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靜靜的安坐着,若此時有面鏡子,我就會發現我的神情與穿着打扮根本就是天南地北的差别,但這種極靜與極動的柔合,卻并不會讓人的視覺上有什麽難以接受的地方。馬車還在不斷前行,就如我在不斷的思考着有關碧蓮的事一般,我發現在這之前的幾日裏,自己的思考方式變得非常自以爲是,比如認爲隻要找到了四個和尚就能知道碧蓮的下落,且不說能不能找到他們,就算找到了他們,能否知道碧蓮的所在也是個未知之數,這還不包括當他們知道我是碧蕊時會不會大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投呢”。
“姐,好像有人跟蹤這馬車。”天兒用聚音成線對我說道。
我對天兒微翹一下嘴角,表示我早已知道此事,在我醒來的時候就已經查覺到了,隻不過心中紛亂的我才不想去注意這些無關緊要的問題,要管也要等我把碧蓮的事理好先再說。想到這,我又重新計劃着尋找碧蓮的思路。
如果碧蓮沒死,那麽一定是被人帶走了,有很大的可能是被囚禁了,因爲以她好動的性格,肯定會滿世界的找我。而現在卻一點音訊也沒有,這麽反常的現象隻能說明一個問題……
可是,碧蓮怎麽說也是現代過來的人,被囚一兩天還有可能,大半年就太不可思議了吧?别說碧蓮的武功隻稍遜于我……最後的可能性就是和我一樣被打傷而躲起來養傷了,雖然以我對她的了解覺得這個不大可能……
我反過來想,當初爲我澄清的時候,幾乎各大明門勢力都已得知碧蓮和我是天心盟長老的女兒,在這種情況下,再糊塗的門派也不會爲了個無關輕重的碧蓮而得罪天心盟長老吧。這樣說來,會囚禁碧蓮的人一定有陰謀,或者是謀大勢力别有所圖,而像莊貴妃的背後勢力就最有可能。我現在就先把可能性小的四老和尚這邊搞清楚,興許問不到什麽東西,不過起碼可以排除許多其它的可能性。
尋找碧蓮的方案算是基本确定了,其它未知之事也不是現在可以推測的,這馬車裏的那位小姐也算是個不錯的女孩,既然搭了她的車,那就順便幫點忙吧。
“小姐休息了嗎?”我的嗓音依然有些不自然。
“嗯?小哥有什麽事嗎?”甜美的聲音從簾布後輕傳出來。周圍的情況我都一清二楚,自然知道她沒有睡覺。
“敢問小姐芳名?”
頓了一會後裏邊才傳出聲音來:“恕小妹不能告知,不知小哥問這做甚?”
“哦,也沒什麽,隻不過剛剛天兒告訴我說,你們的馬車好像被一夥人跟着,所以想問問你是哪家大豪的千金,竟值得這麽多人大動幹戈。”我回頭對有些吃驚的天兒笑了笑,給了他一個難道不是嗎的眼神。他想想剛剛的确是這麽對我說過,才把小圓嘴拉直。
“什麽?!”裏面大驚道,一會後才續問道,“呂小兄弟,是這樣嗎?”
“是的。”天兒答道。
又是一陣沉默過後,那小姐才再次出聲道:“小哥會趕車嗎?”
天兒聽了有些糊塗了,這事和姐姐會不會趕車有什麽關系?而我當然清楚她是什麽意思啦,所以回道:“還行,我這就出去把那趕車老伯換進來,有什麽你們就盡快商量商量。”天兒聽了我說的話之後才明白那小姐說的是什麽意思,不過怎麽能讓姐姐出去趕車呢?
