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兵的檢查仔細而繁瑣,但在叔叔和梵修長老亮明身份後,我們沒有被分開檢查,隻是搜查了包裹、馬匹。說實話,我并不感到害怕,隻是來時看見的幾具屍體腦漿四溢的樣子還留在記憶裏,有些惡心,倒是那個全真教的首領能叫金人如臨大敵,讓人有些好奇。
耽擱了半天,夜色漸漸降臨,一行人默默無語地進了鎮子。
鎮子裏很吵,不時傳來踢門聲,接着爆發一通狗吠,表明金兵的搜查還沒有結束,叔叔帶着我和梵修長老匆忙的走進一家小客棧,迎客的店小二點點頭就牽走了馬匹。
油燈如豆,店裏昏暗得緊,還有一股陳舊的氣息,叔叔牽着我直接進了房間,向跟在後面的梵修長老招招手,待他進來後就随手把房門虛掩上,并不理梵修長老的訝異,點燃燈火後隻管自顧自的拾掇着行李。
房間設置很簡單,床、桌椅和衣架而已,隻是面積一昧的大,看着覺得煞是熟悉。
隔了半晌,房外走廊上響起腳步聲,在門口停住:“客人,客棧掌櫃來送茶水。”
“進來吧。”叔叔走到桌子邊,對着梵修長老坐下。
門被推開旋即被進來的人栓上,轉過身來的他年輕精瘦,提着一付茶具走過來時,左腿明顯地不靈便,除了服飾油膩外,倒不象故事裏的掌櫃,他們一般都是肥胖的。
叔叔看着他斟上茶水,忽然說道:“給自己也倒一杯。”
莫非茶裏有毒?我吃了一驚。
未等他開言,叔叔大笑起來:“過來見過梵修長老,恩,這是我的侄兒。”
“元襲拜見梵修長老、少山主。”
在梵修長老和我驚訝的時候,叔叔介紹着:“梵修長老,元襲是我在内亂後在這裏布下的暗哨,買下這間店子後,負責在部落和聖山間傳遞信息,目前隻對我負責。此事未向長老會通報,還請莫怪。”
“呵呵,歐陽老弟行事總是神出鬼沒,我等老咯…”梵修長老臉上現出原來如此的表情,笑呵呵地說着:“不過聖山弟子盡屬你管轄,自可全權處理。”
叔叔并不得意,轉而看着元襲:“你坐下說話,今天鎮上到底是怎麽回事?”
“啓禀山主,據弟子打探,三月前,宋國全真教掌教王喆領着一幫好手潛進金國國都盛京,在皇陵盜走了一件機密物事,金國朝野震怒,盡遣高手追殺不說,更動用精兵在沿路設卡,這幫宋人也頗爲了得,竟逃亡千裏,從蒙古邊境橫繞西夏國,到這清風鎮邊才被金人追上,一番惡戰後除首領王喆負傷逃脫,其餘人都力戰而亡,現在金人正在大肆搜查他的下落。”
“恩,你可查到那件機密物事是什麽?”
“弟子也曾多番刺探,但好象那些金人也不清楚,弟子猜測可能會與金國王室内情有關。”
“好吧,你先下去,如有王喆消息,立刻告訴我。”
“是,晚飯和熱水即刻會送過來,梵修長老的房間已安排在隔壁,請山主休息,弟子告退。”
吃完晚飯,泡個熱水澡,一身疲倦消散的無影無蹤。吹了燈,我舒服地躺在床上,叔叔悠悠的喝着茶,在房裏踱着步。
四下裏一片寂靜,月光很白很濃,窗格外時不時透進來涼涼的風,蟲鳴漸響,夜深了。
忽然,馬廄裏傳來一陣嘶鳴。
“有人盜馬….”是店小二的聲音。
叔叔提掌破窗,騰身躍出,翻身又上房頂,一陣急驟的馬蹄聲穿街而過,我坐起時,一道銀光從房頂飛下,帶着急勁的嘯響,飙向馬蹄聲急處。
那是叔叔的獨門暗器,銀蛇飛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