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老頭。”
看到這般情景的徐镖頭第一反應就是鐵匠爲了吞秦斬的那口刀,所以放火燒了房子,故而恨然罵道。
“不過他幹嘛拿一把寶刀換一把破刀,還賠上自己的房子?秦兄弟,你幹嘛?”
就在徐镖頭還憤然不解之時,秦斬已經是沖入了烈火之中。
他知道牛六不是爲了吞沒斬情,不僅僅是因爲他相信牛六的人品,也是因爲他看見了隐藏在火光之中的那道刀氣!
别人或許看不見,但是秦斬卻能看見。
不出意外地,秦斬沖入火中,并沒有看見牛六的屍體,隻看見在他的打鐵台上一柄被燒得火紅的長刀插立其上,熊熊烈焰圍繞刀身盤旋而上。想來,這場大火也是因此而起。
以身祭刀!秦斬心中一沉,他所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成爲了現實!
自古以來,便有以精血練器之法,而大多神兵利器,也都是此法練成。例如神劍幹将莫邪,便是鑄劍師幹将莫邪以身殉劍而成。
而如今,牛六爲了自己的道,爲了鑄造出一柄神兵,将性命投入了他陪伴了一生的火爐!
斬情傲然而立,刀氣沖天而起。它那原本破碎的刀身上仍舊殘留着曾經破裂的痕迹,隻是那些痕迹已經不在顯得突兀,反而在它的刀身上構成了一種讓人覺得玄妙而不可言喻的圖案,仿佛是因爲循着某種軌迹而生成的一般。
如今的斬情,雖然不一定比得上幹将莫邪這樣的千古神兵,但是也絕對算得上是一把神兵利器,而不僅僅是一把好刀而已了。
秦斬走到斬情面前,絲毫不顧圍繞在刀上的烈焰,伸手握住刀柄。
秦斬手到之處,烈焰紛紛避讓,在他握住斬情刀柄的那一刹那,斬情也仿佛極度地興奮了起來一般,就像是一個剛剛得到新玩具的孩子一樣,躍躍欲試。
秦斬抽刀。“铿”地一聲清吟,響徹天地,刀氣如同水波一樣,向着四面八方散開。
千年之後,斬情終于再獲新生!
秦斬将斬情雙手捧起,單膝跪在地上,向着牛六打鐵的台子拜了三拜,這才轉身而出。
當秦斬拿着仍舊激動不已的斬情,光着身子,一身漆黑,毛發全無地走出被熊熊烈焰包裹着的鐵匠鋪時,徐镖頭的一張嘴,已經大得足以吞下一個拳頭了。
“好刀,真是好刀,秦兄弟,這鐵匠他不是要吞沒你的刀,而是……”
秦斬沒有回答徐镖頭的問題,因爲徐镖頭自己根本也是知道答案。
徐镖頭神色一肅,合掌向着那依舊火光熊熊的鐵匠鋪誠心拜了三拜。像牛六這樣的人,也确實值得所有的人尊敬。
“快走吧,秦兄弟,你這刀搞出這麽大的動靜,恐怕我們之後的這幾天,都不會清閑了。”拜祭了牛六,徐镖頭便拉着秦斬離開。确實,他現在這麽一搞,隻怕是要不了幾天,整個江湖都會知道這劍閣有神兵異寶出世,而寶藏,秘籍,神兵,原本就是江湖中最能激起波瀾之物,隻怕要不了多久,這個原本就不怎麽平靜的江湖,又會因爲斬情的出現而更加的波瀾壯闊了。
“走吧。”
秦斬自然也知道這些,可是他們想走,也不是那麽容易了。
“他們,肯定是他們燒了老牛的鐵匠鋪。”
秦斬二人才走得幾步,便看見一群鄉民拿着鋤頭刀劍從前方攔了上來。
“看,那不是老牛的鎮店之寶嗎?這兩個賊人,肯定是貪圖老牛的寶刀,所以殺人奪寶。”
原來牛六并非是孤家寡人地在這裏打鐵,從眼前的狀況看來,這裏顯然是個村落,隻不過牛六不知道因爲什麽原因,住的離别人遠了那些一些而已。
“不過牛老頭這麽能打,這兩個痞子能殺得了他麽?”
