輸了也不丢人,跟平時一樣就射,可你說巧了,這第一箭就正中紅心!”
吳爲下巴都快掉了,心道這也真是夠巧,趕上我的水平了。
“然後我後來那兩箭就不用再射了,翟讓來射,說來也怪,以他的水平不說箭箭中靶心吧,也差不多,哪知道當時起了陣風,吹的他迷了眼,結果三箭都沒有中。衆人看到如此,也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了。”
“然後呢……”吳爲心道當時的氣氛也确實夠尴尬的哈。
“然後我當然還是推辭不當啊,其實我打心眼裏也不想當,我一躬掃地,說這些都是遊戲,當不得真,請寨主收回呈命!”
“翟讓怎麽說?”
“翟讓的臉紅一陣,白一陣,沒話講,唉的一聲歎口氣就走了。”
“然後呢……”
“然後我也就退下了,然後我就裝病,然後就這樣了!”
“哦?!”吳爲的腦袋飛快旋轉,心道這事可真夠神奇的,難道冥冥之中真有天意,讓我這個便宜大哥當這一山之主,天地造化,無奇不有,不可用常理揣度。不過搶了翟讓的寨主位置似乎也不大厚道,不知大哥的真實想法如何。
“大哥,兄弟也不是外人,你跟兄弟說實話,你想怎麽樣?”
“兄弟,不是大哥有想法,是那翟讓先起了疑心,我怕我要不自保,這條命就沒了。”
“我看寨主粗犷豪邁不像是那種人,你不跟他争位置他不會對你下手的?”
“嘿嘿,要說這點你就比不上你大哥看的透了,人都是自私的,牽扯到自己利益誰都不讓,想那翟讓也使如此,就算他能放我一馬他身邊的人呢?”
“那我們遠走高飛?”
“呵呵,兄弟,天下之大,可有我兄弟安身立命之處,早前跟着楊玄感,兵敗如喪家犬,如今可算找了一處容身之地,方可東山再起,哪能輕易錯過?”
“那怎麽辦?”
“跟翟讓死磕,火并了他!”
“哥哥當真?開弓可沒有回頭箭!”
“呵呵,翟讓匹夫一個,有勇無謀,我自有手段!”
“大哥,具體怎麽做?兄弟我能爲你做什麽?”
“暫時不用,我還需要準備一二,兄弟此事不可聲張,你知我知,再有你是我的人,翟讓也會對你起疑心,你要好自爲之。”
“嗯,大哥放心!”
吳爲離開李密的宅子,心情是複雜的,他站在山巅,看着遠方,感覺一場風雨将要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