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尤裏斯的冷淡相反,當期執政官提圖斯?圖盧斯張開雙臂,在左右仆役的簇擁下,熱情地迎駕圖拉真的光臨:“啊!我親愛的朋友,尊貴的客人,歡迎作客寒舍。”和尤裏斯元老不同,他顯得特别精瘦,一眼望去給人以幹練的印象。
“你太客氣了,提圖斯?圖盧斯。”圖拉真和他短暫地擁抱了一下,說道,“我這樣冒昧的打攪,已經夠慚愧的了。”
“哪裏的話,我的将軍。你凱旋歸來,我都沒來得及到府上向你祝賀,反而是你親自來看望我,真是讓我羞愧難當啊!來,來,請進,請進!”圖盧斯一面客套,一面把圖拉真往屋裏拽。
“我這次造訪,主要……”圖拉真正準備提起正事,圖盧斯打斷了他,道,“哎,圖拉真,我的朋友,先不要忙着談公務,你是稀客,讓我先陪你觀賞觀賞我的花園吧。她可是我幾十年心血的結晶啊。”
“早就聽說圖盧斯的花園舉世無雙,能夠見到真是我的榮幸。”圖拉真附和道。
“哪裏哪裏,請吧。”圖盧斯歡快地笑着,引着圖拉真朝花園走去。
一踏進當期執政官的花園,圖拉真驚訝地發現自己走進了一個從未到過,甚至在夢境中也從未相像過的仙境。這是一個比起尤裏斯等元老的小院子不知道要大上多少倍的巨大庭院,甚至比起皇帝的禦花園也有過之而無不及。幾條小溪彎彎曲曲地穿過整個院子,流淌的溪水發出嘩嘩的水聲,令院中的靜谧憑添了幾分色彩。各種形狀的假山巨石分布在溪水的兩旁,倚靠着一株株的奇花異草,在黃昏的薄暮中隐隐綽綽,令人遐想聯翩。跨過溪水的是幾頂平橋,它們連接着穿越院子的小徑。在道路的中央,一頂小巧而又别緻的亭榭座落在一個小坡的最高處,從那上面一定可以一覽這個讓人歎爲觀止的花園的全貌。
圖拉真真要邁開步走過去,突然“嘎”一聲鳴叫傳來,一隻不知名稱的長脖子,全身雪白的大鳥騰空而起,扇動着翅膀,貼着圖拉真一掠而過。驚出一身冷汗的圖拉真感到了這巨鳥帶起的風強大無比。
“這是我拖一位朋友從阿非利加内陸帶來的,在整個羅馬世界,這種鳥不會超過3隻。”圖盧斯一邊走,一邊說道,“來吧,尊貴的客人,請随我來吧。”
他們走到了院子中央的小亭當中。
“請坐吧。”圖盧斯道。
圖拉真坐了下來。
圖盧斯揮了揮手,屏退了仆衆,偌大個院子裏隻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一陣短暫的寂靜後,圖盧斯道:“怎麽樣?”
還未包攬這可餐的秀色的圖拉真仍貪婪地吞食着周遭的出衆景觀:“太美了,真是太美了……”
圖盧斯撿起了一粒小石子,輕輕一扔,丢進了溪水裏。“咚”一聲,激起一陣水花。
“這就是我畢生的夢想。”他緩緩道,“現在已經幾乎變成了現實。”
“這樣的花園,是每一個人的夢想。”圖拉真道。
“不,我的朋友,你沒有聽懂我的意思,我是說,她是我一生的追求。”圖盧斯望了他一眼,又重重地強調了一遍,“我一生的追求。”
圖拉真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眼前的這爲位高權重的執政官,突然把一座花園放在了他的事業的首位,這還是讓他難以理解。這讓他想起了塞琉西亞的蘇撒王子,另外一個爲了美麗的花園而活着,也爲了花園而死亡的人。爲什麽世界上會有那麽多的人熱衷于這些與現實毫不相關的東西?圖拉真實在是無法弄懂他們的心思,盡管對于普通人來說,他往往可以很輕易地猜到他們的想法。
“那麽你呢?你的畢生夢想是什麽呢,親愛的圖拉真?”圖盧斯冷不丁地問道。
圖拉真一愣,呆了一會兒,然後道:“我不相信什麽夢想。一個夢想能不能成真不并不在于一個人的努力。命運是天定的,想要違逆命運那隻是人類自不量力的行爲。相比之下,作一隻蟲豸或是鳥獸就幸福地多了,去除掉無謂的狂謬,爲了生活而生活,不是很快了嗎?”
