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了午後。[燃^文^書庫][]
飄飄灑灑下了一上午的雪漸漸停了。
在頭頂并不溫暖的陽光照射下,樹枝上的各式冰挂正慢慢消逝。
俗話說,歲月長,衣裳薄。
俗話又說,下雪不冷,化雪冷。
衣衫單薄的周遊與宇文恭,此時勾肩搭背抱成一團,倚靠在一堵灰白色的大理石牆後面。
而就在石牆的另一端,兩個警衛模樣的男人在崗亭裏一邊烤火,一邊抽煙聊天。
“老闆……我們……現在是在哪兒?怎麽剛剛還是夏天……現在就變冬天了?還有……那個‘洞’爲什麽叫‘時空之門’?”舌頭已被凍得講話不太靈光的宇文恭,打着牙顫将憋了一肚子的問題一股腦兒地抛給周遊。
“唔……”同樣冷得臉青面黑的周遊沉思了片刻,想要随便瞎掰個理由蒙混過去,但左思右想後,發現無論哪個理由對一個智力稍微正常的人來說都是一種侮辱。
“唉,算了……既然上天安排了這段孽緣,那麽就一定有其存在的道理吧。”事已至此,他也不打算再對宇文恭有什麽隐瞞了。
“你相信時空旅行這檔子事嗎?”他托着下巴,低頭問宇文恭道。
“時空旅行?你是指穿越嗎?”宇文恭蓦地想起了哆啦A夢、四阿哥與來自星星的都教授。
“嗯……對,就是你說的……穿越。”周遊對着天空翻了個白眼,點點頭道。
“我……相信,雖然我也沒親身經曆過……等等……”宇文恭似乎明白了點什麽,“老闆,我們現在是不是穿越了!?”他激動地問道。
“沒錯……”周遊咬着牙點頭道。
“哇……”得到确認的宇文恭興奮得舌頭都捋順了,“老闆你太厲害了,我就知道你不是一個普通送快遞的那麽簡單!”
“噓噓……”周遊連忙示意他小聲一點,“沒看到牆那邊的警衛嗎?我們可是偷溜進來的……”
“噢,好的,好的……”宇文恭壓低了聲音,雖然他也不懂爲什麽他們要躲着保安偷偷溜進來,“對了老闆,你還沒告訴我,我們現在是在哪兒呢?”
“這裏是六個月前的胡家公館。”周遊小聲告訴他道。
“胡家公館?我們爲什麽要到這兒來?”
快要被宇文恭滿屏的問題彈幕煩死的周遊,不得不将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了他。
“所以,老闆你現在是要替蘇麗雯送信?”終于搞明白這單生意是怎麽回事的宇文恭,問周遊道。
“沒錯。”
“你說蘇麗雯在信裏想要給她丈夫傳遞什麽信息呢?”
“這個嘛,應該是對婚外情各種辯解,讓她丈夫不要修改遺囑,以及離間其與林海之間的關系之類的吧。”在各個時空間送了多年快遞,見多了無數類似情節的周遊跟宇文恭說出了他的簡單猜測。
“喔,這樣啊……”宇文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可是啊,老闆,仔細想想,你推測的這種劇情似乎很單薄,不大經得住推敲啊。你想,既然蘇麗雯可以找你穿梭時空送信,那她讓你把警告訊息直接傳遞給過去的自己,豈不是更好,沒必要把事情搞得如此繁瑣複雜嘛……”
“唔……”望着一臉認真的宇文恭,周遊握緊了拳頭。
“好吧,就算老闆你推測的劇情正确,可回到過去幫助那個壞女人欺騙丈夫,爲其罪惡行徑做掩飾……不是很沒有道德嗎?”宇文恭的熱血又開始沸騰了。
“沒有道德!?你小子居然跟我提道德!?”周遊被正義魔人靈魂附體的宇文恭氣壞了,“臭小子,你每天在我家混吃混喝的時候怎麽不提道德啊!?”
