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發布邺城是北方六省的重要軍事大鎮,大軍囤積,一直牽制着極北荒原蠻夷的入侵。

發布這日天色漸暗,一隊兵馬走在街道上,當中一名年約三十五、六的青年将領看着原本熱鬧的街市變得冷冷清清,不由長歎一聲,旁邊的護衛看了他一眼,輕聲問道:“主上有什麽不順心的事麽?”

發布那青年将軍搖頭道:“我們化名加入郭爲的軍隊有幾年了,一直找不到機會行事。”

發布那護衛四下看了看,見無人注意,道:“小人不知道主人爲什麽要加入郭爲的軍隊,以我們魔家現在在各地的子弟實力來看,完全可以自己組成一支軍隊,主上也用不着寄人籬下。”

發布那青年将軍道:“話雖這麽說,但是你想見到我們魔家子弟血灑沙場嗎?”

發布說着歎了一口,沉默了片刻,說道:“我年少在大陸遊曆時曾在北方荒原遇險,幸虧郭爲老爺子帶兵經過,救了我一命,并收我爲義子,我這次來他軍中效力,一是報他當年相救之恩,一是看看有沒有機會借助他的兵馬推翻這軒轅族人的王朝。”

發布那護衛點點頭,道:“那主人爲什麽取名叫柴進呢?”

發布那青年将軍柴進呵呵一笑道:“當年老爺子問我叫什麽,我随口說了個名字,現在也隻好用下去了。其實這名字含有我魔家子弟薪不盡火永傳的意思。”

發布那護衛點點頭道:“原來如此。”

發布一幹人漸漸走近帥府,忽見門前有兩個衣衫尴尬的人在與衛兵争執。

發布柴進走近門前,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發布其中一名衛兵見到他,忙行禮道:“這兩人說是元帥在京師的家人,我們說元帥不在,讓他們在門外等等,他們不信,非要進去。”

發布柴進點點頭說:“老爺子出巡了,你們有什麽事跟我說吧。”

發布其中一人道:“你是誰?”

發布那衛兵喝道:“不得無禮,這是我們元帥的義子……。”

發布柴進一揮手,阻止那衛兵繼續說下去。那人啊一聲,說道:“你是柴公子?”撲通跪下,哽咽道:“少爺,小人是府中家丁郭嘉,這位是小人的兄弟張廣漢,我們有十萬火急的事情找老爺。”

發布柴進覺的這二人的名字甚是熟悉,奇道:“郭嘉?張廣漢?咦,你們不是趙咣的兄弟麽?”

發布張廣漢大喜道:“你認識我大哥?”

發布柴進笑道:“當然。”轉頭對那衛兵道:“他們是自己人。”說着向他們招招手道:“你們跟我進來。”

發布一行人走進大廳,柴進吩咐道:“你們先去梳洗一下,然後去吃點東西。”

發布郭嘉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急道:“我們真有十萬火急的事找老爺。”

發布柴進道:“那你說吧。”

發布郭嘉一怔,放開他的衣袖想了想,轉頭看了看那些護衛和下人,閉口不言。

發布柴進笑了笑,揮手讓他們出去,笑道:“可以說了吧。”

發布郭嘉哭道:“少爺,郭府上下全被關進天牢了,您趕快通知老爺吧,晚了就來不及了。”

發布柴進一驚,道:“什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發布郭嘉忙把天野所說的全部複述一遍,柴進邊聽邊想:“這倒是一個逼老爺子造反的好機會。”當下不露聲色道:“你先别急,我立刻派人去找義父回來。”

發布郭爲帶着一幹将領剛走進帥府,郭嘉已等在那裏請安,郭爲一怔,說道:“郭嘉,你怎麽來了?”