“沒想到,沒想到啊。”圖盧斯歎道,“大名鼎鼎的圖拉真也是斯多噶主義者。”
“我不知道什麽主義,我隻是做命運給我定好的事。随遇而安,不被yu望所左右,不把想要的當作能要的。”
“圖拉真,我的朋友,你真是個天生的哲學家。”圖盧斯道。
“相比哲學家,我還是幹我的本行更得心應手一點。”
“你是說打仗?”
“差不多吧。”圖拉真聳聳肩道。
“軍人和哲學家,這兩種截然不同的職業在你身上得到了多麽和諧的統一啊。”
圖拉真笑笑道:“但從你的角度看,你的夢想也已經實現,或許你這樣積極的努力,才是人類應有之物。”
“可惜,我的夢想也并未完全。”圖盧斯把手扶在亭柱上,緩緩說道。
“我認爲她的确已經完美無暇了呀。”圖拉真環顧着四周的美景,道。
“不,還不完美,還不完美……”
“我不明白……”圖拉真疑惑道。
“請原諒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她的缺陷。”圖盧斯望了他一眼道,“就像我不能告訴你我妻子有什麽不是一樣。”
圖拉真點點頭表示理解。
“哎……”執政官長長地歎了口氣。
“你有什麽煩惱嗎,尊敬的圖盧斯?”
“你看,眼前的這番景象,是多麽地誘人,多麽地令人陶醉啊。”
“你講的一點都不錯。”
“可是她不久就要遭到兵燹戰火的摧殘了。”
圖拉真一驚,他急忙定了定神,道:“我的朋友,你爲什麽會這麽說呢?”
“你難道不是爲這件事而來的嗎,親愛的圖拉真?”圖盧斯微微一笑道,“羅馬正面臨着前所未有的叛亂的威脅,而皇帝卻重病在身不能理事,看來這座偉大和榮耀的城市難以逃脫這次劫難了。”
圖拉真沉默了一陣子後說道:“即使真的有人意圖不軌,我圖拉真發誓,即使拼盡最後一點起來,也要把他鎮壓下來。”
“我知道你手中掌握着帝國一半的軍隊。可是,恕我冒昧,我還是不認爲你有足夠的能力能夠鎮壓這次叛亂。”圖盧斯望着靜靜流淌的溪水,說道。
“你似乎對這次叛亂了解地比我們都要深入,圖盧斯大人?”圖拉真望着他的臉,說道。
可是圖盧斯還是沒有把他的臉轉過來正視他,而是繼續望着花園的景色,輕描淡寫地說道:“你在指控我和這次叛亂有關嗎?親愛的圖拉真?”
“不,善良無私的圖盧斯呀。我隻是到處在收集有關的情況,如果你恰好洞悉其中的奧妙所在,那對我們實在有莫大的幫助。”圖拉真道。
“你現在知道些什麽?”
“有人調動德西摩斯和提比略的軍隊開向羅馬。他們兩個人的軍團數綜合超過了8個。”
“還有呢?”
“到目前爲止,這是我能收集到的所有信息。”圖拉真道。
“哈哈……”圖盧斯笑着沒有說話。
“閣下如果知道什麽的話,請千萬指教。”
“不,不,”圖盧斯道,“我怎麽會知道什麽呢?我憑什麽會知道呢?我隻是想,既然你隻知道這點事,那也難怪會找到我頭上來了。”
圖拉真沉默不語。
“因爲我是少數幾個有權力召換德西摩斯他們領兵向羅馬進軍的人,我沒有才錯吧,親愛的圖拉真?”
圖拉真尴尬地點點頭道:“我并不是懷疑你,我隻是盡量排除每個人的嫌疑……”
“我明白,我明白。”圖盧斯點着頭說道,“這是你的職責,即使我們不說你是在爲你未來的帝國奮鬥,那你也是在爲你的忠誠而戰鬥。這是應該的,圖拉真。那麽讓我問你一下,在你的名單上到底有那些人,或許,我可以爲你提供一些線索?”
圖拉真想了想,思忖着事到如今對方以及知曉自己的目的,那麽幹脆告訴他自己懷疑的人選,或許真的還有幫助也說不定,于是就道:“除了你之外,在羅馬有能力召集行省軍隊的,隻有元老尤裏斯和保民官莫比倫兩人了。”
“莫比倫?聽起來不像是這樣的人。盡管他善于利用自己在公民中的影響力給我們制造麻煩,但是他不會是野心家,不會是羅馬的敵人。”
圖拉真點點頭道:“是的,我也是這麽想的,但是在最後确認前,我還是得拜訪他一下。”
“小心一點也好,畢竟人心隔肚皮嘛。那麽你已經去見過尤裏斯了?”
“是的。”
“他給你什麽印象?”
