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借兵三千



壺關的戰鬥漸漸平息了,丁原的一萬軍馬也在此時遲遲的沖進了壺關,帶着剿滅黃巾賊衆的興奮之情,慢慢被冷卻變成驚駭不已的表情。

上黨援軍趕來的騎兵看到關中一片慘烈的模樣,生存下來的漢軍個個帶傷,而黃巾賊兵隻能老實的跪坐于地,他們援軍所起到的作用隻是收屍和撲滅餘火,仿佛就是一群消防隊在大火着完時才慢吞吞的到來一樣。

望着一路慘狀,一萬上黨援軍士卒無不爲壺關守軍的拼死力博所動容,到處是焦屍橫成和守卒的屍體,冒着火苗的房屋早已倒塌,被燒焦的死人口中卻冒着一絲白煙像是死者的靈魂不得安息,景象凄慘無比,讓人不敢直視。

一個個活着的漢軍守卒全部血紅着眼睛看向路過的上黨援軍,那眼中是仇恨,是蔑視,比仇恨黃巾的眼神還要強烈,還要兇厲,讓所過的援軍士卒退避三舍。

呂布望着一個老人瞎了一目依然目中森寒的盯着他們,他的心中既感到憤怒又感到慚愧。本就屬于熱血青年時期的呂布從未受過這樣的冷目和鄙夷,他憤怒丁原的不仁不義,憤怒自己的甘于壓迫,慚愧自己不能早早救援友軍,慚愧自己現在恬不知恥的來搶功勞。呂布心中懊惱,還不如去和鮮卑人打仗,即使輸了也不會丢臉。現如今呂布面對幸存的壺關士卒隻能低着頭掩藏自己的怒火和屈辱,隻能留在心底生根發芽。

丁原沒想到壺關守軍還有活着的,這讓他不由感到驚奇和失望,不過心底存有的一絲希望讓他感到莫名的喜悅,劉雄死沒死才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你!你們的将軍呢?”丁原随便指着一個壺關守卒厲聲問道。“速速報來,是不是你們将軍遭遇不測了?還是被黃巾蟻賊擄了去?!”

長居高位的丁原面對下面的小兵總會發揮自己高高在上的大将姿态,用上位者的語氣訓斥低賤的部下,這也是他所享受的姿态,因爲面對低聲下氣的小兵,他覺得大丈夫就應該這樣活着,而且要活的很滋潤。

可惜那名守卒并不買丁原的賬,冷哼一聲轉過頭去不願看眼前令他惡心的老東西,如果不是有傷在身,守卒真想用手中的戰刀将眼前的老匹夫給剁了。

“大膽!見到上官竟然如此無禮!目無尊長!來人給我将他拿下!砍了!”丁原看到一個小小士卒竟然對自己這般如此無禮,早已習慣别人畏懼逢迎的丁原馬上惱羞成怒,呼喝着手下部卒将眼前該死的小小士卒拿下砍頭。

“誰敢?!”劉雄一騎當先,身後跟着包括張遼在内的五十騎兵,這已經是他所剩下的全部騎兵,三百騎兵隻剩餘這麽一點,讓劉雄痛心疾首。活着的部卒隻有四百餘兄弟隻有二百多人有點戰力,而他們所看管的卻是數萬俘虜,若不是新得二百青壯降卒,而面對的都市些老弱病殘,劉雄真的會殺俘。如今劉雄剛抽調出兩千少年男女俘虜,便看到丁原老賊的面孔出現在自己面前,劉雄很是憤怒,手中的玄鐵大槍差點紮出去。

看到丁原要拿下自己百戰餘生的士卒,劉雄不由心中憤怒:老匹夫援軍遲遲不來卻要在這裏耍威風,真是欺人太甚!

“丁太守,一路上走的坎坷山路可有覺得不适?這路途遙遠沒有迷路吧?”劉雄面色難看盯着丁原冷笑道。

“哦。”丁原被劉雄突然一問有些語塞,這上黨到壺關雖然道路不怎麽樣,但也是可以行軍的,面對劉雄的一陣嘲諷,丁原也隻能厚着臉皮裝不知道。知道劉雄一定是爲救援遲遲不到而生氣,丁原好奇往日火爆脾氣的劉雄爲什麽沒有發火,心中不由爲劉雄的口才納悶:這劉雄什麽時候變得牙尖嘴利了?