發布郭嘉一聽他聲音,又哭了出來,哽哽咽咽的事情經過說與他聽,衆人一聽驚得目瞪口呆,其中一名将領大聲道:“這狗皇帝也太過分了,我們爲他打生打死,他竟然殘害我們的家人,我們幹脆帶兵回去找他算帳去。”

發布衆将齊聲高呼:“對,我們打回去。”

發布郭爲心下感動,含淚道:“諸位兄弟的好意哥哥心領了,但是皇上隻要我的首級,你們大可奉诏行事,割下我的頭來複旨,以免受我連累,惹怒朝廷。”

發布先頭那名将領道:“割下您的頭又有什麽用,過幾天難保不會再來一道聖旨割我們的頭,難道您想見兄弟們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基業就這麽拱手讓人嗎?元帥若真的那麽狠心,就先割下我的首級好了。”說着拔出配刀橫在頸上。

發布衆将驚呼:“不可。”

發布郭爲翻手扣住他手腕,阻擋他繼續傷害自己,反拍刀柄,“唆”的一聲,那将領隻覺手上一空,不由一愕。這一招快如閃電,待衆人反應過來,那配刀已脫手而出,釘在牆上,兀自搖晃不己。

發布郭爲歎道:“仁蒲,你還是那麽沖動。”

發布後面兩位将領慌忙拉住他的手臂,勸道:“魏将軍,不可輕生,待元帥拿主意,他不會丢下我們兄弟不管的。”

發布郭爲沉思半天,仍拿不定主意,這時一名年輕将領帶着一隊人馬押着三個五花大綁的将領進來,大聲道:“元帥,這幾個反叛的狗賊被我抓起來了。”

發布衆将見那三人盔甲破爛,還帶有血迹,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顯然是經過一番搏鬥。

發布魏仁蒲沖到他們面前,指着當中面生的将領問道:“你是從京師來的嗎?”

發布那人哆嗦着身子,說道:“是,是。我是欽差,你們難道想謀殺欽差不成,我,我先告訴你們,謀殺欽差可是死罪啊。”

發布魏仁蒲嘴角一橛,冷笑道:“笑話,我們在戰場上出生入死,還會怕死?說,爲什麽要殺害我們元帥?”

發布那欽差見到這些殺人如麻的将領早就吓得雙腳直顫,聽他一喝,不由打了個激靈,忙道:“不,不關我事,是宰相大人的主意,我隻是來送聖旨的。”

發布柴進在一旁見郭爲仍在遲疑,心想:“我來斷你後路。”踏步上前,指着三人罵:“當今天子昏庸無道,信任小人,是非不辨,賞罰不明,忠奸颠倒,殘害忠良,屠誅無辜,不但不念各位将軍的汗馬功勞,還下旨謀害,禍及親朋,滿門滅族,如此神人共憤的事,是可忍孰不可忍,老子今天就殺了你們替天行道。”

發布隻見刀光一閃,三人的頭顱已被他劈上半空。

發布這一舉動,迅雷不及掩耳,大出郭爲意料,剛要出手阻攔,隻見三人身軀“咕咚”一聲,撲地而倒。

發布于是指着柴進大聲喝道:“你,你,你真是鹵莽,擅自殺死欽差,若皇上問罪,大家難免有滅門之禍,你,你,你可把我逼上絕路了!”

發布柴進本來就是要斷他的退路,這時見他發怒,仰頭道:“義父,就算我不殺他們,那狗皇帝也不會放過我們,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已經把府上所有人都抓了。古語雲:識時務者爲俊傑。當今朝綱大亂,各地諸侯自立爲王,國已不國。而您老人家雄兵在握,據守重鎮,我們正好趁此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興兵舉事,殺入京師,圖王定霸,也不枉諸位兄弟跟您一場,何有絕路可言!”

發布諸将聽他這麽一說,齊齊跪倒,高聲響應:“少帥所言極是!元帥千萬不可錯這天賜良機,我等願效犬馬之勞,共成大事!”

發布郭爲見群情振奮,心中暗自高興,但仍然不露聲色,面帶憂容:“諸位兄弟的美意做哥哥的怎敢不領情,隻是怕郭爲德薄福淺,日後謀事不成,豈不辜負了諸位一片赤誠?!”

發布衆将正要開口,忽聽門外一人朗聲說道:“元,元帥不必疑濾,諸将所講,乃金玉良言,應當機立斷,共謀大事。我擔保此次出師必捷,王業必成也!”

