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乙則很是坦誠地答道:“不瞞姑娘說,臨出門時我當然想過要好好打扮收拾一下,而且爹娘也是這樣叮囑我的,畢竟是去見人家女孩子,總得收拾得端莊亮麗些吧!但是,我反複考慮,還是覺得,既然是去相親會面,就不能來得半點兒虛假,就不能太過嬌柔造作,就應該把自己最真實的一面展示給姑娘看,所以我就鬥膽這樣子來了。姑娘,你看我這個樣子,是不是讓你入不上眼了?”
玉娟當時心裏就想:倒也真是至真至善之人。隻是,看他這個一副書生性情的樣子,隻怕也隻是個隻會讀書的書呆子吧!嗯,我不妨再問問他平日裏有什麽喜好,要是一天到晚隻知道讀書的話,那也太無趣了。
于是,玉娟先是誇贊道:“公子一表人才,狀元極第,我怎麽會看不上眼呢?”緊接着,玉娟又問:“公子寒窗苦讀,論讀書學問那肯定是一流的,隻是,不知道公子平日裏除了讀書之外,還有沒有其他所擅長的?”
舒乙道:“當然有了,姑娘也别以爲我隻是個隻會讀書,卻啥也不會的書呆子,其實,我會的東西還多着呢!平日裏閑時,我還會唱唱曲,彈彈琴,或者潑墨畫,編紙花的呢!這次來,我還特意給姑娘送了一支我親手編的紙花呢,姑娘請看!”
說着,舒乙便從背後取了編好的紙花送與玉娟,玉娟看那紙花倒也真是小巧精緻,讨人喜歡:
小小的花瓣四面張開,中間的花蕊含苞待放,下面還有朵朵襯托的花葉和一支修長修長的花枝,整體看起來真是小巧玲珑,别緻精巧。
玉娟歡喜得忍不住道:“真好看,真好看!沒想到,看你這個樣子,卻這般心靈手巧!怎麽小時候我們一起玩耍的時候就沒有發現呢?呵呵!”
舒乙見玉娟這般誇贊他,倒卻有些不好意思了,撓撓後腦勺道:“哪裏哪裏,姑娘過獎了!見笑見笑,見笑了!”
于是,玉娟便不經意間說了一句,道:“哎,還是小時候好呀!玉龍、小甲、你,還有小丙、小丁,咱們幾個在一起玩兒得多開心哪!可惜,現在都走的走,散的散了,哎!”
舒乙聽玉娟又說到玉龍,便有些心裏不是滋味了。但卻又隻好掩藏起來,所以舒乙還是附和道:“是呀!還是小時候好呀!”
一番叙聊之後,兩人就在這山春園别過了。然而,就是這次簡單的會面,卻都給雙方留下了美好的印象。
一路上,玉娟心裏想着:小乙這般心靈手巧、沉穩能幹,而且心思細膩,比起玉龍的不拘一格、好動偏執和大大咧咧要強得多了。可是,爲什麽,我又總是覺得小乙和玉龍比起來還少了些什麽呢,卻又說不出來到底是什麽。是活潑開朗嗎?不是。是大膽自由嗎?好像也不是。難道是不拘小節、大大咧咧?額,更不是,我最讨厭這個了。但究竟是什麽呢?玉娟怎麽也想不明白。
而這邊,舒乙也是一邊走着,一邊想着:她的一眸一笑,她的每個眼神,還有她看到紙花時候的喜悅心情,似乎都可以看出來她是喜歡我的,可是,我又總覺得她對我的喜歡不是那種喜歡,而或許隻是欣賞罷了。我知道,她心裏面可能還惦記着玉龍,可是,玉龍都杳無音訊了這麽多年,她還沒有放棄他嗎?哎,可能是我多心了吧,算了,還是不想那麽多,且先回家再說吧。
話說舒乙剛到家,郭父就連忙問道:“怎麽樣?小乙,玉娟那姑娘不錯吧!”
舒乙則有些不自信地回道:“人家畢竟是李老先生家的女兒,知書達理、聰明伶俐的,又活潑可愛、善解人意,隻是……”
郭父還沒等舒乙把話說完,就高興地說道:“這麽說,你也看上人家姑娘了?這是好事兒呀,現如今你是當朝的狀元郎,隻要你看上了,他們家怎麽會不同意呢?還有什麽隻是的!”
舒乙說出心中情結,道:“不,玉娟根本不是這樣的人!她是個很有主見,很有想法的人,而她對我也隻是勉強欣賞而已,所以,我覺得,若真是直接就說什麽逃婚論嫁的話,就算她父母答應,隻怕她自己也不會答應的。”
郭父着急道:“哎呀,你這孩子,怎麽人有出息了,卻還是這麽沒志氣!女孩子家有主見,能行嗎?她們隻是耍小性子罷了!父母命,不可違,我就不信,她父母都答應了,她還敢不聽從不行?這樣吧,改天找個好日子,咱們兩個一起再去拜訪拜訪她們家,好彰顯誠意!”
舒乙聽了爹爹的話,心想:嗯,這也倒是個好主意,既然求親,就應該心誠嘛。
于是舒乙便答應下來了。
再說玉娟一回到家,李老頭也是連忙就問道:“玉娟呀,這一大早的,你是去哪裏了?”
玉娟女孩子家不好意思,自然是不願意說出實情了,隐瞞道:“沒有,沒有去哪裏呀?我就是起得早,所以沒事兒出去走了走!”
不過,李老頭其實已經知道玉娟去了什麽地方了,因爲今天早上李氏在打掃玉娟的房間時,不小心就翻見了舒乙寫給玉娟的那封信,李氏便拿給李老頭看,李老頭是個老學究,一看自然就知道什麽意思,也能猜到今天玉娟是去什麽地方了。
于是,李老頭便笑着說道:“我說玉娟呀,所謂‘知女莫如父’,你的心思呀,我這做爹爹的早就猜到了。跟爹說實話,你覺得小乙這孩子怎麽樣!”
玉娟這下子可害羞了,耍起性子道:“爹,你說什麽呀?每天都把小乙小乙什麽的挂在嘴邊,行了行了,我今天起的早,現在又困了,我再去補個覺去!”
說完之後,玉娟便逃回自己房間去了。
不過,李老頭卻還是很滿意的樣子:因爲從玉娟的神情和行爲當中,至少可以看出,玉娟開始對舒乙有好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