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胡思亂想到甚末時候才睡着,醒來的時候雪已經停了,房間裏非常亮,我知道這是屋子外映進來的雪光。
沒有人會來服侍我起床,這是叔叔一貫的意思,他說白駝山的男人不需要依賴别人,不過我還不太懂他真正的想法。
“先去看看父親”我這末想着,一路吱吱嘎嘎地踩着雪,鹿皮靴子裏還是很溫暖。遠處的一個人在掃雪,那一定是老戴,他本不姓戴的,其他弟子說他原來總會戴綠帽子,所以叫他老戴,他是個溫和瑣碎的人。
房子裏很熱,大夫說病人很畏寒,房裏就擺了兩個火盆,松枝獸炭暗紅的熱量逼得我眯上了眼睛,但我看到父親已經醒了。
父親終究是長期練武的人,身體要比一般人好很多,過了一晚上,他醒了過來,大夫說他傷口的血雖然止住了,但還在發燒,需要靜養。
然而父親還是死了,就在醒來的當天,沒有說能一句話,他的喉嚨上有暗暗的青痕,叔叔說那是金國人特有的武術。
父親是最後把我叫到床邊的,他的眼神已經很暗淡了,我發現他是在尋找着甚末,就在我的臉上,我的淚水忽然就流了出來,父親嘴角牽動了一下,慢慢的擡起了手,他的手冰涼,放在我的臉上,眼神亮了一亮,從此熄滅。
母親已經暈了過去,而我沒有,可是,我的父親死了,歐陽克再也沒有了父親,他再也不能那末嚴肅的看着我了,他的眼神….他的眼神再永遠也落不到我的身上,從此以後,我歐陽克再也沒有了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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