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說過了,我們應該盡量少見面。”阿維尼烏斯埋怨道。
“我也曾經告訴過你,如果你要我幫助你,那就不能對我有任何隐瞞。”圖拉真道。
阿維尼烏斯眯着眼望了他一會兒,道:“你聽到了什麽謠言?”
“你認爲會有什麽謠言對你不利呢?”圖拉真反問道。
阿維尼烏斯背着手走了幾步,道:“我不知道你得到了什麽消息。但有些事在你離開後發生,我必須獨自作判斷。”
“你可以派傳令兵來通知我。”圖拉真道。
“情況緊急,要是派人通報你,再打來回同你商量,那我們就完全喪失了機會。而且——”他頓了頓又道,“這次的形勢的兇險,已經讓我無法再安全地派出傳令兵了。”
“究竟出了什麽事?”
阿維尼烏斯左右張望了一下,然後咽了咽口水,似乎有些緊張地說道:“皇帝生病了。”
圖拉真皺了皺眉道:“這我已經知道了,對于他的身體來說這并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問題是,有人想借這個機會叛亂。”阿維尼烏斯壓低了聲音道。
“從你這兒聽到和克倫塞茨那裏聽到了同樣的話,真是令人吃驚啊。”圖拉真冷笑着說。
“什麽?克倫塞茨?他也知道了?”阿維尼烏斯一驚,道,“他知道些什麽?”
“那你得先告訴我你知道些什麽?”圖拉真道。
阿維尼烏斯盯着他眼睛,喘了幾口氣後說道:“我得到密報,有人正調動一指規模不小的部隊朝羅馬進軍。”
“和克倫塞茨說的一樣。”圖拉真點點頭道。
“他也知道這件事?”阿維尼烏斯驚異道,“他怎麽認爲?”
“他想要我幫他對付這個人。”
“你答應他了嗎?”
圖拉真瞥了他一眼,道:“你認爲我應該答應他嗎?”
“克倫塞茨不是我們這一邊的人,但是在這件事上,我們可以聯合他的力量,畢竟羅馬城的安危與我們息息相關。”阿維尼烏斯道。
圖拉真盯着他的眼睛望了一會兒,歎了口氣,說道:“我真是對你佩服地五體投地了,阿維尼烏斯。我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可以這樣面不改色地把事實颠倒了個兒來講。”
“你是在指責我說謊?”阿維尼烏斯逼近了他一步,說道。
“那讓我來提醒你一下,阿維尼烏斯。”圖拉真嘴角挂着一絲冷笑,道,“腓尼基—叙利亞的圖利烏斯?德西摩斯和達契亞的普布利烏斯?提比略,這兩個名字我想你一定非常熟悉吧。”
“德西摩斯和提比略?”阿維尼烏斯皺着眉念叨着這兩個名字,然後問道,“他們都是我的老朋友,你知道關于他們的什麽事嗎?”
“什麽事?如果我說他們兩個正領兵朝羅馬趕來,你一定不會太吃驚吧。”
“見鬼,你在說什麽!”阿維尼烏斯懊惱道,“德西摩斯和提比略正在朝羅馬趕來?你一定是在說笑話吧。我已經半年已經沒有他們的音訊了。”
“那爲什麽克倫塞茨信誓旦旦地說這兩個人是你找來的呢?”圖拉真道。
“這是他們一貫的做法,把一切謀反或者不利羅馬的陰謀統統推到倒黴的阿維尼烏斯頭上。”阿維尼烏斯搖搖頭,又踱了幾步說道,“可是我還是不相信德西摩斯和提比略會沒有接到我的指令擅自作出這樣違反常理的舉動。”
“難道他們真的不是你調動的?”圖拉真問道。
阿維尼烏斯轉過身來,望着他道:“睿智的圖拉真啊,你什麽時候也被蒙蔽了雙眼?忠誠可靠的阿維尼烏斯什麽時候欺騙你過了?而且除了同樣忠誠可靠的你之外,他還能信賴、依靠誰呢?”
“那對于這次即将來臨的叛亂,你作了什麽準備呢?”
“沒有經過元老院同意就召集行省軍隊是違反常規的事,所以,我能動用的隻有我自己的衛隊了。”
“你不至于會指望這些目中無人的小混混們能敵地過正規軍團吧。”圖拉真道。
阿維尼烏斯詭谲地一笑,道:“不,我的朋友,不。他們隻是最後的逃生手段,我希望不會用到他們。”
“那麽,看來你還藏着什麽秘密武器喽?”
“那個秘密武器就是你呀,親愛的圖拉真。”阿維尼烏斯哈哈大笑了起來。
“你想讓我來替你抵擋?”
