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爲什麽要我一個人走呀？咱們一家人要走都走，要留都留，我要是一個人走了，那你和娘怎麽辦？”

趙老漢喝止道：“你這孩，我給你說了半天，你怎麽就是不懂！爲了咱們這個家，你一定要活着，所以你就一定要走。我和你娘都一大把年紀了，沒幾年活頭了，況且要是那些小卒子們來了，我還得應對他們呢！你明白嗎？”

二龍還是不肯。

趙老漢訓斥道：“你要是不走，我就再也不認你這個兒子，我也再不是你的爹爹，我沒有你這個不孝順的兒子！”

二龍跪下痛哭道：“爹，我要是一個人撇下你們走了，才是個不孝順的兒子呀！”

趙老漢怒罵道：“你要是不走，才是對我們最大的不孝順。不孝有三，無後爲大，你明白嗎？爲了咱們家的延續，你一定要走，隻有離開了這裏才有活的希望，去當什麽兵，從什麽軍，隻能是白白送死，你知道嗎你？”

二龍哽咽道：“我知道，我知道，可是……”

趙老漢滿淚盈眶，扶起二龍道：“好了，别想那麽多了，孩子，你就一直往東走，東邊是（卯寅）火國境内，聽說那裏最是安逸富足的了。”

二龍實不願意丢下父母一個人走，但隻有這一條路了。這天夜裏，二龍聽了老漢的話，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于是就一直往東走去了。

再說郭家裏面，一家人吃飯時閑聊。

郭父見李家那裏還沒有一點兒回應，就對舒乙說道：“小乙，你和玉娟年紀都差不多，這又是你們兩個之間的事情，你又是身爲大男人，人家玉娟女孩子家臉皮兒薄，你應該多多主動跟人家接觸一下嘛！”

舒乙道：“哎，爹，您這是着急什麽呀？關鍵是人家玉娟自己的意思，咱們也不好勉強不是？”

這時，在一旁的郭母笑道：“我說小乙，你呀，就是太老實。既然你對人家玉娟有心思，還要結爲連理，那你就應該給人家有所表示或者接觸，哪怕是寫寫一首詩，送一個手帕也好，可不能就這樣幹坐着啥也不幹呀！”

舒乙聽了，略有所悟，點頭道：“是呀，這可真是我的過失了。”

吃過飯後的這天夜裏，舒乙出來在院子裏散步，想着究竟該給玉娟一些什麽表示。忽而一陣晚風吹過，桃花落地；繞石而飛，磐石巋然。舒乙即興起意，叫下人拿來筆墨，寫了一首《詠懷詩》：

春風吹桃花，桃花戀不返。輕落回盤旋，繞石不停轉。磐石亦巋然，堅誠不移偏。相知一相生，寅時山春園。

寫完之後，舒乙就想着要把這首詩送給玉娟。可是又該怎麽送呢？自己送，不好意思；讓下人送，又顯得太無禮。反複再三，舒乙終于想出了一個好主意——飛鴿傳書。這也真算是個好主意了，這種方法顯得既委婉，又不失情意，因爲飛鴿是象征着男女之間愛情的傳達者的。

于是，舒乙就用家裏的那隻白鴿給玉娟送信了，還對着白鴿道：“鴿子呀鴿子，全靠你幫忙了。”

再說白鴿飛到李家時，玉娟剛剛洗完頭坐在窗台上看星星，忽然一隻白鴿就“咕咕咕”地叫着飛了過來，玉娟很是奇怪，見鴿子腿上系了一根白條帶，好奇地解開一看，原來是舒乙寫的一首詩。

玉娟細細讀過之後，覺得這詩倒也真是寫的細膩真誠、情真意切。心想：真沒想到，這小乙也真是個細膩體貼的人，能寫出這般情真的詩句來，而且在這表情達意之中也寫明了要在寅時山春園與我會面，呵呵，倒也真是癡情實在之人。既然他已經提出，我爲什麽不去見見他呢？

這邊正思慮着，李老頭就過來了，因爲剛才聽見樓上嘩啦啦的聲音，有點擔心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所以就趕緊跑了上來看看。

一進來就着急地問道：“玉娟，發生了什麽事情，剛才亂七八糟的，把我這心裏搞得七上八下的。”

玉娟怔了怔道：“爹，看你着急的，我能有什麽事情呀？就是剛才莫名其妙地飛來了一隻白鴿子。”

李老頭這才松了一口氣，道：“哦，沒事兒就好，沒事兒就好。你爹我年紀大了，想事兒就多！”

李老頭正要轉身回去，忽然瞥見玉娟手上好像拿着一張紙條，就好奇地問：“玉娟，你手裏面拿的那是什麽東西呀？”

玉娟掩飾道：“沒，沒什麽呀！就是我剛才閑來無事寫的一些字而已！”

李老頭聽這，倒有些高興了，笑着道：“沒想到，我女兒居然也學會練字了？哎，讓我看看我女兒的字寫的怎麽樣！”

玉娟當然是不願意讓李老頭知道這是舒乙特意給她寫的了，就遮掩道：“這個有什麽好看的，就是我剛才閑着沒事瞎畫畫的，這個寫的不好，爹爹還是不要看了。”

不過，李老頭還是湊前看了一眼，瞥見上面有舒乙的名字，就猜到了一半事情，于是便也不再難爲玉娟，道：“那好吧，女兒長大了，都有自己的秘密了，我這個當爹爹都不能太多幹涉喽！”

說完之後，李老頭便就出去了。

當然，玉娟心裏也是早有打算，明天寅時一定要在山春園見見舒乙的。

不過，玉娟也确有個性，與其他女孩子家不同，第二天，她什麽也不做打扮，也不帶什麽東西，就直接便裝淡抹地一個人來山春園了。

雖說天色尚早，不過天已微亮，可以見人。玉娟來時，遠遠的就看見山春園裏有一個人在踱來走去，氣質不凡的，就猜到這一定就是舒乙了。

再走進仔細看時，原來舒乙也是一身便裝的：藍白相間的上衣，單調黑色的褲子，老式平底的布鞋，還有那沒有任何裝扮的臉龐，不過卻也顯得清秀俊美。整體看起來，簡單倒卻端莊，樸實而不做作。

玉娟看到這裏其實已經很滿意了，至少可以說明他是一個真實正直之人。不過，玉娟還是要試着問問：“既然你現在都已經是狀元郎了，而且這次也算是相親約見，怎麽也不好好地打扮打扮，就這樣子直接就出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