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穿過山脈,權火迹道:“繞過前面山峰後,不遠處有條川江大河,渡河後會進入川江平原,再走半月就可看見通往都城的官道,在官道上最多再行他十天就可到都城了,但若我們乘船沿江而下,不用十天可到郾城,從郾城到都城也隻要十天的路程,當中可節省幾天。”
發布古格盼早早趕到都城,聞言喜道:“那我們還是乘船吧。”
發布古格見快脫離苦海,心情大好,正與權火迹說笑間,忽然隐隐聽到山峰後面有呼喝打鬥聲。不由停了下來,凝定心神,奇異之事再次出現,内心如平鏡般顯現山背面的打鬥景象。
發布權火迹與他談得正歡,忽聽他停了下來,一臉凝重,微感奇怪,又聽他喃喃自語:“一、二、……,恩,有十七人,車上還有兩女的。”不由錯愕當場。
發布古格轉頭道:“前面有十幾人在打架,我們過去瞧瞧。”說罷縱馬奔去。
發布權火迹一怔,暗道:“奇怪了,我怎聽不到,莫非我的功力還不如你?”見他跑遠,忙拍馬追去。
發布兩人縱馬跑出幾裏路,繞過山峰,遠遠望去,隐隐看見有八人騎在馬上,手執兵刃守在衆人四周,場中有三人倒在馬車旁,動也不動,權火迹見他們身上無血迹,知是被人點了穴道。另外場中有四人圍着一中等身材的漢子鬥的正烈,場外還有三人站在草地上觀戰。
發布場外衆人見水權二人縱馬弛來,停在三丈開外,臉上均露出戒備神色。
發布兩人見場中打鬥的四人的招數并不如何精妙,料是武功平常,反而被他們圍攻的漢子神情輕松,雙掌飛舞,逼得四人無法近身,那掌法甚是高明。
發布古格低聲說:“那人武功不錯,明明可以打倒另外四人,爲什麽還在那裏瞎舞?是賣弄嗎?”
發布權火迹道:“我看不是。反而象是不想傷人性命。”
發布古格聽後不禁對那人好感大增。
發布場外三人見他們一大一小兩人駐馬觀戰,還不斷交頭接耳,一點也不象膽小怕事之人,不由面面相噓,當中一人大聲喝道:“兩位兄弟若要從我等開的路上經過,需留下十兩銀子。”
發布兩人聞言相視一笑,知遇到強盜了。權火迹正要答話,忽聽古格搶先道:“你們很缺錢用嗎?”
發布那強人道:“若不缺錢,我等跑來這做什麽?”
發布古格笑道:“那可以找人借,不必攔路強搶。”那強人道:“沒人願意借給我們。”
發布古格問道:“是否你們不給利息?”那強人搖頭道:“那倒不是,就算利息由他定,也沒有人肯借銀子給我們。”
發布古格低頭想了會,道:“若我借銀子給你,利息由我定,可否?”
發布那強人喜道:“當然可以!你能借我一百兩嗎?”
發布古格見他是個渾人,心裏好笑,道:“當然可以,我借給你一百兩銀子,你一年後到此處還給我,利息也是一百兩。”
發布那強人皺着眉頭思量了半天,心道:“一百兩的利息也太貴了點,若一年以後我再回來這裏搶些銀子還他,倒也無妨。”心中打定主意,道:“成交!”
發布古格向權火迹要了張百兩銀票,權火迹不知就裏,但隐隐感覺不妥。
發布古格拿着銀票跳下馬,走上前道:“我把銀票借給你,你得先立張字據。”
發布那強人點頭道:“這是正理。該如何立法?”古格道:“今借古格紋銀一百兩,一年後歸還,利息一百兩另外歸還。立此爲據。”那強人道:“是該如此。”回頭招呼人寫字據,衆強盜搖頭道:“哪有筆硯。”
發布這時場中馬車伸出一隻玉手,掀開車廉,走出一綠裝少女,接口道:“我家小姐這裏有筆硯,可借與諸位好漢一用。”說話聲音極甜極清,令人一聽之下,說不出的舒适。這少女約莫十六七歲年紀,眼中雖有擔憂之色,但一臉溫柔,滿身盡是靈秀之氣。
發布衆強盜又搖頭道:“不會寫字。”那強人叫苦道:“那怎辦才好?”