丁原不作計較,一臉微笑道:“呵呵,賢侄——”

“住口!我乃是高祖血脈,孝王之後,獻王之子,當今天子也要稱呼家父一聲‘叔父’,丁建陽,你想天子怎麽稱呼于你?!還是覺得你有資格與某稱兄道弟?!”劉雄朝丁原厲聲大吼一聲,抱拳向天說道,似乎在表明對洛陽溫德殿内的天子表示恭敬,言語中盡戳向丁原要害。一句話讓丁原找不到東西南北,更是讓他冷汗直冒,看到如此狀況,劉雄心中更是鄙夷:欺軟怕硬的老東西,早晚讓你好看!

丁原一時之間慌了神不知該如何應答,身上冷汗直冒,見到眼前的劉雄就像見到鬼一樣:怎麽有勇無謀的黃口小兒幾日不見竟然有如此口舌?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狗急跳牆了?還是被什麽人給醍醐灌頂變聰明了?

“都亭侯,呵呵呵——請恕老夫剛才言語有失,在這裏老夫賠禮道歉,如何?”丁原雖然知道自己言語中被劉雄抓住毛病,但是追究起來自己也并沒什麽大罪,他量劉雄也不能把他怎麽樣,所以丁原也不在畏懼,回複面容道。

“哼!”劉雄轉身看向身邊的部卒,看了眼老匹夫,大聲吼道:“你們都是什麽東西,竟敢對人家上黨太守如此無禮,你們真是不知死活,有幾個腦袋夠砍的,下回遇到這樣的事給我躲開,知不知道什麽叫長幼尊卑,知不知道什麽叫仁義道德,知不知道什麽叫禮義廉恥?給我滾一邊去!”

劉雄說是喝罵部卒,但是語氣婉轉,咬字輕重不一,透出一股怨氣,更像是褒獎自己的屬下,沒有半點責罵的意思。丁原與他的一幹手下卻是表情青紫不一,面容羞愧難堪。

“丁太守,我趙國男兒客軍來援,守着壺關隻需三日,如今已經是第五天了,我五千兒郎棄家不顧遠來并州,如今隻剩不足五百餘人,丁原!你可敢給我解釋一二!”劉雄言語犀利,字字帶刺,聲音越來越高,怒目圓瞪,手中的玄鐵長槍寒芒盡放,如若丁原回答不上來,劉雄似乎有出手殺人的迹象。

丁原見劉雄話語越來越犀利,面容越來越憤怒,心中惶恐不安,随着座下戰馬悲鳴,丁原一下撲倒在地。“都亭侯,請聽我解釋,請聽我解釋——”

丁原現在肝膽俱裂,看到劉雄如此喜怒異常,有種身處冰窟的身臨死境的感覺:劉德威,怎麽會如此命大?今日看來小命堪憂。丁原跪拜于地抱拳道:“都亭侯,我上黨附近黃巾賊寇亦四處爲禍百姓,若不根除,并州必爲所亂,望都亭侯見諒。”

丁原見劉雄面色有些好轉,繼續說道:“如今都亭侯守住壺關,剿滅黃巾立下不世之功,真是可喜可賀,本将必定奏報朝廷,那時,都亭侯必将加官進爵!都亭侯覺得如何?”

“本将沒有半絲謊言,奉先,你說是嗎?”丁原面色無恥的編造自己的理由,随即看向身邊的呂布滿臉威嚴眼神狠厲:呂布,你要給我好好說話!否則我要你好看!

呂布看到丁原那噬人般的眼神,雖然憤怒但是卻不得不委屈求全,不過對于丁原現在的狼狽模樣真是大快人心。呂布看到劉雄那責問的眼神,頭一低擡起畫戟抱拳面色羞愧無力道:“不錯,正如義父所言,請德威相信某。”

看到呂布那慚愧的模樣,是人也知道他言不由衷。劉雄不由冷笑看向丁原,直直的眼神盯着他讓丁原心中既感到慚愧又感到憤怒,不時狠厲的瞪着呂布。

“丁太守,如今壺關之圍已經解除,而我也該回趙國去了,隻是我手下損失慘重,不知丁太守如何處理?”劉雄聲音森寒的問道,看到丁原現如今狼狽模樣心中無比暢快。

丁原眼中精芒一閃而逝,臉上不由露出一絲悅色道:“既然都亭侯要離開,那麽丁某就恕不遠送,請小侯爺帶我向趙王問好便是。”

“可以。”劉雄臉上冷笑:匹夫竟然裝聾作啞?“那我就說丁太守借我趙國精兵五千,最後卻讓我趙國一夜之間**數千,我想父王那裏必然會給丁太守一個好的回報!哼!”劉雄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留念。

