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鷹破空



“我說,沐仙長,咱們能不能找一個地方,先歇一歇腳。[燃^文^書庫][]”白廣有抹了一把頭上的汗,“走了一天的路,腿腳都酸死了。”

沐宇瑭淡淡地看了一眼白廣有,又望了望氣喘籲籲的齊長夜,問道:“連這一點苦都吃不了嗎?”

“仙長,我們雖然是習武之人,但是也經不起這種折騰啊。”齊長夜道,“一天裏有十個時辰都在趕路,隻有兩個時辰休息。就連吃飯也是邊吃邊走。都這樣連續走了十多天了,再這樣下去,我們就要到極限了。”

“撐不住了嗎。”沐宇瑭笑笑,“你們終于說出了心中的想法。沒有硬撐,很好。”

“仙長何出此言?”齊長夜問道。

沐宇瑭笑笑,示意他們停下休息,卻并不直接回答:“求仙路上,艱苦重重。首先是天資,如若根骨不正,天性愚鈍,求仙基本上沒有什麽希望。”

“其次,便是個人的道行。有了天資,修煉後便會攢下一些真氣。一個人的道行不同,在求仙之路上探索的路程就不同。求仙分三大境,虛清、玉清、上清。這三大境又分三小境,入門、小成、大成。三三爲九,這九個境界,擋住了古往今來多少俊傑求仙的腳步。”

“再次,便是機緣了。我輩雖然号稱仙人,可是飄渺仙路,誰又能看破三千大道。說到底,我們在天道機緣面前,也不過是凡夫俗子罷了。所以說,求仙途中,天賜的機緣也是十分重要的。”

“但是,求仙之路,還要看心性。資質好,九大道路逐一而破,上天眷顧之人,如若心性不好,走火入魔,緻使心魔控制心神,便會淪爲失去理智的魔物。求仙也是一個笑話。不僅如此,一但心魔入神,便會成爲全天下修仙之士,人人得而誅之的魔頭妖道。”

“而且啊,你的心性不堅定,修仙的速度也會很慢。”蘇秋水接過話茬道,“所以說,心性才是修仙路上最重要的基石。”

“這幾天裏,沐師兄讓你們連夜趕路,便是對你們的心性進行觀察。之前的幾天裏,你們能在連續不斷的趕路中堅持下來,說明你們毅力很好。”

“可是我們卻放棄了繼續趕路,提出了休息。這是不是說我們的心性不佳,在求仙之路上走不了多遠呢?”齊長夜有些擔心地問道。

“非也非也。”蘇秋水笑彎了眉毛,“其實你們的放棄正說明了你們的心性是上乘之選呢。”

“蘇……仙子。”白廣有及時地把‘姑娘’兩個字咽了回去,發問道,“我們堅持說明毅力不錯,這一點我和姓齊的都明白。可是爲什麽我們放棄了,你還說我們的心性不錯呢?這個心性到底怎樣測試,才能算是上上之選呢?”

蘇秋水看着白廣有抓耳撓腮的模樣,笑着道:“求仙之路,有三千大道。音律、品茶、習武、書畫都能入道。但是适合每個人的道并不多,也許是一個,也許是兩三個。這就要看求仙之人的心性了。”

“你們倆在最後幾天達到了極限,能根據自己的情況,做出明智的選擇。并不是割舍不掉錯路,不撞南牆心不死。這一點說明,你倆有直指本心的心性。所以說你倆的心性是上乘之選。”

“好了。”沐宇瑭打斷了蘇秋水的話,“這些東西等到了師門,給他們找一個師父,讓他們的師父教吧,不用再浪費時間了。我記得前面山下有一個茶攤,我們到那裏歇歇腳。”

“還要走,腿都要斷了。”白廣有從地上爬了起來,滿臉不情願地跟上其餘三人。

日落西山,紅霞遍天。齊長夜一行人終于趕到了沐宇瑭所說的茶攤。

“望山跑死馬。姓齊的,你說我們看着這山挺近的。可愣是走了半天。累死我的腿了。”白廣有抱怨道。

齊長夜沒理會白廣有的叫喚,徑直走向擺茶攤的駝背老人:“老人家,天色不早了,我們也不能趕路了。能不能給我們沏一壺熱茶,給我們上幾碟小菜,讓我們歇歇腳。我們晚上不打擾您,就在旁邊生一堆火,在旁邊睡一晚就可以了。這是我們給您的茶錢。”

駝背老人看了看放在桌子上的一個散碎銀子,又瞟了一眼齊長夜背的刀,白廣有腰間佩的劍,便不動聲色地把銀子收了。擦了擦桌子,招呼一聲“客官稍等。”駝背老人便進了茶棚。

“師妹,不對啊。”沐宇瑭用密音傳道,“這個駝背老人收到這麽多茶錢,竟然沒有多少驚訝,也沒有查看一下銀子是真是假便走了。這個駝背老人好像有問題。”

蘇秋水奇怪地看了一眼沐宇瑭,安慰道:“師兄,你多慮了吧。這個駝背老人明顯是被齊長夜他們倆帶的兵刃吓到了。你沒看到臨走之前,老人家看了一眼他們的兵器嗎?”