“不,不是替我,而是替羅馬。”阿維尼烏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道,“無論是你我還是克倫塞茨或者是皇帝本人,都不希望叛亂者得逞。一個混亂的羅馬,比一個野蠻人的部落更難管理也更沒有什麽利益可得。因此,我們的目标都是一緻的,所有人的力量都可以集中起來,爲這個共同的目标所用。而你,圖拉真,你是這其中至關重要的力量。”他意味深長地停頓了片刻,又道,“以你現在的實力,在羅馬帝國已經内已經沒有一支單獨的力量可行對你構成威脅,任何的叛亂企圖在你的拳頭底下都會碎成齑粉。”
圖拉真沉思了一會兒道:“贊美人不是你的習慣,阿維尼烏斯。”
阿維尼烏斯一愣,但馬上反應了過來:“哈哈,沒錯,親愛的圖拉真,你是值得我稱頌的少數的幾個人。如果你都幫不了我,不,幫不了羅馬,那羅馬真的就沒救了。”
圖拉真沒有答話。
過了一會兒,阿維尼烏斯問道:“你在想什麽,我的朋友?”
“我想的是,如果不是你召喚了德西摩斯和提比略的話……真的不是你把他們召來的吧,阿維尼烏斯?”
“絕對不是,你想要我發誓嗎?”
圖拉真搖搖頭道:“那麽——究竟是誰把他們召來的呢?”
“這個問題,還是要靠你去發現。”阿維尼烏斯道,“當然,我的人也會時時留意。”
“你有什麽好的建議嗎?”
“建議?”阿維尼烏斯露齒笑道,“我能有什麽建議呢?你問我建議還不如問我嫌疑犯的名字。”
“難道你就沒有一點懷疑的人選?不恭敬地說,阿維尼烏斯,懷疑人可是你的長處啊。”
“謝謝,圖拉真。”阿維尼烏斯微笑着接受走了這項榮譽,想了想說道,“要說除了我之外,還有能夠召集行省将領的分量的人,在羅馬城裏,還有3個。”
“誰?”
“元老盧西烏斯?尤裏斯,現任執政官提圖斯?圖盧斯和保民官昆圖斯?莫比倫。”
“保民官莫比倫?阿維娜的父親?”圖拉真道。
阿維尼烏斯點點頭道:“是的,圖拉真。可是,你永遠不應該小看保民官。盡管這個職務遠沒有格拉古時代的輝煌,但是在莫比倫手裏,它永遠是一件令人生畏的利器。他非常懂得赢取人民的支持,同時在他們中間培養了自己的勢力。這是任何人都不得不避讓三分的勢力。”他歎了口氣道,“莫比倫在親民派的軍事領導人裏面也有巨大的威望,這就是爲什麽我把他也列爲了三個有能力調動行省軍團的人。德西摩斯和提比略,盡管現在不太熱衷與民衆事業,可他們年輕時都曾經是那些沒有頭腦的民主派人士的一員。”
“那麽其兩個人呢?”
“盧西烏斯?尤裏斯是在元老院裏少數幾個和我唱對台戲的人。雖然在澡塘時,我們回互相點頭緻意,并且讨論最近的收成。但是一旦站到講台上,他就會翻臉不認人,把話往死理說,有時候會把自己都弄得下不了台。”阿維尼烏斯說着不由地笑了起來。
“他和這次的事有什麽關系?”
“他在腓尼基和達契亞也培植了自己的勢力,并且據說,他一直在試圖勸說德西摩斯和提比略和他結盟。我不知道這個消息是否确實,但是如果這次的事件真的是他在幕後操縱,那事實就非常明顯了。”
圖拉真點點頭。
“還有執政官圖盧斯。這是近幾年來最爲強勢的執政官,除了皇帝本人,他根本就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對于元老院,他視若棄履,對于軍隊他指手劃腳。要是以執政官名義召幾支軍隊來羅馬,應該沒有多大的問題。”
“你個人在他們三個人中間有特别的選擇嗎?”
“你是讓我再爲你縮小一下範圍嗎?”阿維尼烏斯笑着摸摸腦袋道,“啊,圖拉真呀圖拉真,你真會給我出難題啊。我已經照你的要求把有嫌疑的人都找出來了,你居然還要我給你指出罪犯來。哈哈哈……”他搖着頭笑道。
“對不起,我的朋友,我能提供的信息隻有這些。如果我知道罪犯是誰的話,還用得着這樣麻煩嗎?”
“好吧,阿維尼烏斯。”圖拉真有些失望地點了點頭,道,“那我就照你這個名單開始調查吧。”他頓了頓又道,“你能保證今天和說的話都是真的嗎?”