這些鄉民可不識貨,秦斬手裏的斬情,在他們眼中就是一把破破爛爛的破刀罷了,在江湖上混得這麽差的人,他們可不認爲會是什麽高手。
“肯定是趁着牛六叔打鐵的時候偷襲的,哼,這種小混混,有什麽做不出來的?”
“對,肯定是這樣。”
面對這群義憤填膺,并且已經将他們判罪了的鄉民,秦斬實在是無可奈何。雖然他可以輕易解決掉這些人,但是他也總不可能對一些鄉民下手吧?
“各位,牛六并不是我們兩人殺的,這把刀也并不是我們搶來的,而是他送給我的。”無奈的秦斬唯有解釋,雖然他也知道自己的解釋很難被鄉民們相信。
果然,他話剛說完,就有人譏笑道:“送你的?你還不知道牛六叔多寶貝這把刀吧?送你?要送他也會送個有來頭的大俠,怎麽會送給你這種小混混。”
這人說完,馬上又有人接着問道:“再說了,就算牛六叔送刀給你,又怎麽會把鋪子也送得燒了?多半人也被你們給殺了滅口了。”
秦斬啞口無言。他總不能給這些人說,牛六是爲了給自己煉刀,所以以身入爐,是自殺而死的吧?
要用性命來煉刀,這些鄉民們又怎麽會相信天下有這麽傻的人,而且還是爲一個自己根本不認識的人煉。
“怎麽樣,沒話說了吧?鄉親們,咱們今天就打死這兇手,給老牛報仇。”
“夠了,一群無知刁民,我原本不想和你們一般見識,不過你們若是真的想找死的話,那你家徐爺就成全你們。”面對這些鄉民,秦斬是無奈,徐镖頭卻是已經不耐煩了。他雖然隻是個走镖的镖師,但是怎麽說也是江湖好漢,被一群鄉民辱罵,這絕對是讓他在别人面前擡不起頭的事情,若非是他也對牛六很是尊敬,也不會忍到現在了。
秦斬見他動怒,怕他傷人,連忙勸道:“好了,徐镖頭,何必和他們一般見識。”
“怎麽,當了強盜還有理了?今天不拿你們的血來祭拜牛六叔,倒叫你覺得我們牛家村好欺負了。”
“哼,找死。”
徐镖頭一聲冷哼,就要出手教訓下這些人,然而卻被秦斬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另一隻手已然是舉刀一揮。
“哧溜”一聲輕響,路旁一塊磨盤大的石頭便被斬情如同切豆腐一般地切成了兩半。原本秦斬沒有内力,很難做得出這樣的事情來,不過現在斬情鋒利不凡,倒是不需要他用力,就将石頭給切開了。
那些鄉民見此,不由得是一愣。原本以爲的軟膠蝦,小混混突然之間仿佛變成了江湖大盜,用一把破刀就這麽輕松地砍開了這麽大一塊石頭,顯然不是他們能對付的人物。
若是秦斬知道他們心裏怎麽想,恐怕很難不感歎,原本讓他們認定自己是小混混的破刀,這次變成了襯托自己大盜形象的反襯物。
“快走。”就在鄉民們愣住的時候,秦斬拉了下徐镖頭,兩人便很有默契,大步流星地跑了。
秦斬自然不是真的要對這些鄉民出手,他不過是吓吓他們而已。即便是徐镖頭,他雖然憤怒,但是若真的叫他打這些鄉民,他也不怎麽願意。
那些愣住的鄉民們看兩人跑了,這才又群情激憤地追了上去。原本大多數人的本性中就隐藏着欺善怕惡,你兇他就怕你,而見你跑了,又會不自主地追了上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