發布古格對那綠裝少女微笑道:“能請這位姐姐幫忙嗎?”綠裝少女見他說的客氣,微笑道:“無妨。”轉身進了馬車。
發布古格見她答應,大聲道:“能否多寫一張,說已收利息一百兩,尚缺一百兩本金未還。”
發布忽聽車内“撲哧”一笑,似已猜出古格用意。
發布過了一會,那綠衣少女拿着兩張寫有字迹的紙張出來,各交與古格和那名強盜。
發布古格謝過綠衣少女,對那強人道:“我借錢給你,是否依我的規矩辦事。”
發布那強人道:“這個自然。”古格點點頭,把銀票交與他,道:“這是一百兩銀票,你把收據給我。”那強人在字據上畫了押,接過銀票,亦把字據交與他。
發布那強人拿着銀票左看右看,歡喜異常,心裏有點不敢相信眼前事實。忽聽古格說道:“我借錢給人的規矩是借錢時先收利息,到期後再收本金。”手上一空,銀票已被他拿了回去。正不知所措時,手上又多了張字據,耳邊聽到古格的聲音:“這是收到你歸還利息的收據,你收好。”
發布那強人一怔,見收據寫的無誤,忙放入懷裏收好,轉頭向場中正打鬥的漢子大聲道:“大哥别打了,我借到一百兩銀子了。”
發布權火迹見他如此懵懂,爲之絕倒,馬車内亦傳出咯咯笑聲,顯然是被古格的調侃戲弄敵人的話語逗樂。
發布場中漢子突然停手,猝然退到那強人身邊問道:“銀子在哪?”
發布權火迹見他身行一閃,已然回到那強人身邊,心中一懔,這般來去如電、似鬼似魅的身法,當是自愧不如。與他相鬥的四人見他罷手,亦不追趕,退馬車旁大口喘氣,顯然武功遠遠不及。
發布那強人從懷裏掏出古格交與他的收據道:“在這裏。”那漢子接過一看,氣道:“這是還利息的收據,我說的是銀子在哪?”
發布那強人指着古格道:“已經給他了。”那漢子臉色一沉,道:“到底是怎的一回事。”
發布那強人見他生氣,忙将過程解釋一遍。那漢子聽完後,破口罵道:“你這蠢材,不但銀子沒了,還倒欠人家一百兩銀子。”
發布那強人給罵得目瞪口呆,認真想了一會,明白過來,不禁怒吼一聲:“好小子,竟敢耍我!”随手甩出一粒石子,破空打向古格胸前穴道。
發布那粒石子剛發已至,霎間已到古格胸前。這時旁邊伸出一根手指,“噗”的将石子彈飛。
發布古格吓了一跳,料不到這渾人還有一手漂亮的暗器功夫。
發布那強人見石子被彈飛,一怔,喝彩道:“好!”話音未落,又打出三顆石子。
發布權火迹見那三顆石子成品字形襲向古格前胸,忙閃身到他前面,揮手爲他格擋。
發布那漢子見他格擋暗器手法精妙,當下更不打話,陰沉着臉蹂身上前,揮手拍去。權火迹見他身形一閃,忽然間胸前一記柔和的掌力虛飄飄拍來,這一掌力道雖柔,但顯然蘊有渾厚内力。心道:“此人武功不弱,”不敢怠慢,吸了口氣,出掌招架。
發布權火迹武功深得火堂烈火掌精意,當下左掌拍出,右掌疾跟而至,左掌一縮回,又加在右掌的掌力之上,一連拍出七掌。這招“七心焰火”将七道掌力疊在一起,一層含一層,一層比一層厲害,周圍空氣霎時變得炎熱起來。
