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然的氣勢如虹,戰意沖天。[燃^文^書庫][]披散着的長發無風而動,若天仙下凡,一怒沖霄。
“我當初就該反了這雲風,管他什麽師門大義。若不是當年不夠狠心,我與巧巧怎會落得陰陽相隔,這一百餘年,又怎會夜夜從夢中驚醒。罷了,當年之事,不提也罷。”了然說着,漸漸收斂了身上的氣勢,自嘲得笑笑:“我這心性還沒修到圓滿啊,竟然又被往事激起了殺意。”
“師父,既然你今晚心緒難平,弟子就不打擾師父清修。”齊長夜向了然一拜,欲起身回房。
“慢!”了然伸手向前一壓,開口道。
而在了然開口的同時,一絲真氣從他的手上散出去。化爲一股柔和的力量,壓在齊長夜和白廣有的肩上,阻止他倆起身。
“我修身養性一百餘年,今晚又怎會退敗。你倆就呆在這裏,聽我繼續給你二人講解吧。”了然語氣堅定地道。
“弟子受教了!”齊長夜道,“請師父繼續。”
了然把手伸回,藏于袖中,繼續道:“既然你們提到妖修,那我便給你二人講解一番這修行的分類吧。”
“世間有三千大道,這隻是統稱。總的來說,可以劃分爲四個不同的修煉方式,分爲仙,佛,妖,魔。其中,魔修早在三千年前被滅宗,世上再無一人修魔。所以這魔修你們就不要在意。而這仙修,你二人已經了解一個大概,今晚我就不多費口舌。我就着重說說這佛,妖,兩修。”
“佛,意思是“覺者”。覺有三義:自覺、覺他、覺行圓滿。所以佛修也分三大境界三小境界,與我修仙之人無異。但是與我修仙不同的是,佛修更加看重因果,心境。故此,佛修喜歡結善緣,積攢因果功德。并且,佛修因此定下了八條戒律:一戒殺生,二戒偷盜,三戒**邪,四戒妄語,五戒飲酒,六戒着香華,七戒坐卧高廣大床,八戒非時食。這八條戒律,修佛之人是不會打破的,除非……”
說到這裏,了然頓了頓,鄭重道:“除非爲了探求大道。像這殺戒,若是爲了大道,不得不殺,是否敢破戒也被佛修視爲修行的一部分。所以你二人,以後如若與修佛之人争鬥,不可掉以輕心。像那除妖的佛陀行者,殺心還是很重的。”
了然繼續道:“除了佛修,世間還有妖修。隻是這妖修并不是我們人類修成,而是其他有機緣的飛禽走獸,山石怪木修成。”
“這蒼茫宇宙,我人類并非是這唯一的生靈。上天既然給了我們然求仙問道的機會,世間的萬物生靈自然同樣也有。不管是豺狼虎豹之類的動物,松柏楊柳之類的植物,甚至于那得天獨厚的寶石美玉,都可以開靈智,求大道。這類修者統稱爲妖修。隻是萬物之中,人爲萬物之靈。故此,那萬物雖然可以修煉,隻是這數量加起來,才堪堪趕得上我們人類修行之人。”
“而且妖修之路,也與我們修仙略有不同。妖修,更爲重視吸取日月精華,淬煉妖體,凝結妖丹。妖,分精怪,地妖,天妖三大境界。這精怪,指的是初開靈智,可以口吐人言,本體生的異像之妖物。如可以長到五六丈的老虎,和水牛大小的野豬等。”
“而那地妖,便可以收斂自身的妖力,
化爲人形。這類妖修,有的就會向往人世間的繁華,來凡間走動。世上傳說的狐魅傳說,大抵講的就是此類。”
“那天妖,與玉清的修士一樣,可以擁有移山倒海之能。”
了然鄭重地說道:“這妖修還有一點,那就是壽元多。萬物中的靈龜仙鶴,長青樹木,在壽元方面本就得天獨厚。若是修煉有成,活上近萬年也不在話下。所以,你二人如若和妖修起了争鬥,切記當心,須知活得越久,保命的底牌就越多。”
齊長夜,白廣有向了然行禮,道:“謝師父提醒,弟子謹記!”