“朱庇特在上可以證明,我今天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是事實的反映,絕對沒有半點虛假。”阿維尼烏斯嚴肅地說道。
“希望朱庇特沒有瞎了眼。那好,我先告辭了,如果你有什麽消息,要及時告知我。”
“這點沒有問題,我會盡我所能支持你的。”阿維尼烏斯點頭應允道。
圖拉真轉身走了出去。
“圖拉真。”阿維尼烏斯在他身後喊道。
圖拉真轉過身來。
“羅馬的安危就在你的手上,圖拉真。”阿維尼烏斯說道。
圖拉真從沒有見過他如此真摯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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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西佗腿一軟,當下幾乎就坐倒在地上了。
“哈哈!”一陣清脆響亮的笑聲傳來。
塔西佗一驚,急忙朝身後望去。
“哈哈哈……塔西佗叔叔,我的射箭的本領有長進吧。”一個瘦瘦高高的女子走了過來,她手裏提着弓箭。
塔西佗仔細辨認着,但是直到她走近到他面前時,才認出來:“你是……小愛芙?”
“是呀,塔西佗叔叔,才兩年不見就不認識我了?”那女子一臉不滿地說道。
狄昂等人走了上去,這才發現眼前這個女子其實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小孩,高高的個子并不能掩飾她面容的童稚未脫,而她将鬓發紮成的小辮子更是暴露了她的年齡。雖然一身潔白的亞麻長筒套衫使人看上去顯得鄭重一些,但是她滑溜溜的雙眼還是告訴每一個靠近她的人:最好離她遠一點,這是個令人頭痛的小姑娘。
“小愛芙,長得這麽大了……”塔西佗歎道,“上次見到你的時候,你才這麽高。”他用手比劃着。
衆人看到他的比劃,再看看眼前的這個年輕人,不得不齊聲贊歎造主的神奇。
小愛芙得意地說道:“這有什麽,我的射箭才是公認的好。”
塔西佗嚴肅地說道:“射箭射的再好,也不能用人來當目标。太危險了!”
小愛芙眼珠子一轉,道:“你等等。”說着,她一溜小跑離開了他們。
真當塔西佗他們以爲她去喊她的大人的時候。她突然停了下來,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搭箭上弓,沒等塔西佗反映過來,她手指一松,那箭就像閃電一般劈頭蓋腦地朝塔西佗撲了過來。
塔西佗吓得已經完全不能動彈了,隻能眼睜睜看着那利箭朝自己刺來。就在一瞬間,箭就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
“沒命了。”一個念頭反射般出現在他腦海中。
隻聽“铮”一聲,那箭突然停下了,在離他還有一臂距離的地方。
加圖單手把箭尾牢牢地握在了手裏,箭頭仍然晃動不已。
盡管知道加圖的身手不凡,但是見到這樣空手奪箭,衆人還是爲之一震。
“好快的箭速,差一點就來不及了。”加圖皺眉道。
“太危險了,太危險了!”塔西佗發着抖,朝小愛芙大喊道,“太危險了,小愛芙!要出人命的!”說着,他快步走了上去,一把奪過了她手中的弓箭。
衆人都驚訝地望着他,誰也沒有見過塔西佗這般的情緒失控,即使是在與五獸較量和抵擋泰坦軍團攻擊的情況下,生命幾度陷入絕境的時候,他也從沒有這樣失态過。
“要是他不接住,我也不會射到你的。”小愛芙滿面漲紅地說道。她試圖從塔西佗手中奪回弓箭,但是塔西佗牢牢地握住了它們。
小愛芙又急又氣,幾乎要哭出來了。
“愛芙!”一聲斷喝,從她身後傳來。小愛芙好像被雷劈到了一般,立刻收回了手,規規矩矩地站在了一邊。
一個身形魁梧的男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他寬闊的肩膀上,還做着一個小男孩。
“啊,我親愛的羅馬朋友,你終于來了。”那男人朝塔西佗展開了雙臂。
“西吉斯,我的摯友,很高興見到你。”塔西佗也迎了上去。
兩人擁抱了一下,塔西佗拍拍那個眼睛又大又圓,咕噜咕噜直轉的小男孩的頭,道:“這一定是我們的小阿庇安吧。”
“是的,阿庇安,快喊叔叔。”西吉斯催促道。
可是那個小阿庇安卻害羞地抱着他父親的脖子,把臉藏在了他的腦袋後。
塔西佗笑着用手指逗着他玩,一邊感慨道:“上次我看到他時,他還是個襁褓中的嬰兒。”
“請原諒,他還是個怕羞的孩子。”西吉斯笑道,“一點都不像他姐姐。愛芙沒有惹你生氣吧?”
塔西佗望了小姑娘一眼。小愛芙眨着那雙引人憐惜的大眼睛,目光中滿是哀求。
“不,”塔西佗摸摸她的腦袋道,“她很乖。”
“那箭……”西吉斯望着插在他們身後石像上的那柄箭疑惑道。
“那是她射給我看的,小愛芙的射藝的确長進了不少。”
小愛芙得意地望了她父親一眼。
塔西佗把弓箭遞回給她,說道:“下次不要再在人那麽多的地方射箭了,好嗎?”
