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憤怒的戰士二



“糟糕……”

工房内,當時臣聽到了自己弟子同步傳來的消息時,他便明白,自己那倔傲不馴的Servant必然會勃然大怒。

雖然不知得到究竟是誰居然大聲地那麽稱呼喊吉爾伽美什,但時臣知道,那個人十有八九會被憤怒的英雄王撕成碎片。自己的這位Servant最令他頭疼的問題就是這個自尊心了,想到這些,他不由得苦惱地敲了敲自己的額頭。

……

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全場。

原本一臉傲然神色的神秘英靈已是一臉鐵青,血紅色的雙瞳中是無盡的怒氣,惡狠狠地盯向了庫房的角落當中,緊緊抿在一起的雙唇已是毫無血色可言。啪的一聲響起,雙足踏立所在的路燈已然炸裂的燈管。當那猶若萬丈海嘯般的氣勢以他爲中心擴散開來時,隻聽得噼啪的聲音不斷響起,一道道弧形閃電在金铠英靈的身體四周不停作響。

“好……好可怕……”

那無鎖定擴散的氣勢波雖然并未對周圍的人帶有敵意,但無鎖定擴散本身就是一種無差别襲擊。身上已經散發出了一股淡淡的銀色光芒,盡管并不是針對任何人,但這位金色英靈身上的威勢已是讓愛麗斯菲爾感到一陣不适。

“愛麗斯菲爾,沒事,有我在。”

瞥了一眼數米外那被Rider保護起來的小Master,Saber剛想要擡手放出一道能量籠罩向愛麗斯菲爾,卻是忽然停下了自己的動作。

自己的阿瓦隆就放在禦主的身體内。

想到這一點,Saber隻是平靜地将自己的體内的能量向着阿瓦隆輸送了過去。果然,不過是轉眼的功夫,愛麗斯菲爾便果斷地撤銷掉了身上的銀色光輝。

“克蕾雅,你覺得這位神秘英靈的實力怎麽樣?”

雖然距離很遠,但切嗣依舊感到了一陣浩瀚的壓力。明明自己隻是被波及到而已,但那幾乎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的威勢卻是在是強悍的誇張。須知,雖然魔術師們大多不善産攻擊性魔術,也不會去想法解開基因鎖,但修真本身的位階也足以讓他們的肉體實現進化。但此時,切嗣卻苦笑地發現,即便是自己這位魔術師殺手,面對神秘英靈的磅礴威壓也是難以忍受。

爲了避免自己被戰場上的諸人發現,克蕾雅早早便如切嗣一樣趴在集裝箱上。原本徐徐吹拂的微風似乎因那英雄王的威壓而凝固了下來,自己的劉海也停止了飄動,眯着眼睛望着遠方,克蕾雅在沉默片刻後說道。

“……強悍,具體程度不明,但絕對是當下所有英靈中的第一名。”

而在另一邊,凜桑卻是大感不妙。

“完了……衛宮,我闖禍了啊。”

看到吉爾伽美什時的驚訝迅速地變成了口不擇言,當這那麽多英靈的面,自己居然管這位典型自尊心極強的家夥叫“金閃閃”!而且還叫他是……家夥……

“完了……衛宮衛宮,我闖禍了啊。”

雖然對方并未直接将那可怖的氣勢針對性地湧向這裏,但僅僅是無差别的擴散,那猶若連綿的洪水般滔滔不絕的氣勢波也已經讓凜桑渾身酸軟。可怕,實在是太可怕了,無形的氣勢轉化爲如同物質般的存在,明明看不見摸不到,但凜桑便真的感到自己是在不斷地與洪水海嘯做着抗争。

而最關鍵的是并不僅僅是生理上的渾身酸軟,更多的是心理上的壓力。面對這僅僅是無差别的氣勢擴散,凜桑在它面前,也仿佛是一個失去了一切魔力與魔術的普通人一般。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面對着幾乎是近在咫尺的、足以淹沒整片英倫三島的萬丈海嘯……

她知道,對方的眼睛就是在看着自己。

陡然,氣勢消散掉了。

“呼……呼……呼……我的媽呀……”

幾乎就是在對方撤掉那猛然擴散開來的氣勢之後,凜桑果斷地一腿軟,便跪在了腳下的集裝箱上,并把身子靠在了身旁的第二層箱壁上。不過是不到十秒鍾的功夫而已,凜桑毫不意外地發現,自己已經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什麽人?”