“姐,夫,還是我去趕車吧。”說着就要起身。
天兒話裏與眼裏的東西讓我覺得有些溫暖,關懷之情總是讓人感動的。那小姐留下天兒的目的當然是因爲他查覺得有人跟蹤的這份能力,這說明天兒身懷不錯的武功,我嘛,看上去那麽弱,自然隻有去趕車的份了,呆會盡量讓天兒去解決這事,在明确碧蓮在哪之前,最好不要把自己暴露了,免得橫生枝節。
我把天兒往回一按道:“你給我乖乖的呆在這,嗯哼?”天兒從我的暗示中看出了我的意思,沒有再說什麽。我貓腰出車,對着正準備進去的車夫随意一笑便接過他遞來的馬鞭,我們在車中所說聲音并不小,這身懷不錯武功的車夫自然聽的見了。
趕車可不是件有趣的工作,沉悶的很,我也不想在這勞苦的馬屁上多添傷痕,所以隻有把心神放在那些追車的人身上了。要說這些跟蹤追随的人倒還真有水準,眼睛跟本不可能看見他們,一個個隐蔽的可以。觀察了一會,我深覺這趟車搭的有些虧本了,這馬車裏的人身上可算是麻煩不小啊,要幫她解覺這麽多麻煩肯定很費勁。
唉……我微歎一聲,随它吧,反正人活着就是這麽麻煩,何況情況複雜的我?
天色越來越暗,直到地平線隻殘留着一片餘輝,馬車裏的人依然緊張,當然天兒除外,别說有我在這,就算隻有天兒一人,他不打還可以逃,也不用擔心什麽。剛剛裏邊的談話盡數被我聽在耳中,商量的結果隻有一個——硬抗!這也不能說他們有勇無謀,像這種敵暗我明的情況,任誰也沒有什麽萬全之策,還不如以不變應萬變來得妥當,雖然這樣有些被動……
到現在爲止,那車夫言語中還是不大相信我們,經此一事更加懷疑我們是埋伏之人的奸細。對此我也沒多做想法,對于車夫所表現出來的智力,能這麽想已經是他的最高程度了。天兒剛剛沒有說話,隻在問向他的時候做了些簡單的回答,對于天兒的沉默我甚覺滿意,這說明他又成熟了不少,以後說不定可以成爲舉足輕重的人物呢。
天越暗,就越接近他們行動的時候了,終于在連天邊的那道餘光落下後,我感覺到他們開始行動了。
“天兒,出來吧,天氣不錯哦,呵呵。”我無謂的笑道。
“知道了姐夫。”天兒聽懂了我的意思應道。
天兒掀簾而出,就在此時,我感覺到埋伏在前面人動了,頓時從前方黑影處飛散出十多把飛刀,目标直指馬匹和馬車,看來他們想先把馬車毀了再動手。我當然不能讓他們得手啦,這可是現在唯一的交通工具,哪能讓人毀了?
天兒躍起朝馬背上一蹬,身子前探,迎向飛刀。接下十幾把并不淩厲的飛刀,對于天兒來說并不困難,不過眨眼間,天兒借着飛刀的反作用力,輕松的回到我邊上。天兒剛一回身,埋伏之人就全數出林,擋在道上。我拉起馬索,馬長嘶一聲後停下了飛奔的蹄子。
這時,那小姐和車夫也從馬車中走出。那車夫上前冷聲道:“廣老賊,既然來了,怎麽又成縮頭烏龜了?”
“哈哈,哈——”一陣朗笑從那群人身後傳出,接着一位年齡在四十左右,一身便裝的人從中行出,“不知陳兄近來可好?”語氣中絲毫沒有介意車夫對自己惡語相向。
“哼!雖然身子不及當年,不過收拾你們這幫跳梁小醜,想來沒什麽問題。”車夫盯着不遠處那人,眼中似要噴出火來。
“哈哈,是啊,想當年陳兄被沙海幫幾百人所圍,反斃敵近百人後全身而退,像我們這些無名小卒怎擋的住陳兄呢?”那人語氣中盡是敬佩之意,要不是我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還以爲是老友見面呢。
“哼!”車夫冷哼一聲,似乎不願回話。
“唉,不過,雖然廣某敬佩陳兄之勇,卻是各爲其主,此次冒昧前來,就是想請心茹小姐到我主莊上,那裏風景怡人,相信心茹小姐定會喜歡的,若陳兄肯賞臉,不妨一同前去,我主定備美酒以待。”那人眉間含笑,仿佛真的是在邀請什麽朋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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