小愛芙重重地點了點頭,欣喜地從他手中一把接過了自己的寶貝弓箭。
西吉斯滿意地點點頭,望了望塔西佗身後的衆人,道:“對了,你還沒有給我介紹過這些朋于呢。”
“哦,對,這位是你的老鄉,希臘的狄昂,你們有的聊了。這兩位是羅馬的有爲青年,加圖和西多。這幾位是來自遠道自塞裏斯國而來的客人。”
“塞裏斯國?”西吉斯充滿敬意地朝甘英等人點點頭。
甘英他們也紛紛回禮。
“這位是羅馬保民官莫比倫的千金阿維娜。”
“保民官莫比倫?久仰久仰,他剛正不阿的風範即使在埃及也是大名鼎鼎。”
阿維娜對他表示了感謝。
“還有這位——”塔西佗望着尼祿,停住了,他實在不知該作什麽樣的介紹。
“這位是我們的腳夫。”狄昂搶先答道。
尼祿面無表情地把臉轉向了一邊。
“他不會說話嗎?”
“抱歉,他是個啞巴。”
西吉斯盡管覺得奇怪,但是也沒有再深究:“歡迎諸位的光臨,希望你們在亞曆山大過得愉快!請随我來吧。”
衆人提着行李随着他朝碼頭上走去。
“咦?爲什麽不把行李給你們的腳夫?”西吉斯道。
塔西佗回頭望了望落在最後雙手空空的尼祿,想了想道:“這腳夫生病了,這些行李暫時就由我們自己負擔了。”
“真是典型的塔西佗式的憐憫啊!”西吉斯搖搖頭道。
突然,尼祿彎下腰,提起了塔西佗放在身邊的兩個大包,健步超前走去。
塔西佗連同其他人都驚訝地望着尼祿這奇怪的舉動。
“說實話,他不像是生病的樣子。”西吉斯嘟哝着。
有了尼祿突如其來的賣力,一行人很快來到了西吉斯的住所。
“這是寒舍,請進。”
小愛芙歡快地跑了進去,在院子裏奔跑着。
“給客人準備點心,愛芙!”西吉斯大喊一聲。
“知道了!”小愛芙的聲音伴随着她的小辮子消失在内門裏。
甘英突然停住了。
“怎麽了,甘将軍?”阿泉道。
“你也被海風吹得頭暈了吧?”阿琪也關切地問道。
“嗯?哦,沒什麽,沒事……”甘英急忙道。他沒有辦法告訴他們他剛才看到了什麽。那是在很久以前,同樣的是父母召喚孩子來招待客人,不同的是原來的母女現在成了父女,原來女兒的推脫和勉強變成了現在的爽快的答應。
“我記得尤裏斯?恺撒曾經一把火燒了亞曆山大,真沒有想到她能這麽快恢複原狀。”加圖道。
“是呀。”西吉斯道,“羅馬人殷勤地爲自己彌補了過失,但是如果你看得仔細的話,還是可以在一些房檐屋角找到被火焚燒過的迹象。”
“真難以想象,這樣的一座宏偉的城市可以建立在另一座同樣宏偉的城市之上。”狄昂道,“人類的偉力居然可以逆轉天神的意志。”
“你的花園修得越來越漂亮了。”塔西佗望着周圍的景物,贊道。
“我寫的東西現在開始小受歡迎了,因此,我就有能力修繕這有着古老曆史的花園了。”西吉斯道。
“古老的曆史?”
“其實說血腥的傳說更爲合适一點。”西吉斯道,“據說,這座花園的主人的主人曾經是托勒密的末代法老,克婁帕特拉的可憐的哥哥。他在這裏殺害了被他誘騙的格涅烏斯?龐培,而他自己也被他的妹妹毒死了。這裏的人都認爲這兩位枉死的偉大人物的靈魂都被困在這花園中不得安息。而且,有人甚至說托勒密就是被龐培的陰魂加害的。而托勒密的陰魂反過頭來又利用了屋大維除掉了自己的妹妹。隻是因爲這時的花園已經被焚毀了,克婁帕特拉的陰魂沒有辦法再報複屋大維,使他幸運地得意善終。”
“多麽離奇的傳說啊。”狄昂道,“我得說,這相當有想象力。”
“無稽之談。”塔西佗不屑道。
“啊~~~”一聲驚叫從裏屋傳了出來。
“愛芙!”西吉斯急忙跑進屋去,衆人也急忙跟上。
小愛芙坐在地上,全身發着抖,指着對面的牆,顫聲說道:“龐培,龐培……又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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