雖然也給自己強化了視力,但由于舞彌手中拿的并不是狙擊槍,所以她無法對遠處的敵人進行精确的攻擊。聽從切嗣的命令而來到了另一個隐蔽處的她靠在箱壁上,通過無線電謹慎地問道。

“……事發突然,我隻能大概鎖定音源。克蕾雅,你把四周盯好了,可能還有隐藏的Master同樣Servant存在。”

聲音有些熟悉,切嗣原本以爲會是自己熟人發出的聲音。不過,由于剛才她和那個紅毛小子已經轉移了位置,切嗣已經失去了他們的蹤迹。所以,雖然那聲音大約還是從相同的位置傳來,他也不敢簡單地武斷。

由于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手中的華瑟狙擊槍上,所以切嗣不是道,自己身旁那幾乎不吭聲的克蕾雅,此時卻是少有的笑了一下。

而就在這時,異變突起。

就在衆人下意識地将注意力轉移到那一閃即逝的喊叫與金色英靈那浩然的氣勢時,暫且被大家忽略的Berserker卻是忽然行動了起來。

畢竟,就在那一聲叫喊響起之前,他可是毫不客氣地與吉爾伽美什對視的。

“吼!!!!”

猶如手上的野獸般,一聲凄厲而蒼涼的吼叫聲陡然從Berserker的口中發了出來。比狼更凄涼,比獅更兇猛,當韋伯下意識地便一哆嗦的同時,這位全身都被黑色盔甲覆蓋的神秘英靈猛地沖向了一旁的路燈。

“Berserker,給我上吧,将遠坂時臣的英靈給打倒!”

當Berserker行動起來時,隐藏在暗處的雁夜直感到渾身一陣蝕骨的劇痛。一條腿已經失去了知覺,在這種劇痛下,連站立都成了問題。一手按在旁邊的牆壁上作爲支撐,他努力地承受着身體的壓力。

“……哎?”

就在愛麗斯菲爾下意識地一聲中,隻見Berserker手腳麻利地從地面上拽起了一根粗長的電線杆來。黑色的霧氣在他的身上翻滾着,伴随着緊貼地面的可怕氣勢.把手中的“武器”向那神秘的金色英靈的頭頂擲去。

“畜生,好大的膽子!”

如此怒喊過後,他的左右兩邊慢慢地升起了烈焰般的怪異之氣——接下來的一瞬間,刀器閃耀着耀眼的光輝突然出現在空蕩蕩的天空裏。

轟然爆炸的聲響與煙塵在距離地面三兩米的位置上綻放了開來,明明是Berserker先行擲出了手中的“兵器”,但金色英靈的攻擊卻先一步地命中了對方的兵刃。黑色的煙霧四散,碎裂成數十塊的路燈碎片向着四周飛濺開來,被周圍的幾位英靈輕易地當下。同時,也正是因爲距離過于接近的關系,加固的水泥地面上再次出現了一片龜裂。

不過,沒有人在意地面上的殘迹。

出鞘的劍、還有槍。都裝飾得奪目閃亮,還發射出無法隐藏的魔力。明顯不是尋常的武器,隻能是寶具。毫無疑問,這就是那在夜裏将襲擊遠坂邸的暗殺者殺得片甲不留的攻擊武器。

昨夜觀察到了遠坂府戰況的人們都認出了這些武器。

“……”

韋伯害怕了。迪盧姆多那站在一幢集裝箱頂部,不過剛露出半個身子的Master也屏住了呼吸。在遠處監視着的切嗣和舞彌也都全身緊張。

還有一個男子——跟伊斯坎達爾和韋伯先前一樣.而現在依舊是正隐身于倉庫街注視着事态的發展。利用着Servant窺視戰場的魔法視覺,間桐雁夜凝視着對方奇怪的攻擊态勢。

對,毫無疑問,一模一樣。已經完全可以确定,那個傲慢的家夥就是昨天晚上抵抗暗殺者的入侵,保護遠坂府的黃金英靈,即遠坂時臣的Servant之一。

“哈哈、哈哈哈哈”

黑暗中,間桐雁夜因往年的仇恨雙眼充血,走漏了笑聲。

遠坂時臣……

既是葵的丈夫也是櫻的父親,膽敢要踐踏母女二人幸福的人。他得到了間桐雁夜渴望的一切,又蔑視間桐雁夜渴望的一切,這令間桐雁夜如何憎恨和詛咒都無法消解自己的怨氣。

現在就是一雪前恥的時候。胸中翻滾的仇恨變成了利劍,向那個男人發起挑戰的時刻到了……

“我要殺了你……”

過後再跟時臣算賬,一個個地,先粉碎他的Servant,把他這個令人憤恨的魔術師從聖杯戰争中踢出去。雁夜僅僅在腦海中浮現出時臣充滿挫折和屈辱的臉,就從身體裏湧起了令人發狂的興奮。

“這是……這全都是寶具!”