“都亭侯且慢!”丁原馬上竄出去勒住劉雄的馬缰,心中偷偷抹了把冷汗,如果趙王在皇帝面前告他,他丁原免不了被革去官職,那樣對于他的仕途打擊太大了。丁原真恨自己:當初就不應該留下劉雄幫他守住壺關,每年向洛陽進獻财寶的趙王可是天子天子面前的大紅人,如果得罪了趙王,那麽他丁原的必定會被趙王重重的咬一口,如果不處置好今天趙國兵馬死傷慘重的情況,那麽他丁原必定官職不保,說不定小命也不能保全,所有的榮華富貴都要與他說拜拜了。

“都亭侯,我借一千兵馬給你如何?”丁原滿臉希翼,希望劉雄不要貪得無厭,自己的榮華富貴啊!真是難以割舍啊!可惜看到劉雄扯着馬缰又要調頭離開。丁原馬上大聲道:“兩千兵馬!兩千!如何?”

“都亭侯一路上若有這兩千兵馬護送,定然可以安然回歸,都亭侯覺得如何?”

劉雄望着丁原一張冷汗直冒的老臉,心中無比鄙夷,若不是眼前的老匹夫自己怎麽可能重生在這個世界?受這樣的罪?越看越覺得老匹夫惡心。

劉雄冷笑道:“一千騎兵兩千馬匹,兩千步卒。”劉雄突然想起什麽繼續道:“把你的高順送給我,否則他日在我父王面前,某不知道會說些什麽,而以後來并州與丁太守能不能相見就說不定了。”

劉雄的意思很明朗,一臉無所謂的樣子,但意思卻很明确:隻要今天丁原不給一個交代,那麽他就會找丁原麻煩,趙王那裏就不會罷休,讓丁原自己掂量着辦。

“什麽?這,這未免也太——”丁原看到劉雄提着馬缰就要轉身離開,馬上疾呼:“好!就依照都亭侯之言!一千騎兵,兩千馬匹,兩千步卒,還有那個高順,可好?”最後丁原不由咬牙送出三千兵馬,還有他不認識的手下小卒高順。失去一個無名小卒不可惜,隻是這三千兵馬可是他辛辛苦苦積攢下來的,可惜啊!可惜啊!

看到老匹夫一臉肉疼的模樣,劉雄心中冷笑:老匹夫,如果讓你知道高順以後的陷陣營有多麽神馬,你就知道今天該爲什麽可惜了,老匹夫!隻是不知道高順現在多大,不會和張遼一樣是個娃娃吧?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往事不堪回首啊!真是應了那句:偷雞不成賒把米啊!”劉雄一聲不高不低的聲音讓所有人都能聽的見,劉雄不去管丁原變換的臉色調轉馬頭離開,還是先去選擇自己的兩千步卒和一千騎兵,當然高順和他的陷陣營是一定要拿到手的,誰讓老匹夫神馬都不懂呢。

當劉雄看到呂布有些悻悻然的看向自己,他隻是抱拳一禮别過,便帶着剩餘的士卒和挑選的黃巾離開,至于那些剩餘的俘虜,劉雄并不打算帶上,那麽多累贅還是直接扔給丁原爲好,算是給他三千兵馬的補償。

丁原對于失去三千兵馬無比肉疼,但是對于劉雄扔給他的俘虜,讓丁原很是興奮。丁原一看到那些弱不經風的俘虜,眼睛頓時一亮,就如同怪蜀黍看到了一個嬌小可愛的小蘿莉。丁原猙獰的面孔使他的親兵都覺得可怕,衆人忍不住後退幾步。“殺!給我把這些亂賊給我砍了!!哈哈哈哈——這些都是戰功啊!——殺!給我殺!——”

丁原一衆手下聽到主将的話馬上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鲨魚,一個個抽出戰刀像是瘋子一般沖了上去毫不留情的砍殺。

“啊!——啊!——”黃巾俘虜的慘呼聲傳遍壺關,随後響徹天空——

“饒命啊!——饒命啊!——”

“兄弟們!拼了!——”

壺關響起漫天慘叫和絕望的呼救聲,随後響起了厮殺聲,劉雄對此全然不理,劉雄帶着自己的部衆向趙國方向而去,亂世命賤如狗,所以一些事情必須要看淡一些。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劉雄搖頭感慨。

劉雄出壺關往趙國的一路上倒是俘虜了不少黃巾逃兵,并截獲了張牛角的掠奪财富,這讓劉雄感到很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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