圖拉真思忖了一下,道:“他遠沒有你這麽好客。”
圖盧斯一愣,然後哈哈大笑了起來,說道:“說實話,親愛的圖拉真,這是我今天聽到的最讓我開心的話了。哈哈哈……很高興,我的花園能夠得到你這樣的褒揚。”
“這花園根本就不用人的贊揚。她是無與倫比的。”圖拉真恭維道。
聽到這句話,圖盧斯不禁歎了口氣。
“我說的有什麽不對嗎?”圖拉真道。
“不,她的确是無與倫比的。隻不過……”圖盧斯沉吟了片刻道,“我想還是不提她了。有機會我會告訴你我對她的打算的。對了,除了這兩個人之外,當然再加上我之外,你是不是還漏掉了兩個人?”
“誰?”圖拉真納悶道。
“首先,德西摩斯和提比略作爲阿維尼烏斯的親信——這一點你不會懷疑吧——那麽征召他們的最有可能的就是阿維尼烏斯喽。”
圖拉真一拍腦袋道:“是呀,我怎麽沒有想到呢?看來還要到阿維尼烏斯那兒跑一趟了。”他的表情好像對自己非常不滿。
圖盧斯望着他眨了眨眼,沒有說話。
“那麽還有一個呢?”圖拉真提醒道。
“哦,還有一個。我真奇怪,以你的智慧,怎麽會沒有想到呢?”
圖拉真皺眉道:“可是,經過我的分析,除了這四個人之外,的确沒有人再有權力把行省軍隊調往羅馬了。”
“不,你漏掉了一個人。”圖盧斯嘴角挂着一絲微笑說道。
“不,不可能。”圖拉真堅定地反駁道。
“我說你漏掉了,執拗的圖拉真。”
“那倒要請教了。”圖拉真氣呼呼地說道。
“這個人就是——”圖盧斯故意拖長了音,緩緩道,“皇帝陛下本人。”
圖拉真瞪大了眼睛望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道:“你不會是糊塗了吧,我的朋友。你認爲是皇帝陛下自己暗中在搗鬼?他已經是羅馬帝國的皇帝了,他還想要作什麽呢?羅馬皇帝怎麽會調兵反對自己呢?”
“不,圖拉真,你剛才的問題不是這樣的,你是問在羅馬城内誰有權調動行省軍隊。皇帝本人當然是一種選擇了。”
“但是考慮到整件事的框架裏,這種可能性其實是可以排出掉的,難道不是嗎?”
“嗯……”圖盧斯面露難色地支吾了一會兒,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題,當他們用常規手段無法解決它時,往往會想到非正當的手段。在這點上,我想,皇帝陛下也不例外。他或許生病了沒錯,但或許沒有,畢竟自從他聲稱自己生病後沒有人見過他。你明白我的意思嗎?你也許會絕對不可理谕,但是任何可能性都不能随随便便地排除掉,圖拉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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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年都來看她?”
西吉斯擡頭望了他一眼,輕聲道:“每個月我都來兩次。”
塔西佗拍拍他的肩膀,道:“裏面埋的是什麽,如果你們一直沒有找到雅敏的屍體的話?”
“是她的幾件衣物。”
圖拉真也蹲了下來,默默地禱告着。
“爲什麽?”西吉斯突然說道,“爲什麽當初你要把雅敏讓給我?”
塔西佗一愣,然後強作笑顔道:“你在說什麽,西吉斯?我隻不過是競争中的失敗者,雅敏最終選擇你,完全是她自己的意願呀。”
“你不用再瞞我了,塔西佗。”西吉斯面色凝重地說道,“如今在雅敏面前,我希望你不要再騙我,告訴我事實吧。”
塔西佗低下頭,用手指在沙地上劃了劃,然後說道:“對不起,西吉斯,我真不知道我還能再對你坦白什麽?你是追求雅敏的勝利者,對此你應該感到高興才是呀。”
西吉斯用手掌擦了擦眼角,道:“你說的是真的嗎,塔西佗?你敢對天神發誓嗎?”
塔西佗緩緩地舉起手,他的喉頭抽動了幾下,然後鎮定地說道:“我,塔西佗,對奧林匹斯山的衆神發誓,剛才我所說的句句屬實,如有半點差池,甘願受朱庇特雷火的懲罰。”
見到塔西佗從容發誓,西吉斯破涕爲笑。他擁抱了他。
在他那充滿信任的力量的手臂中,塔西佗表現地格外平靜。
“我們還是走吧,讓雅敏休息吧。”他說道。
“好,我收拾一下。”說着,西吉斯蹲了下來,把一些祭祀的器皿安放了起來。
“小愛芙還在小屋裏關着嗎?”塔西佗問道。
“嗯。”西吉斯哼了一聲,道,“沒有了她母親後,這個孩子越來越不聽話了。如果再不管教,恐怕她日後要闖大禍啊。”
“她應該有14歲,還是15了?”