“對不起老闆,我隻是随口一說……”見周遊變了臉,宇文恭慌忙道歉道。
“随口一說?對于自己還不甚了解的人或事,要常懷尊重之心,不能随便信口開河。”餘怒未消的周遊繼續教育他道。
“是……我知道了。”宇文恭誠惶誠恐地表态道,“對了老闆,我們爲什麽不直接跟警衛說我們有事找蘇麗雯的丈夫,然後就此大大方方地進去呢?”他生硬地岔開了話題。
“你覺得警衛看見我們這副模樣,會讓我們大搖大擺地進去麽?”
宇文恭回頭看看自己與周遊一身清爽的夏日打扮,然後搖搖腦袋,“嘿嘿,我想他們會将我們熱情的挽留下來,然後給離這裏最近的精神病院打電話。”
“嗯,你終于聰明了一點。”
短暫的交流結束後,兩人又繼續漫長而煎熬的等待。
而就在周遊與宇文恭将要幻化成“望夫石”之際,他倆終于等到了機會。
崗亭裏的兩名警衛因爲換班而陸續離開了。
“機會來了,快走!”周遊招呼宇文恭道。
一分半鍾過去了。
兩人向前走了大約十步。
“小子,跟上啊!”如喪屍般行走在前面的周遊不斷吆喝着。
“不行啊,老闆!我盡力了……可是腿好麻……”宇文恭拖着被凍得僵硬的腿,一瘸一拐地跟在他後面。
值得慶幸的是,憑着比賽結束前最後一分鍾的進球,AC米蘭将皇馬拉進了歐洲冠軍杯決賽加時賽。
而趕在接班的警衛看完比賽之前,他倆終于挪到了别墅正門口。
“老闆,這門設置有密碼鎖呐。”眼尖的宇文恭告知周遊道。
“那就解鎖呗。”
“可是我們不知道密碼啊。”
“看看上面留下的之前進去的人的指紋不就曉得了嗎。”
“喔,老闆你來……”宇文恭自覺地退下了。
周遊走到密碼鎖前,仔細看了看金屬鍵盤。
“6239”,他依次按下了密碼。
“咔嗒”,門應聲打開了。
鬼鬼祟祟的兩人在牆上監視器的注視下,走進了别墅。
真暖和啊,這是兩人進入别墅後的第一感受。
真有錢啊,這是兩人進入别墅後的第二感覺
“不過老闆,我倒覺得你家的布置還要大氣一些,至少他們家鞋櫃上就沒擺放有來自于美國51區的UFO碎片。”相處的時間久了,宇文恭終于逐漸找到了跟周遊談話的正确方式。
“哼哼,那是肯定的,首先氣質上就不是一個層次的。”周遊輕輕撫摸着身前書架旁那架黃金鋼琴,啧啧,手感真是好啊,用它彈奏出的音樂一定也很美妙吧……
在大如迷宮般的房子裏,兩人摸索了許久,終于找到了胡雲峰的房間。
宇文恭手握把手,欲要推開房門。
“嗯?”周遊提示性地吱了一聲。
“哦。”心領神會的宇文恭松開門把手,老老實實地敲了敲房門。
“誰啊?”一個聲音渾厚的男聲從房間裏傳來。
“請問是胡雲峰先生嗎?”區别于查水表的與外賣大叔飛揚跋扈、不拘小節的腔調,周遊以一種逢場作戲、謹小慎微的快遞小哥語氣在門外試探性地問道。
稍後,門打開了。
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從裏面走了出來。
男子長着一張被社會與歲月蹂躏得異常滄桑的國字臉,濃眉大眼,十分具有男子氣概,而那張比實際年齡要大許多的臉上則始終透露出一種堅毅神情。
“我是胡雲峰,你們是誰?怎麽進到我家裏來的?”男子看着眼前陌生的兩人,警惕地問道。
“咳咳,是這樣的,胡先生……”周遊清了清嗓子,他最讨厭的環節又來了。
“我們是受未來,即六個月後的您的太太,蘇麗雯女士的委托,來爲您送一封信。”
周遊以一種不容任何人插嘴的語速快速念着早已滾瓜爛熟的台詞,“簡單的說,我們來自于未來。”
胡雲峰直愣愣地盯着周遊那張特别不真誠的臉大約有三十秒。
“警衛!”随後他大聲叫道。
《超時空漫遊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