了然清了清嗓子,繼續道:“這不過是陽間罷了,須知有陽,便有陰。陰陽相合,才爲平衡。有這陽間,便有這陰間。”
“陰間!”齊長夜和白廣有低聲驚呼道。
“沒錯,這陰陽兩界,互相調和。人死,三魂七魄便會進入陰間,過奈何橋,喝孟婆湯,忘卻前世的記憶,再入輪回。”
“這這,竟然真有來世,當真是……”齊長夜被這信息驚得說不出話來。
“天地規則,不可以常理度之。不過如果修爲達到上清或是天妖,便可選擇化爲噬魂,在陰間的荒野遊蕩,搏一絲還陽的機會。”了然又扔出一個驚人的消息,“這也算天地規則的一部分。”
齊長夜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聽了然繼續說道。
“你兩人要切記,上清之人,有的可以獲得天地賜予的大造化,能以肉身溝通陰陽,到那陰間尋回人的魂魄。不過此方法太過逆天,所以限制重重,我今夜是不可能同你說完。”
說到這裏,了然盯着兩人的雙眼,語重心長地道:“我之所以告訴你二人此事,就是讓你們記住,若是丢了重要的人,要把他尋回來,不管千難萬險。莫要……步我的後塵,抱憾終身。”
說到這裏,了然眸子中閃過一抹心痛。
“罷了罷了。你二人能不能走到那一步
還很難說。但願我是杞人憂天。”了然身上的氣勢收斂,又恢複了種菜老翁般祥和的氣質,微笑道,“好了,你二人聽了這麽多,耳朵沒累,我可是說了大半夜,也乏了。今晚就講到這裏,你們回去休息吧。”
“聽師父一席話,弟子豁然開朗。”齊長夜辭行道:“弟子告退。”
齊長夜推開門,和白廣有一齊走了出來,在小院中站定。齊長夜擡起頭,望着漫天的繁星,歎氣道:“哎,到現在才知道,這修仙之路何其茫茫,自己之前自以爲是,妄加揣測,不過是井底之蛙,徒增笑料罷了!”
白廣有道:“是啊。莫說這陰陽兩界,妖修魔修。便是這修仙的三大境界,我才剛剛到這第一層。聽了然師父說,不過是基礎罷了。”
“你我二人,隻能在這雲中仙居修行三年。三年期滿,我們還是要回家的。”齊長夜看着白廣有道。
“對啊,這茫茫大道,注定與你我二人無緣。”白廣有道,“我們還是守着祖業罷了。”
齊長夜搖頭笑道:“我們多想什麽。待得三年後,藝成下山,衣錦還鄉,有父老鄉親夾道歡迎,光宗耀祖,也就夠了。”
白廣有嘿嘿笑道:“正是如此。到時候你把白落雪那個小娘皮娶進家門。我也多娶上幾房媳婦兒,給我老白家開枝散葉,平平淡淡過日子也就夠了。”
“你個不正經的登徒浪子!”齊長夜笑罵道。
白廣有不甘示弱,道:“你還取笑我。剛剛我說你娶白落雪的時候,明明看到你雙臉紅得跟一個害羞的大姑娘一樣。你敢說你不想娶我妹妹。哼哼,信不信我回去告訴白落雪。”
“你!”齊長夜雖然想争辯,奈何自己未來的大舅哥正好抓住自己的死**,讓他有口莫辯。
剛剛,齊長夜的确是在想,回家後就讓爹去白家上門提親,把這門親事定下。所以情不自禁地笑了。誰想到正好讓白廣有看到,被他出言諷刺一番。
“不說了,回去睡了。”齊長夜轉身逃回房門,身後,白廣有緊追不舍。
而此時,屋中的了然怔怔地看着燭火,自言自語道:“巧巧,這兩人是你的同鄉,而且其中一人身上還佩着你的通靈玉,如今拜入我的門下,也算是與我們有緣。既然如此,我就好好教導他們一番。隻是不知他們是否也會踏上修仙之路。平心而論,我是不願的。須知平平淡淡才是真。莫要和我一樣,傷心後悔啊!”
說到這裏,了然吹滅了搖曳的燭火。在燭光被黑暗吞噬的那一刹那,了然眼角好像有一點滴晶瑩的淚珠滑落。
《魔刀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