“再過兩個月就15了。”西吉斯歎了口氣道,“家裏的事現在我就讓他慢慢打理起來了。再過幾年就會有人上門提親來了,事實上,愛芙她已經出落的像個18、9歲的大姑娘了,走在大街上,小夥子們的目光經常會在她身上轉悠。不是我自誇,這個小妮子長得還算水靈,在這一點上她和她像她母親。”
“的确,她太像她母親了。”塔西佗喃喃道。
“真的,塔西佗,如果你再年輕幾歲的話,我真想把愛芙許配給你,以補償你失去了雅敏的損失。”西吉斯道。
塔西佗臉一紅道:“你胡說什麽呀,西吉斯。收拾好了,我們快走吧。”說着他拎起一個小包裹就往山坡下走去。
“等等我,塔西佗”看着他飛快的腳步,西吉斯納悶他爲什麽突然會這麽急于離開。
當他們到家的時候,已快中午了。
“謝謝。他還聽話吧?”西吉斯從阿維娜手中抱過了小阿庇安。
“我沒有見過這麽乖的小孩過。”阿維娜笑着說道,“狄昂在給他講曆史故事,他聽得津津有味,一點都不哭不鬧。”
“張大了,他或許可以成爲一個曆史學家。”狄昂用手指逗着小阿庇安說道。
“哈哈哈。”西吉斯大笑起來,“那好啊,到時候倒要請你來調教啊。”
狄昂料想他隻是玩笑話,也就不再說了。
可是,小阿庇安突然叫道:“我要狄昂叔叔教我!”
西吉斯一愣,不知該說什麽。
狄昂開心地摸了摸他的腦袋,笑道:“好啊,以後叔叔每年都來教你三個月,怎麽樣?”
“小孩子的話,你不用當真……”西吉斯急忙道。
“不。”狄昂突然嚴肅地說道,“親愛的西吉斯,親聽我說,這個孩子有着非同一般的天賦,如果調教好的話,很有可能真的成爲一位大家啊。”
“大家?”西吉斯苦笑道,“不要說什麽大家了,我隻希望他以後不要像愛芙這樣調皮就行了。當然,如果你真的願意不辭行苦地來教犬子,我一定會竭誠歡迎的。”
狄昂滿意地點點頭。
小阿庇安也開心地笑了。
“塔西佗呢?”在一旁甘英問道。
“他去看愛芙了。”西吉斯道,“我去給他們送飯吧。”說着,他放下了小阿庇安,拿起了一籃面包和一壺羊奶離開了。
當他來到小黑屋的時候,愛芙還在哭泣。
“怎麽樣,她沒有煩擾你吧?”西吉斯對塔西佗道。
“不,正相反,是我在勸她。”塔西佗小聲道。
“你吃點東西休息吧,我來和她說。”
“不不。”塔西佗揮手道,“我來吧。她現在不會聽你的,你留下食物,剩下的我來吧。”
“這……”
“沒事的,你走吧。”塔西佗道。
“那——拜托你了。”西吉斯望了愛芙一眼,放下了食物,走出了屋去。
當他來到前堂的時候,衆人都已經用好了午餐。
“貴地的面包也是出類拔萃啊。”狄昂道。
“還不是小麥的功勞。”阿維娜道。
盡管已經接觸過這樣的異鄉食物,但是甘英等人還是爲面包的美味所折服了。
“太香甜了。”阿琪禁不住贊歎道。
“如果你們要繼續探險下去的話,我可以爲你們多做幾個帶去。”西吉斯道,“對了,塔西佗告訴我你們還要去孟菲斯?”
“是的。那兒有我們要找的東西。”
既然塔西佗已經告訴了他他們在執行皇帝的秘密任務,西吉斯就不便再問下去了,隻是漫不經心地問道:“你們要去看金字塔嘛?”
“是的。”狄昂一愣,道,“怎麽了?”
“不,不,沒什麽,隻是最近在南面的沙漠裏,也有人發現了類似金字塔的建築,而且比孟菲斯的還要大。”
“怎麽可能?”狄昂不敢相像世上還有比孟菲斯的金字塔還要宏偉的建築,“史書上從來沒有記載過沙漠裏有過這樣的建築。”
西吉斯聳聳肩道:“我不知道什麽曆史,不過從南面來的和黑人打交道的商人發誓見過那裏的大金字塔,據稱有三個孟菲斯最大的金字塔那麽高。人們還傳地紛紛揚揚的,說那是天神留下的遺物。”
“爲什麽怎麽說呢?”
“一些商人帶回了那裏的殘垣斷壁的碎片,其中有些文字經過一個老祭祀解讀,認出了上面有‘神靈降臨’,‘太陽神’,‘阿吞’,嗯,還有,好像是——對了,‘衆神之神’的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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