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于朗在家養傷的兩天,弟子的選拔仍照舊進行,其間我去瞧過他,不過看起來他并不是很願意搭理我,大概是叔叔設計殺了他爹的緣故吧,所以他不願太接近我。
其實恨一個人是件很簡單的事,比如鮮于受天殺了我爹,他就是我的仇人,叔叔設計殺了鮮于受天,他就是鮮于朗的仇人。可是鮮于朗對我爹做過什麽?我又對他爹做過什麽?我們之間是仇人麽?他是不是就應該恨我?而我也應該恨他呢?事情到這一步,就不再簡單了,我疑惑的問叔叔,叔叔卻說:“這樣的事情,你長大了就會懂的,這中間并無太多道理可說,你照自己的心意去幹就行了。”
這樣就可以麽?不過好在現在不用傷腦筋,倒不失爲一個好辦法,反正以後我總會懂的。
說實話,我在山上并沒有年紀相仿的玩伴,年紀大的弟子們自然不和我玩,小些的弟子隻顧着拼命練功,或許是他們怕叔叔的緣故,閑着的時候也離我遠遠的,從來不敢真正的和我一起瘋,真是沒勁兒。
不過這個鮮于朗就有意思的多了,随着漸漸的熟絡,他也不再一付愛理不理的樣子,雖然還是冷言冷語的說話,但我感覺已經好多了。
來到部落的第四天,叔叔吃完早飯就和長老們躲在帳篷裏,商議小弟子的挑選事宜,我沒事可幹,信步溜達着就到了鮮于朗家附近。
“咦,你的傷都好了?”我高興的看到鮮于朗在活動着手腳。
“你又來了?”他瞟了我一眼:“一點小傷,死不了人。”
“呵呵,那就一起出去玩?”早習慣了這家夥的不禮貌,我樂呵呵的說。
“我要練功。”說完他自顧向寨子外走着。
也好,順便瞧瞧這家夥一身好功夫是怎麽練的,我不做聲在後面跟着,他回頭看我一眼的時候,我沖他笑了笑,他皺皺眉頭好象有些無可奈何。
“其實,我喜歡和他玩,就是因爲他總是一付無所謂的樣子,幹什麽都無所顧忌,不象山上那幫弟子們唯唯諾諾的,一點都不敢拂逆我。所以他越是這個樣子,我就越覺得好玩,呵呵。”想到這兒,我開心的自個兒直樂。
“笑什麽?”寨子外的小山邊他停下腳,面無表情的看着我。
“沒笑什麽。”我岔開話題,問道:“你這麽好的武功,是怎麽練的?”
“天天練就好。”
“别人不是天天練麽?”
“他們蠢。”鮮于朗撇撇嘴,一付不屑的樣子。
“那你練吧,我瞧瞧。”我邊說心裏邊想:這個家夥的傲氣還真是象極了黃藥師,怎麽就沒給他去做弟子。
鮮于朗一練就是近兩個時辰,我瞧了一會,看出了一點名堂:他的武功套路其實和别人沒什麽兩樣,就是步法很飄忽,不住的環行遊走,從不在一點停留,雙臂虛探,攻擊并不多,而且直線型的攻擊很少,但隻要出手了,那一下就特别的快速,看來他已經領會了叔叔所說的“環守直攻,一擊必中”的蛇行絕技要領。練到收手勢的時候,我轉到他面前正待開口誇兩句的時候,見他忽然閉目蹲身,呱呱一聲雙手推出,一道勁風撲面而來。
“啊?”我本能的擡手就擋。
“不好,閃開!”他睜眼見到我在面前,厲喝着雙臂側掃。
勁風擦肩而過,砸在我身邊石堆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鮮于朗面如金紙,噴出一口血,身子搖搖晃晃就向地上歪。
醒過神來,我急忙扶着他的肩膀:“快醒醒,鮮于大哥…..”
悶哼一聲,鮮于朗緩緩睜開眼,咳着血沫虛弱地推開我:“你滾開,不要煩我。”
趕忙叫人擡他回到寨子裏醫治,我擔心地在旁邊看着他,心中正擔心得不知怎麽辦好時,叔叔匆匆地趕過來檢視他的傷勢,看到叔叔來了,我心安了些,以叔叔的本事,應該會有辦法吧。
“蛤蟆功,是蛤蟆功,想不到他小小年紀就能夠練到這個功夫了…”叔叔并沒有因爲這件事責罵我,感歎中他心有餘悸的對我說道:“如果他不偏一下掌勢,克兒你的小命兒就沒了。”
“有這麽厲害?”我心下忐忑,,更不敢向叔叔追問鮮于朗會不會死,隻得暗暗的祈求大神,保佑他能夠度過這次因我而起的劫運。
開出了方子叫下人煎藥後,寨子的醫師給長老們仔細通報了鮮于朗的傷情,我大緻能夠聽懂,說是他在功力不深且無師長護法的情況下習練蛤蟆功,爲避免擊到我突然收功,因對力道不能收放自如,以緻勁力反噬己身,震傷内髒,幸得習練時間不久,力道尚淺,應無性命之憂,但卧床一月是免不了的了。
我頓時松了一口氣,望着躺在床上微微喘息的鮮于朗吐了吐舌頭,心想這樣也死不了,真是讓人好生佩服,隻是以後再想找他玩可就難了,隻好以後多向他陪陪罪了,也不知道會不會管用。
長老們聽完點點頭,叔叔這時說道:“各位長老,既是這樣,看來明天他是不能和我一起走了,不如等他傷好之後,與這批新收弟子一起由車奇長老送上白駝山,也省得車奇長老爲他又跑一趟,你們看如何?”
“就按歐陽長老的意思辦吧。”衆位長老紛紛贊同着。
“既如此,那歐陽鋒就在這裏和諸位辭行了,明天清早,我就和克兒回山恭候車奇長老的大駕。”團團一揖,叔叔帶着我回到自己帳篷中,開始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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