發布衆人轉頭看去,隻見一少年書生緩步走進,若是天野或劉熾在場的話,見到此人必定會大吃一驚,原來這少年書生曾是他們在太學的同窗--王子讓,他在三年前結束了太學的學業,帶着父親遺書前來投奔郭爲,在他軍中出謀劃策,連打勝仗,爲他造就了“不敗神将”的威名。

發布從此,郭爲對他言聽計從,深爲器重,而麾下衆将,皆對他心悅誠服。

發布郭爲見他站出來說話,心中踏實了許多,問道:“先生有何勝算?怎知大事必成?”

發布王子讓緩緩上前,娓娓而談:“我這幾個月來夜觀天象,見帝星暗淡無光,可見漢室江山氣數已盡,而邺城一帶的将星卻變得耀眼無比,有取代帝星之勢。再看此時國運衰微,幼主昏殘,各地諸侯紛起,所以此征兆已十分明顯,若元帥能順天應時,領兵舉事,必将是雄兵一起,天下響應,那王圖霸業何愁不成爲元帥的囊中之物!”一席話說得郭爲心花怒放,愁雲一掃而空。

發布這日,劉熾與文武百官議事時,一太監驚慌失措的跌進大殿,劉熾喝道:“什麽事大驚小怪?”

發布那太監撲伏在地,顫聲道:“皇……皇上,大……大事……不好……。”

發布劉熾怒道:“你說清楚點。”

發布那太監連連磕頭,道:“是,是,九門城衛軍來報,說有支大軍前來攻城。”

發布劉熾大吃一驚,站了起來,急道:“是什麽人?”

發布那太監道:“不知道,不過據說他們已把城外駐守的禁軍擊潰了。”

發布文武百官驚得面面相觑,當中一名武将站了出來:“皇上,請下旨讓末将領兵攔擊。”

發布劉熾一聽,如見一條救命索,忙道:“好,好,還是愛卿忠勇爲國。”

發布馬元貞忙勸阻道:“皇上,城内兵馬本就不多,若再派兵出城,那城内連防守都苦難。”

發布劉熾一聽,苦着臉道:“那怎辦才好?”

發布馬元貞道:“我們先到城牆上看看情形再說。”

發布劉熾想了一會,點頭道:“也好。”

發布衆武将擁着劉熾直上城頭,遙遙望見城外一面大旗迎風飄揚,旗面寫着大大的“郭”字,旗下一人金盔銅甲,在陽光下耀耀生光,威風凜凜,正是北方大将郭爲。隻見他把手一揮,隻聽得号鼓齊鳴,馬蹄奔騰,兩個萬人大隊一東一西疾沖而去,象是要把京城包圍起來。

發布郭爲見城牆上忽然來了一群人,得識當中身穿黃袍的正是當今天子劉熾,當下伸手一指,大聲喝道:“城上的昏君聽着,立刻放了我們的家人,若不然,我們将來一柱香後全力攻城。”這幾句話說的中氣充沛,一字一句送向城上,城牆既高,兩軍相距又遠,但這幾句話城牆上的君臣兵将卻俱都聽得清清楚楚,不由得相顧失色。

發布馬元貞急道:“皇上,萬萬不可聽他的話,我們留有人質在手,他還不敢太過放肆,萬一真的放了人,他無所顧忌,定會全力攻城。”

發布劉熾心慌意亂,不知所措的說道:“那,那怎辦才好?”

發布馬元貞道:“請聖上下旨,讓趙弘奕立刻前來守城,然後讓其他駐軍回師勤王。”

發布劉熾道:“好,這事你全權負責,我先回宮了。”說罷快步離開這危險之地,身後的武将見他臉色發白。都露出鄙夷的神色。

發布京師被圍,眼看大戰一觸即發,城内居民皆人心惶惶,紛紛收拾細軟,拖家帶口的準備大舉逃難。城外劍拔弩張,殺聲一片,城内卻雞飛狗跳,家翻宅亂。

發布趙弘奕和郭爲都是久經沙場的名将,棋逢敵手。

發布郭軍天天上前叫陣,但京師城門緊閉,對他不理不睬。激的郭爲手下衆将大怒,兵分四路,把京城圍個水洩不通,從四個城門同時攻打。但是京師城池固若金湯,加之糧草足備,易守難攻,趙弘奕以逸待勞,郭爲大軍一連攻打三日,毫無建樹,雙方一時間相持不下。

