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場雪讓我印象深刻,血紅色的血和白皚皚的雪在我潛意識裏揮之不去,成了我以後夢境中經常的背景,真是冷啊!
父親是一個人回來的,他的身上有兩個很大的傷口,傷口下的白狐皮毛紅得異常刺眼,沒有染紅的地方卻蒼白一如他的面頰。
和他一起出去的六個人全部都死了,如果沒有狼,他們的屍體在雪下可以完整到明年春天。屋子外面是他們的父母、妻子在哭泣,聲音很飄忽,我在一陣眩暈中聽到叔叔在喃喃的自語:“江湖,嘿嘿,江湖…….。”
值哨弟子說父親回到山口就暈過去了。大夫站在帳邊,說父親失血過多,傷勢很危險。說這話的時候他的面容很愁苦,手籠在袖子裏,然後無奈的搖了搖頭。
叔叔的面色很陰沉,過了很久,我聽見他嘶啞的聲音:“大哥能不能過得了今晚?”
房裏很安靜,大朵的雪花落在屋頂和樹上,發出清晰的聲音,“啪啪”的柔響讓我困倦的揉了揉眼睛。
母親低聲的囑咐她的侍女帶我回到了我的房間,我蜷在被子裏,卻冷得沒有了倦意。
我緊了緊被角,努力的計算着:父親這次出去了多久,好象是三個月吧,走的時候山裏的羊正肥,毛色仿佛都被油浸過,帶點淡淡的黃色。他帶着五桶波斯的葡萄酒走的,那幾天他的腳步很輕快,母親帶着我送他的時候,我跑得踉踉跄跄的。臨走時他回過頭來,眼神很亮,母親笑着揮了揮手,那個眼神卻深深的落在了我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