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堂哥的話,大爺的臉色頓時黑了下去,他低着頭,從口袋裏掏出一包香煙,哆哆嗦嗦掏出一根。[燃^文^書庫][](燃文書庫(7764))
香煙在水裏泡的不成樣子,從煙盒裏拿出來便成了碎末,可大爺好像一點感覺也沒有,直接塞進嘴裏。
同時,他看了看堂哥背後的二大爺,又看了看我和老爹。一下子蹲在地上,傷心地哭了起來。
此時此刻,六十多歲的大爺,像一個受盡了無盡委屈的小孩子。
我于心不忍,想要出言安慰,卻被老爹用眼神制止。
過了片刻,大爺回過心神,對着老爹道:“老三,回去吧,老爺子已經自己安排好了後事,再也不用我們忙活了。”
老爹看着大爺,鄭重地點了點頭,隻有我和堂哥似懂非懂。
我在心底告訴自己,既然從福州回來了,事情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現在不是着急的時候,欲速則不達,還是多給老爹他們一點空間吧。
最後那一刻,爺爺将夜明珠塞進我的後腦,給我帶來的效果立竿見影。将全身已經破碎的骨骼重新熔鑄,隻是這一個,便讓我得益匪淺。更不要說治好了已經十年的耳聾了。
爬出深坑,便是張河口的的居住區,數十家順着大壩依次而居。
“怎麽回事?”
我看到眼前的情景頓時呆在當場,家裏的房子被大水沖倒,磚塊散亂一地,親戚朋友躲在大爺家的高地上,好幾個人看着斷牆殘垣,眼睛紅紅的。
大爺的兒子張文啓見到我們,急忙跑過來,幫助堂哥張文定将二大爺馱過去。
大娘則是指着大爺邊哭邊罵:“你個老不死的,家裏遭了這麽大的禍事,你跑哪去了,許久也不回來!你看看,你看看!”
此時此刻,我仔細打量。家裏的房子被大水沖垮,同時遭殃的還有相鄰的六七戶人家。馬路上的靈棚已經消失無影,這還不算奇怪,最奇怪的是,門前的南汪已經被填平。由于水量太多,此時此刻不停地向上冒着氣泡。
從鄉親們斷斷續續的話語中,我才知道,在天亮之前,河道上一聲巨響,不多時便是一陣大水從河中沖出來。河水沖垮了房屋,全部向南汪彙聚,搭建在馬路上的靈棚同時被卷走。
“有人受傷嗎?”大爺知道原委後,急忙問道。
“說來也奇怪,這大水沖垮了大壩,竟像是專門沖着南汪似的。開始聽到響聲,俺們急忙把小孩子抱出來,倒是沒事。可是,這事情,怪吓人的!”堂哥張文啓心有餘悸,輕輕地告訴大爺。
“你們找到大兄弟的的身子了嗎?”大奶奶巍顫顫地走出來,杵着拐杖急切地問道。
“沒找到,俺爺爺掉河裏了。”堂哥張文定小聲回答道。
“什麽?你再說一遍!”
大奶奶吃了一驚,回過神來,忍不住哭道:“我說大兄弟喲,你這是何苦呢?文啓生了小子,你現在是四代同堂喲,四個兒子開枝散葉,無病無災的,你還奢求什麽呢!讓嫂子說你什麽好喲!”
大奶奶說完,也不理我們,一個人悶悶地走了。
事情到這裏,從大爺、老爹、大奶奶他們的反應以及這一晚的經曆,我已經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甚至可以在腦海中将事情完全複盤。
在2008年的最後一天,爺爺因爲某個原因故意詐死,然後将消息傳了出去,死前留下遺言,将一盒東西留給了我。于是三姑六婆、孝子賢孫紛紛回家奔喪。我也被妹妹告知,連夜請假趕回。
在出殡的前一晚,也就是昨天晚上,我從福州趕了回來,在爺爺的靈前打開遺物。二大爺因爲遺物的聚變而故意裝瘋,借此逃脫衆人的注意,并趁衆人外出尋找我的時候,将爺爺的屍體背出。
也許大爺看出一些端倪,在找我之前前往二大爺家中試探了一番,并沒有發現異狀,等回來發現爺爺屍體消失不見以後,頓時恍然大悟,前往老石閘尋找二大爺。
二大爺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但是很明顯,他知道用什麽手段可以拿到他想要的東西,所以在老石閘的橋墩下,他在爺爺屍體前施法,原本變成鵝卵石的夜明珠重新恢複原狀,出現在他的面前。
他沒想到的是,這顆夜明珠原本就是他想要的東西。更有可能在爺爺靈前他無法拿走夜明珠,隻能出此下策。
總之在他施法的時候,大爺黃雀在後,将他擊落橋下,霸占了他的成果。在種種變故之下,他原本是裝瘋,而現在,隻怕是真瘋了。
大爺在擊落二大爺、将夜明珠放進爺爺口中的時候,一定不會想到,爺爺隻是詐死。他們所有的一切,被爺爺的一招擊敗。
爺爺降服黑龍之後,墜入水浪之中,水浪則順着黑龍砸陷的大壩缺口,将門前南汪填平。隻怕,爺爺的屍體就埋在下面。
回顧短短數十個小時發生的事情,可以肯定爺爺設下這個局,全都是爲了成全我。
别的不說,直說治好了我的耳聾,我就是最大的受益者。
但我知道,事情雖然逐漸清晰了起來,但遠遠沒有呈現在面前的這樣簡單。直說一條,大爺、二大爺紛紛争奪的東西,到底能給他們帶來什麽好處?
腦海中将事情思慮了一遍之後,我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爺爺的遺物上。
夜明珠已經被爺爺塞進我的後腦,羊皮古卷也被我貼身珍藏。隻是那個大紅木盒子呢?
我想到這裏,不由四處掃視了起來。老娘見到我的動作,将我拉在一邊,指了指身後,我才看到那個木盒子被人放在石磨上,兩個小孩子來回撥弄着,一點沒有意識到這件東西承載的殘酷。
還好,隻要東西還在,早晚可以研究出其中的奧秘。我最怕他大水沖走,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恐怕會悔恨終身吧。
接下來老爹與大爺的動作也印證了我的想法。他們将剩下的紙錢、紙馬、紙紮人抱到汪南延,打起火機燒了起來。紙币在大火中逐漸化成灰燼,而我不知道的是,爺爺在這裏,是否會瞑目。
我看着老爹,指了指汪南,然後指了指我,告訴他:“爺爺是埋在這裏嗎?他這樣做是不是爲了我?”
老爹看了我話,用隻有我才能聽得清的聲音說道:“你欠你爺爺實在太多,如果你這輩子無法完成他的期望,萬死莫贖!知道嗎,你爺爺埋在這裏,隻是爲了鎮壓龍潭,他是在用萬劫不複爲你建立氣運!”
我迷茫地看着老爹,口中喃喃道:“萬劫不複?鎮壓龍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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