發布劉熾見郭爲大軍久攻不下,心中大定,招了一群文臣登城觀戰。雙方大軍相持不下時,突見郭軍陣勢亂了,數千騎兵如潮水般向兩旁潰退,一名青年壯漢手持長棍矛,縱馬馳出,身後近千精兵結成方陣,沖殺而前。

發布這千人精兵齊聲呐喊,奮勇當先,兩軍相交,即有百餘名郭兵被砍下馬來。而遠處煙塵滾滾,似有無數兵馬增援。

發布劉熾大喜,叫道:“援兵來了,快派人出城接應。”趙弘奕點齊兵馬,打開城門,沖殺而去。

發布郭軍腹背受敵,抵擋不住,紛紛敗退。郭爲在遠處看的眉頭直皺,魏仁蒲在旁勸道:“元帥,敵人有大批援軍殺到,我們還是先避一避的好。”

發布郭爲歎了一口氣,下令退兵。

發布趙弘奕領兵追殺一陣後,見他們敗而不亂,退避有序,恐他們突然反攻,自己帶的幾千兵馬絕不是他們數十萬大軍的對手,逐下令回城。

發布趙弘奕遠遠見那近千援軍靜靜在城門下等候,不由大聲問道:“不知哪位将軍前來勤王?趙弘奕在這先謝了。”前面領頭的壯漢跳下馬來,跪下行禮:“孩兒叩見爹爹。”

發布趙弘奕驚喜道:“咣兒,是你?!”

發布趙咣道:“正是孩兒。”

發布趙弘奕心花怒放,拍着他肩頭連連叫好。

發布趙咣道:“爹,我們進城吧。”

發布趙弘奕奇道:“不用等後面的援軍嗎?”

發布趙咣道:“我們就這麽多人,那些是孩兒安排用來唬敵軍的牛群。”

發布趙弘奕一怔,但他是一代名将,随即明白他的計策,不禁哈哈大笑:“好家夥,連爹爹都給唬住了。走,我們進城去。”

發布郭爲兵退,京城轉危爲安。

發布劉熾興高采烈,在皇宮大張筵席慶功,這一戰趙咣居功至偉,被請爲席中上賓。

發布馬元貞内心雖然對他恨之入骨,但表面也不的不笑吟吟的爲他敬酒。

發布趙咣爲人豪爽,來者不拒,轉眼間已喝了近百杯,但是眼睛卻越喝越亮,毫無醉意。

發布文武百官見他海量,無不贊歎。

發布酒過三旬,趙弘奕見衆人的酒意已有七分,開始放浪形骸,心中微惱,推說身體不适,提前回府。

發布馬元貞待他一走,晃着腦袋道:“皇,皇上,趙将軍領兵一到,那郭爲立刻望風而逃,可見上天眷顧聖上,特派出一員虎将輔助聖上,那,那些宵小還想跟與日月争輝,實,實在可笑。”文武百官跟着一齊歌功頌德,聽得劉熾龍心大悅,連聲稱好。

發布馬元貞道:“那些逆賊竟敢上犯天顔,依下官看應該把他們族人的首級挂在城牆上,以儆效尤。”

發布劉熾這時也喝多了,想也沒想就道:“說的好,就照你的意思辦。”

發布馬元貞道:“領旨。”轉身吩咐侍衛去辦。這一場慶功宴喝得君臣衆人皆酩酊大醉方散去。

發布回府路上,趙咣抓住天野的手腕,笑道:“三弟,想不到哥哥走了幾年,你竟成爲朝廷大員。”

發布天野苦笑,正欲開口,忽聽他“咦”的一聲,将手指搭在自己手腕脈門上,眉頭微皺,問道:“你什麽時候受的傷?”

發布天野一怔,說道:“快三年了。”

發布趙咣點點頭,道:“還好,你的陰毒已去了九成,尚有一成還阻塞着經脈,回府後哥哥幫你去了那殘餘的陰毒,包你變回生龍活虎的樣子。”

發布天野喜道:“你會醫術?”趙咣呵呵笑道:“前幾年充軍路上碰巧獲得了本[盤龍心法],從裏面學了點東西。”逐把着幾年的經曆說與他聽。

發布郭爲坐在京城五十裏外的營帳裏,看完手中的密報後,不由笑了起來,魏仁蒲疑惑的問道:“元帥如此開心,是否有什麽喜事?”