發布那漢子一臉凝重,左手由外向裏劃一道圓圈,右手亦由外向裏劃一道圓圈,出手極是緩慢,看似凝重如山,卻又輕靈似羽。轉眼間已将權火迹的七道掌力一一化解。
發布權火迹見那漢子如此高明,内力不但雄厚無比,還隐隐帶點粘勁,纏的自己欲罷不能,不由大吃一驚。
發布那強人見他們鬥得難分難解,對着古格嘿嘿冷笑道:“看你還有人能替你阻隔麽?”說着甩出九顆石子,隻聽“仆仆仆仆”輕響,連中古格身上九處穴道。
發布那強人走上前一把提起古格,躍身上馬,大聲道:“大哥,我先把這小子抓回寨裏,讓他們拿錢來贖人。”說罷帶兩強盜縱馬而去。
發布權火迹見古格被人虜了去,不由暴跳如雷,捏掌成拳,連連快攻,臂影晃動,便似有數十條手臂、數十個拳頭同時擊出一般。那漢子見他這等狂風驟雨般不要命的攻勢,不由額頭冒汗,暗暗叫苦,咬緊牙關拼命抵擋。
發布那漢子自學藝有成後,敗過不少高手名人,後來雖然落草爲寇,但方圓幾百裏亦未遇過敵手,寨中兄弟更是極力讨好,落力恭維,難免言過其實,他自不免沾沾自喜,總覺得天下高手,無出其右。此時一與權火迹博鬥,方知全不是那麽回事。這番見權火迹如瘋虎般狂沖猛擊,出手之快,落手之重,實是生平做夢也想象不到,不由得臉如死灰,一顆心怦怦亂跳,心中懼意越來越盛,越發難以抵擋。
發布旁邊一強盜見他支撐得辛苦,眼看就要落敗,大聲疾呼:“大夥一齊上了!”說罷跳入場中,揮刀砍去。
發布權火迹正鬥得性起,忽覺後背一痛,已被人一刀砍中。他斜眼看見身後有人揮舞鋼刀,傍邊還有三人躍将進來,當下奮起神威,一足踢出去,将緊纏着自己的漢子踢得飛出丈許之外,陡然轉身,一掌拍斷那把鋼刀。
發布那強盜見一刀劈中他,正大喜間,忽覺一股大力湧來,鋼刀斷成兩節,大吓後退。
發布權火迹雙手探出,抓住兩剛欺身上前來強盜的“肩井穴”,把他們提了起來,欲摔出去。忽覺腰間一麻,雙腳再也不聽使喚,已然給人點了穴道。
發布那漢子點了權火迹的穴道,退到一邊,手腳發顫,不住喘着大氣道:“好,今且放過你們,我們走。”說着招呼衆人上馬,一溜煙跑個蹤影全無。
發布權火迹雙眼冒火,卻也無可奈何。
發布那強人虜了古格,策馬進入山谷,在溪水旁停了下來,提起古格,見他眼珠骨碌碌的亂轉,不知打什麽鬼主意,心裏生氣,随手扔在草地上,古格呼痛:“你怎也不尊老愛幼點。”那強人不理他,招呼另外兩人拾柴生火,将路上獵來的獐子剝皮剁開,放在火上燒烤。
發布古格聞到烤肉香味,站起身來,不滿道:“有好吃的東西也不招呼我,真小氣。”說着走上前去,伸手拿起一塊獐肉,坐在那強人旁,大口撕咬。
發布三強盜看得目瞪口呆,剛才明明動彈不得,如今不但若無其事,且還旁若無人的大口吃肉。那強人呆了呆,驚疑道:“你不是給我點了穴道嗎?”
發布古格不屑的眇了他一眼,咬着烤肉,口裏發出嗚嗚的聲音:“你那點穴功夫怎能難到我!”