“不對,駝背老人的眼中并沒有多少懼色。”沐宇瑭皺了皺眉。

“沒事的,師兄。就算這是一家黑店,可是俗世又能奈我何?師兄你就放寬心,靜觀其變吧。”蘇秋水安慰道。

這個時候,駝背老人托着一個茶盤走了出來,一邊給四人倒茶一邊道:“幾位客官,老頭兒這裏隻有鄉下人喝的粗茶,客官就多擔待一些,怠慢各位,莫要怪罪。”

“老人家,沒事的。隻是我們要的清淡小菜還有沒有?”齊長夜道。

“有。隻是這裏的小菜是老頭兒自己做來吃的,可能不對客官的胃口,希望客官不要嫌棄。”駝背老人道。

“沒事,快點上吧。”白廣有嚷嚷着道,“我天天啃幹糧,嘴裏都快幹死了。”

“是。”駝背老人看着蘇秋水,沐宇瑭兩人喝了一口茶水,嘴角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轉身離開。

入夜,熊熊燃燒的篝火爲路途中的人們趕走了初春夜裏的寒意。齊長夜抱着戰刀,靠在樹下休息,一旁,白廣有毫無形象地躺在篝火旁,打着均勻的鼾聲。蘇秋水和沐宇瑭一左一右盤坐在篝火的外圍,把更多篝火的溫暖讓給了沒有修爲的齊長夜,白廣有二人。

夜更深了,寒意也更濃了。一陣寒風吹來,把熊熊的篝火吹得一陣搖晃。圍坐在篝火旁的四人都受到寒風的侵襲,在熟睡中皺了皺眉頭。

沐宇瑭動了動手指,一口真氣已經提起,雙目雖然仍是緊閉的,但是神識早已散了出去,密切注意四周的動靜。

夜靜悄悄的,四周沒有一點聲音。好像這就是一個普通的夜晚。

突然,熊熊燃燒的篝火猛地閃動了一下。沐宇瑭睜開雙目,瞳孔深邃幽遠,仔細看去還能看到雙眸深處的一點寒光。随後,沐宇瑭雙手拈了一個劍訣,掌中出現一把拇指大小的飛劍,飛劍從沐宇瑭的掌中飛出,迎風一晃,化成三尺長劍。劍身一震,發出龍吟般的聲音。

這把劍好似一道閃電,照亮了孤寂的夜。随後長劍像墜落的流星一樣,泛着幽幽的劍芒,劈向正前方。

“小子,挺有警覺的。”長劍被一個黑影雙臂擋下,爆發出四散的罡風,驚醒了還在熟睡的三人。蘇秋水立刻放出自己的飛劍,護在胸前。齊長夜和白廣有也各自握住自己的武器,緊張地望着黑影。

“回去!”黑影一聲暴喝,雙臂一架,就把沐宇瑭的飛劍擋了回去。随後,黑影的臉就被篝火照亮。

這是一張陰郁的臉,面色有些發黑,應該是受過傷。但是最醒目的是那個頗具個性的鷹鈎鼻。

“鷹破空!”蘇秋水看清了來人的面容,不禁驚呼道,“你不是被沐師兄的劍傷到妖丹了嗎?怎麽還能擋下師兄的飛劍?”

“哼哼,女娃娃,沒想到吧。”鷹破空咬牙切齒道,“當日姓沐的小子的确是傷到了我的妖丹,讓我元氣大傷。幸好我手中還有一塊通靈玉的殘片。我将其煉化後,傷勢已經好得七七八八了。所以我殺了賣茶的老頭,自己扮成他的模樣,在半路上截殺你們。”

“截殺?鷹破空,你有那個本事嗎?”沐宇瑭冷笑道。

“有沒有,試一試不就知道了嗎。”鷹破空道,“吃我一記鷹爪。”

鷹破空把身後的披風一甩,像一隻老鷹一樣騰起,沖向沐宇瑭。隻見鷹破空從小臂處長出漆黑的羽毛,雙手竟是一對鷹爪,拇指般長短粗細的銳利鷹爪狠狠地抓向沐宇瑭的天靈蓋。

“休得猖狂!”沐宇瑭單手拈了一個劍訣,向着鷹破空一指,閃着寒光的長劍便迎上了鷹破空的鷹爪。

“叮!”看似氣勢如虹的飛劍被鷹破空一招拍落,随後,鷹破空的另一隻鷹爪順勢抓向沐宇瑭的咽喉。

沐宇瑭臨危不懼,面不改色,伸手和鷹破空對了一掌。這一掌沐宇瑭落在下風,被擊退五六步。而鷹破空雖然占據上風,自己卻主動退下。

鷹破空剛剛後退,蘇秋水的長劍就沾着鷹破空的衣衫飛了過去。

“我,我沒看錯吧。竟然浮在空中了。”白廣有呆呆地看着鷹破空浮在空中,露出一對鷹爪,喊道,“妖怪啊。”

鷹破空浮在空中,桀桀怪笑道:“說對了,我就是妖怪。鷹妖鷹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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