發布剛打了場敗仗,任誰的心情都好不到哪去,怎麽會有喜事?帳中諸将聽他一說,都疑惑的看着他。

發布郭爲看着他們笑道:“你們猜這援兵是誰率領?有多少人?”

發布衆将搖頭道:“領兵将領面生的很,不認識。從塵頭來看,援兵應有十萬之衆。”

發布郭爲微笑不語,王子讓沉吟道:“依我看這次援兵應該不多。”

發布郭爲道:“先生何以有這種看法?”

發布王子讓道:“目前各地諸侯都恨不得殺了京師裏的皇帝,但是顧忌其他軍隊,所以遲遲不敢動手,待元帥領兵攻城,大家都樂得坐山觀虎鬥,怎會出兵增援?”

發布郭爲奇道:“既然先生知道援兵不多,爲何不勸阻我?”

發布王子讓微笑道:“小生另有一計可破此城。”

發布郭爲喜道:“有何妙計?快說來聽聽。”衆将齊點頭,都用熱切的目光望着他。

發布王子讓不緊不慢的道:“元帥先把爲何發笑告訴我們。”

發布郭爲笑道:“好家夥,竟然敲詐起我來了。”笑罷繼續說道:“我接到京師密報,說這次的援軍僅有一千人。”聽的衆人睜大眼睛,實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想不到區區一千兵馬就把自己的數十萬大軍逼退,說起來都丢臉。

發布郭爲笑道:“領兵的是趙弘奕的二兒子趙咣,想不到這無惡不作的小霸王還有此能耐,果然是虎父無犬子,要是他們一家能來我軍中效力就好了。”

發布王子讓笑道:“等我們破城後,不愁他們不投奔元帥。”

發布郭爲哈哈一笑:“快把你的打算說出來。”

發布王子讓見大家都看着自己,微微一笑:“京師城牆高大,糧草充足,本是易守難攻之地,若我們把他們的援軍阻在城外,于戰事無多大幫助。一旦我們放他過去,卻成了改變整場戰争的關鍵。”

發布衆人聽的一頭霧水。

發布魏仁蒲奇道:“就那麽一千人,進去了也增加不了他們多少兵力,我們攻城也增加不了多少負擔,怎會成了關鍵?”

發布王子讓見大家迷惑不解的表情,笑道:“有了第一隊援兵後,自然還會有第二隊援兵,甚至第三隊、第四隊援兵。”

發布衆人都是終日在沙場上征戰的将領,初聽時不由一怔,旋而茅塞頓開,齊聲稱贊:“妙!”

發布京城解危,劉熾心情大爽,在皇宮與文武百官飲酒作樂的同時,不忘鎬賞三軍。而全城軍民苦守多日,總算熬到敵軍退兵,心頭的一顆大石總算落了下來,因此守城值夜的兵将無一例外的都喝了點酒,警惕性已大大下降。

發布東城城門守軍每十幾人圍了一圈,坐在火堆旁,喝酒吃肉,談笑風生,聊得甚是開心,幾日前的愁雲慘霧一掃而空。忽聽城外傳來轟隆隆的馬蹄聲,在黑夜裏格外分明,衆人不由臉上變色,暗道:“不會又殺回來了吧。”皆扔掉手中的酒菜,執起兵刃跳起來,跑到城牆前,伸頭向外看去。

發布衆人聽那連續不斷的馬蹄聲在城門前停了下來,守軍們分别散開,躲城垛之後哀歎好日子又要過去,忽然城下聽到一聲巨喝:“上面有人麽?”

發布一個大膽的城衛軍伸出腦袋,顫顫巍巍問道:“你……你們……是什麽人?”

發布那人道:“本将魯東周文賓将軍座下馬軍指揮使李玮,奉将軍令前來勤王,你們快開門。”

發布衆人聽他不是郭爲的軍隊,心頭一松。

發布那城衛軍道:“哦,你帶了多少人來。”

發布那李玮象似極其不滿,不耐煩道:“我們二千兄弟日夜兼程跑了半月,你還要問東問西,還不快開門。”

發布一名尉官探出頭道:“這事我們作不了主,要問都督。”

發布李玮喝道:“還不快去,我們都餓了一天一夜了。”

發布那尉官道:“是,我馬上就去,請将軍稍候。”

發布尉官快馬趕到都督府時,正好碰到醉醺醺的副都督回來,見到急沖沖過來的尉官,問道:“你……有、什麽事?”