發布那強人不信,大聲道:“放屁,我明明打了你九處穴道,沒有我的獨門解穴方法,絕無可能解開。”
發布古格雙手一攤,無奈道:“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要不你再點我試試。”那強人也不打話,伸手連點他身上三處大穴,古格罵了一句,不滿道:“你有沒有搞錯,我讓你點就點,也不讓着我小人家。”說着又拿起一塊烤肉撕咬。
發布那強人象見鬼般,滿臉古怪,喃喃道:“邪門!邪門!”要知點穴全靠内力封閉他人身體的力量源頭,使得人無力可使,以至動彈不得。卻料不到古格練成[築基典]後,任何内力進入他體内都會被自動煉化,自是對他毫無效果。
發布古格見他驚疑不定,一拍他大腿,勸道:“你也不用多想,這天下就我一個人不受你點穴影響,依我看你老兄的暗器功夫可是天下第一。”
發布那強人頹然道:“連你都打不倒,這天下第一的暗器功夫,我看是名不副實。”
發布古格邊勸邊恭維他:“我是唯一的例外,你老兄的暗器功夫絕對是第一,快如閃電,一發即至,誰想躲都躲不開,你看我就沒躲開,你們說是不是?”最後一句是對另外兩強盜說的,那兩人聽他問自己,邊咬着烤肉邊搗蒜般拼命點頭,也不知是同意他暗器天下第一還是同意古格躲不過暗器,那模樣極其可笑。
發布古格一見他們點頭,喜道:“你看是不是,連他們都這麽認爲。”自己拍馬屁不算,還硬拉上旁人證明他的馬屁拍得正确,這可是天下奇聞。
發布那強人聽他這麽說,将信将疑,臉色稍霄,内心已信了大半。古格繼續道:“要知旁人學到你二、三成的暗器功夫,已可獨步天下,笑傲武林了。”
發布“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那強人一聽,心中很是同意,轉過身來,臉上神色十分得意,微笑道:“我教你幾手如何?”
發布古格心中大喜,臉上卻不露任何聲色,歎道:“我雖說絕頂聰明,但也隻盼能學到一、二成也就心滿意足了。”說來半天,原來在打他暗器功夫的主意。
發布那強人哈哈大笑道:“那我就馬馬虎虎教你這一、二成的功夫。”古格搖頭道:“這麽學你天下第一的絕藝是否不太好。”古格真怕他馬虎傳授,心中着急,忙用“天下第一”的話套牢他,令他不敢随便教些普通手法。
發布那強人道:“那倒沒關系,我的絕技多的很。”古格裝着受之有愧的模樣道:“那就多謝了。”
發布那強人至今仍未醒悟過來古格蓄心積累的在騙他打暗器的功夫,笑道:“打暗器要先練力,再練準頭,發出去的輕重有了把握,再談得上準不準。”于是把投擲石子用力使勁的心法傳授給他。
發布古格在[流雲觀]裏閱遍各種武學典籍,見各類兵刃、拳腳、氣功的記載都極爲詳盡,惟獨對暗器功夫的叙述最爲簡單。大凡氣功高手,往往摘葉飛花,氣到傷人,對暗器大多不太重視,着亦是[流雲觀]裏武學典籍少有記載的緣故。這次見有人能使出精妙的暗器手法,哪會輕易放過。
發布古格騙那強人教他暗器心法,自是把他的底細打聽得一清二楚。原來他叫陳公望,是千龍山脈裏騰龍山寨的三當家,大當家叫連俊雄,亦先前使的一手好掌法纏着權火迹那人,二當家叫施學武,這次沒有出來,留在山寨裏壓陣。三人爲同門師兄弟,從三絕老人手裏各學了一門絕藝。而跟他一起的另外兩個強盜,一叫周正毅,一叫姚傑,是兩小頭目,武功一般。
發布古格學會那暗器心法後,心癢難耐,走到一旁練習。半個時辰後,已能随手甩出五顆石子,雖無甚力道,但在丈内卻也準确。陳公望見他進步如此之快,爲之咋舌,想他學這暗器功夫,花了三年才練會同時打準一次甩出的三顆石子,這小子卻能在一個時辰内同時打準一次甩出的五顆石子,不得不令人驚歎。
發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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