韋伯幾乎要把自己的眼睛瞪出來了,而躲在集裝箱上的肯尼斯也是屏住了自己的呼吸,就連煉金世家的愛麗斯菲爾也是目瞪口呆地望着黃金的英靈。

雖然根據傳言,強悍的第二魔法使,基修亞?澤爾裏奇?修拜因奧古擁有着整個位面唯一的一把先天靈寶,但又有幾人能有機會看到?至于那文明天生武器,雖然在檔次上尚且比不上魔導元帥的寶石劍,卻也絕不可能随意地被人發現。甚至于,如果說前者還算是有着明确的主人的話,那後者盡管檔次較低,卻反而幾乎未曾被幾人發現。

就是這樣一種極度珍惜的寶物,能在聖杯戰争時見到七柄就已經是三生有幸之事。而此時,面前的黃金英靈居然一口氣釋放出了十數柄之多!?

Archer職階以其強悍的遠程攻擊力與兵刃的威力而冠以此名,毫無疑問,這位黃金英靈必然是Archer職階的存在。不過盡管如此,一口氣十數把寶具也是不是太誇張了些?

黑騎士冷冷地站在原地,毫無畏懼地望着Archer。那頭盔上猩紅色的光芒似活物般地在不斷吞吐着,粗重的呼吸仿佛經由通風管道傳出似的帶着蕭蕭的聲響,黑色的霧氣纏繞在全身。盡管雙手空空,但剛才的那一擊抛擲卻與Archer寶具的一擊旗鼓相當。

盡管并未解放,隻是單純地注入能量并發射,但寶具的威力不容置疑。而Berserker不過是抛出一個路邊的電線杆而已,威力居然達到了這種程度!?

身份卑賤的人連目光也卑賤污濁。對身份高貴的人而言,有人拿這樣的目光看他是難以忍耐的屈辱。雖然不過是剛剛出現,但衆人已經明白,對于這位Archer而言,貌似無禮的Berserker在搶先對他攻擊後,是難以原諒的。

金色的空間之門在轉移方向,水狀波紋流轉,漂浮在Archer左右的寶劍和寶槍,改變了進攻的方向。劍頭和槍頭所指的方向就是,最優先的掠殺對象Berserker。

“如此無禮之徒,我要将你碎屍萬段,以解我心頭之恨。雜種。”

伴随着冷峻的宣言,槍和劍一起在空中疾飛。

連碰都不需碰,就将從空間之門内現身的武器發射出來,這是Archer職階者所能夠做到的事情。可是像這位Archer一般如此草率地使用寶具是十分異常的,對英靈來說寶具就是自己的孩子,把那麽重要的寶具像扔石子一樣魯莽地投出,這是十分草率的投擲。

盡管如此,還是破壞力巨大。路面被吹了起來,好像炸彈爆炸了一樣,瀝青則變成了粉塵四處飛濺,覆蓋了所有的視野。當一枚枚形态各異的寶具,劍、槍、戟、戈、矛接二連三地投射出時,整片被加固過的地面都在震動着。首當其沖的便是那幾欲跌倒的肯尼斯、凜桑和衛宮,而愛麗斯菲爾則被Saber穩妥地輔助,韋伯則因呆在戰車内而得以無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蒙蒙的粉塵之中,那個長長的黑影搖曳着出現了。

Berserker依然還在。他稍微移動了一下腳,因爲腳底的路面變成了石塊狀裂開了。所有Archer投擲的槍和劍之中,兵刃們都偏移了自己的目标,零七八羅地插在那碎裂的地面上。而理應飛在前面射向目标的劍,卻沒有造成任何損傷。

閃爍着金色光輝的長劍,不知是哪位英雄曾經使用過的寶物,此時,就在Berserker的手中。

“居然……全部擋下了!?”

被一襲銀铠附體的Saber摟在懷中,愛麗斯菲爾驚愕地喊道。

紅寶石般璀璨的雙瞳自然是早早地便将動态視力提升,銀色的精靈雖然自己決不可能做出那般壯舉,卻完全能夠将戰況收在眼中。

對于被Archer釋放出的寶具,強悍無比的Berserker居然能夠在第一時刻将第一柄兵刃奪下,并以此将其餘的寶具全部擊散!

聽着懷中佳人的驚歎,Saber神色嚴肅地點頭道:“這位Berserker擁有特殊的本領,再加上他原本就極爲出色的戰鬥技能,的确可以說是當下的一個巨大的麻煩。”

“哇塞,好厲害啊,這個Berserker的動作當真是快極了,我隻能勉強看清發生了什麽!”

躲在一處角落當中,僅僅将半個身子露出箱壁,無意中惹怒了英雄王的凜桑果斷地選擇了當鴕鳥。當她用盡全力地強化了自己的動态視力後,黑騎士的精練攻防頓時便讓這位談不上精英的魔術師小姐驚歎無比。

“喂喂,遠坂,遠坂?”

而就在凜桑正在驚歎的功夫,一旁的衛宮卻是悄悄地拉了拉她的衣袖。

“怎麽了?”

眼見第二輪對決即将展開,凜桑很不耐煩地回頭問道。

隻見衛宮一臉怪異地捂着自己的肚子,很是糾結地說道:“我的肚子好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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