發布那尉官道:“魯東馬軍指揮使帶了二千兵馬前來增援,請求開門放他們進來。”

發布副都督晃了下身子,揮手道:“那……就、放他們、進來。”

發布那尉官道:“可是……。”

發布副都督不悅道:“可是什麽,不……不就、二千人嗎?今天不是還、還來了一千人嗎。快去!”

發布那尉官道:“是。”拍馬回去開門。

發布不多時,南門和西門先後有一至二千的援軍要求開門進城,副都督已經醉得一塌糊塗,根本無法判斷,隻說了句:“都……放進來!”後象條死豬般癱在床上不醒人事。

發布事後分析家認真查探所有資料後,無不驚得目瞪口呆,如果當時主要官員沒有喝醉,守城的官兵多些責任心,要求驗證身份,也許就不會發生那麽多事,但是這一切都于事無補,隻好大歎造化弄人。

發布翌日淩晨,正是人睡得最香最沉的時候,連城牆上守夜的士兵都忍不住打着哈欠,城外無數兵馬靜悄悄的摸到了城門下,城内數千黑影悄悄的掩上城牆,手起刀落,幹淨利落的處理了所有的士兵,飛快的打開城門。

發布正當無數士兵悄無聲息一個接一個進城時,一個不知道是幸運還是倒黴的九門城衛起來夜尿,剛看到進城兵馬還以爲仍在夢中,搖了搖仍然疼痛的頭,暗罵昨夜喝得太多時,才想起眼前數不清兵馬好象是前幾日攻城的郭爲軍隊,驚恐的大叫了起來:“敵襲!敵襲!”

發布一些驚醒的士兵跟着大聲呼喊,這時兵營裏閃出一隊驚慌失措的城衛軍,向蜂擁而入的郭爲士兵攻去,攻殺之際不成隊形,散亂無章,猛聽得城中梆子聲急,凄厲的警戒聲霎時響徹全城。

發布郭爲見進城的士兵不足萬人,當即下令立刻大舉攻城,衆軍士駕起雲梯,四面八方的爬向城頭。城内城外大呼聲中,原來接應的人東躍西竄,縱起火來,轉眼中京城已火光四起,但見四下居民高聲叫嚷,有的提桶救火,有的從屋内搶救物品,有的在地下放聲大哭、有的雙腳亂跳的喝罵,有的四處逃散。

發布天野在趙咣的醫治下,體内陰毒盡除,真氣在經脈内恢複運轉,心中欣喜異常,當夜睡起來格外香甜。忽然被人驚醒,細心傾聽,聽得遠處街道傳來城破的呼喊,不禁暗自微笑,飛快穿好衣裳,走出房門。

發布趙咣匆匆趕來,大聲道:“快走,京城被攻破了。”抓起他飛快來到大廳,隻見廳内已集滿下人和衛兵,正中的桌上擺滿了金銀細軟。

發布趙弘奕道:“想不到郭爲那麽快就攻破京師,一會兵荒馬亂的,我很難保護你們周全,這裏有些銀兩,大家分了去,趕快逃離這兵兇之地。”

發布下人一聽,都跪下哭喊:“老爺。”趙弘奕道:“如果大家還能留下一條命,以後有緣的話,我們再相見吧。”說着把銀兩分發下去。

發布天野見大家泣不成聲,相繼離開,心裏沒由來的感到一絲酸楚。

發布趙弘奕待下人都離開後,深深的看了一眼房間,說道:“我們走吧。”

發布天野道:“你們先走,我進宮一趟。”

發布趙咣急道:“這時候了,你還進宮幹嘛?”

發布趙弘奕道:“皇上有宮内高手護衛着,你去也沒什麽用。”見他閉口不言,似鐵了條心般非要去,不由歎了一口氣道:“我們在城西五十裏外的楓林大覺寺等你。”

發布趙咣急道:“父親……。”轉頭對天野道:“我陪你去。”

發布天野搖頭道:“不用了,張大哥陪我去就行了,你負責保護爹和娘的安全。”

發布趙夫人眼淚縱橫,哭道:“炯兒,你要小心呐。”

發布天野拍拍她手臂,安慰道:“您放心,我會照顧自己的。”說罷不再理會身後趙夫人的哭聲,領着張震離去。

發布郭爲的大軍已攻進京城,偌大的城裏盡是四散奔逃的潰兵敗卒和四處燒殺搶掠的士兵。一隊掃蕩的士兵天看見野和張震衣衫鮮華,以爲揀到大便宜,吼叫着沖上來,二人心頭一火,連下重手,斃了這幾個倒黴鬼,換上他們的衣衫,一路無阻的沖進皇宮。

發布此時的皇宮已是淩亂不堪,隻見一片火海滿天橫流,瘋狂的火浪一個接着一個,張牙舞爪地仿佛想要把天空也吞噬。

發布火海下不少地方已經被火燒得倒坍了,敗壁殘垣,僅剩下粗糙而厚重的殘壁還冒着黑煙,彌漫着整個皇宮。

發布宮内到處都是搶掠的攻城士兵,隻有少數侍衛仍在負隅頑抗。士兵們象嗅到了血腥,一刹那間,他們變成了一群兇惡的豺狼,一張張黑臉上,眼睛冒着火,牙齒閃着光,全都捏緊了手斧,長矛,刺槍,大刀瘋狂的攻上去。

發布天野見他們臉上濺滿鮮血和汗水,皆因爲叫喊而歪斜,全因爲獸性勃發和缺乏睡眠而猙獰張狂。皮膚忽然升起一片寒粟,心頭一陣厭惡。

發布二人正眼也不瞧地上的屍體和一些尚未斷氣仍在呻吟的人,飛快穿過他們,沖進金銮大殿。

發布二人見殿内躺滿了死傷者,多數都直僵僵躺着不動,少數幾個還在地上拘攣,天野見一身穿龍袍的人趴在龍椅下,渾身鮮血,耷拉着腦袋,但手上仍執着把刀,龍椅已升了起來,從中分開,天野暗呼:“不好。”足尖一點,身形閃電般躍上龍椅,見裏面空蕩蕩的,那藏書的盒子已不翼而飛。

發布跳下龍椅翻過劉熾的身子,探了探他的鼻息,不由歎了口氣,心道:“那[軒轅心訣]到底是誰拿去了?”

發布張震在他身邊戒備着,見他皺眉,問道:“死了。”天野點點頭,放下劉熾的屍體,說道:“我們走吧。”

發布二人走出大殿,忽聽遠處傳來一聲尖叫,天野心一緊,驚呼:“憐星。”身子如箭向聲音傳來之處竄去,張震見他身形無由來的快了近一倍,心裏一驚,奮力跟着他。

發布天野抱起牆邊一個倒在血泊裏的綠衣少女,叫道:“憐星……,咦?!你不是憐星。憐星呢?”那少女尚未斷氣,見他一身叛軍打扮,眼睛露出驚恐的神色。天野急道:“你快說啊,憐星在哪?”那少女眼睛忽然變作堅定的神色,頭一歪,嘴角慢慢流出鮮血,原來是斷舌自盡。

發布天野見她甯死也不吐露憐星的行蹤,氣的說不出話來,但心底仍暗暗佩服她的忠心。

發布天野一陣慌亂,放下她,四處找尋,但偌大的皇宮一片混亂,哪還找的着。張震見他漫無目的的四處找人,一些在皇宮搶掠的士兵用異樣的眼光望着他們,深怕長此下去難免不會洩露身份,心裏不由暗暗着急,拉着他道:“少爺,我們還是快走吧。”

發布天野一怔,停住腳步,忽覺今生也許沒有機會再見到她了。

發布他記起與她在湖邊骈句取樂,每一刻都那麽新鮮動人。

發布勾魂不過回眸笑,失魄隻因用情真。

發布過往情景,重現心田。

發布人在蒼天下是那麽的卑微,生死由天不由人,他感到生命的無奈,淚珠順面流下。

發布無邊的刺痛深深紮入心底,疼的讓人喘不氣來。

發布“憐……星……。”

發布似乎隻有這樣才能稍舒胸間那種令人撕心裂肺的苦痛……。

發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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