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江城的夜空籠罩着一抹氤氲霧光,宛如人心底淡薄的憂愁。江寒咬着個蘋果,站在窗口向遠處望着,雙眼中也似落盡了一點霧光,因而顯得有些朦胧。當然,這種樣子也很像是他發、春了。
但感情之事猶如霧霾,縱然能夠突如其來,可站在裏面卻難以看得清楚,而且還說不定會突然散去。至于江寒,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否是喜歡上了羅櫻,還覺得如果沒喜歡上是最好的,不然自己的感情可就太輕賤了,隻值四瓶牛奶、三斤多蘋果跟葡萄,明碼标價是六十多塊錢。
隻是,江寒還有些擔心。
這次羅櫻出去,帶着貝瑞塔M92F手槍,恐怕是要用來應付一些危險情況。她雖然是刺花特警,又兼跆拳道冠軍,身手了得,還十分暴力,可畢竟要對付得是陰險狡猾的九頭幫,總還是讓人放心不下。
看着牆上鍾表表針一下一下地跳動着,逐漸到了十一點,江寒終于忍不住給羅櫻發去短信:你沒事吧,這麽晚不回來?
大約過有五六分鍾,羅櫻回過來電話道:“喂,吃貨!把我買的梨——都吃光了麽?嗯,你是不是又在看那種惡心的小視頻,怕我回來打攪了你的興緻,要提前問一聲?放心看吧,我要今晚可能不回去。”
羅櫻的語氣頗爲輕松,倒像是安然無恙的,但說話的内容卻有些異常。一是她給江寒買的水果并沒有梨,可她身爲刺花特警記憶力超凡,應該是不可能記錯的,而且她說到“梨”字還故意将聲音拖出了一些,似乎是在提醒江寒什麽。二是,一般在打電話時候,她都會按照往常的約定,跟江寒叫寒哥。
江寒随着羅櫻的話接下去,道:“你買的梨真難吃,我都沒吃一個……對了,你屋裏是不是有計算機,我電腦壞了,正着急看呢。”
這幾句話也有頗有門道,計算機也就是電腦早些時候被稱爲微機,微機與危急諧音,所以江寒問“你屋裏是不是有計算機”,其實就是暗問羅櫻是不是遇到了危險。說完這句話,江寒不禁心裏自誇自己聰明,頗有當特工的潛質了。
“你大爺、的,我好心好意給你買梨,你還挑了嘴了你!我沒電腦,就是有也不讓你用,你這貨就是摳門,這台壞了,不是還有一台新電腦麽?”
江寒迅速地分析着羅櫻的話,覺得她應該是聽懂了自己的暗語,她的意思似乎表示她并沒有什麽危險,而有危險的是江寒自己。“還有一台新電腦”,若把電腦當成危機來講,意思應該是江寒正處在危險之中。
“我哪兒什麽新電腦?”
“就在你的門口櫥櫃的旁邊,前幾天才買的,你爲我不知道?說起來這事,我就想罵你,你說你就玩個遊戲,非要配個一萬多塊錢的主機,你有錢燒的!我記得光顯卡就兩千五,叫什麽巴雷特來着,你這蠢貨!”
江寒在屋裏掃了一眼,見櫥櫃旁邊就是窗戶,立時明白了羅櫻的意思。
這巴雷特根本不是顯卡的牌子,而是出名的狙擊步槍。其中有一款名爲巴雷特M82A1,最大殺傷距離就是兩千五百米,最大精準射擊範圍也在一千八百米以上。而金彙大廈附近有好幾棟樓都相距不遠,如果有人持此槍想要狙殺江寒,他還站在窗口的話,那無異于是活靶子。
想到這些,江寒的手裏都攥出了些汗水,立時從窗戶邊撤開,道:“你說的是真的?”
“廢話不是麽?我不想再跟你說了,趕緊挂了吧!”
“我挂了……”
手機嘟嘟地響着,江寒看了一眼,又扔在了沙發上。思量片刻,他便趴在地上匍匐着爬出屋子,然後迅速從樓梯走出金彙大廈,到後面的垃圾處理場裏撿了兩個廢舊的塑料模特,重新回到12層南樂公寓。
他蹑手蹑腳地推開房門,将房中的燈光調制最暗,然後脫下襯衫套在塑料模特的身上,把塑料模特推到了窗後,自己則趴在地上屏氣凝神等待着。
果然,沒出三分鍾,就聽“嘭”的一聲,塑料模特的頭顱完全破裂開來,碎片四濺,嘩啦啦地落了江寒一身都是。再看牆上時候,混凝土結構的磚牆也被轟下來了很大一塊,顯然是狙擊步槍的威力所緻。
看到這種情況,江寒更不敢放松,當即又推了第二個塑料模特。他要試試隐藏在不知何處的狙擊手,是否被他騙過?好在這一次,等了三十多分鍾,也沒有出現異常。
“難道真被我糊弄過去了?”
江寒慢慢從地上爬起來,背靠牆壁坐下,大喘了一口氣。就在這是,門外忽然響起了敲門聲,他眼光猛然一凜,緊握住拳頭,道:“誰啊?這麽晚什麽事?”
“服務生!”
聲音很熟悉,的确是南樂公寓的服務生,可江寒哪敢放下警惕,透過貓眼看了一會兒,确定後面沒有别人,才道:“你到底什麽事?”
“剛才有人打電話到前台來,說您出事了,讓我過來看看。您既然沒事,我去給他回個電話,人家還在等着呢?”
“什麽人?男的女的?”
“男的,說是您的朋友,要不您自己給他回個電話……”
這邊剛出現了狙擊的事,就有人來過問,顯然是想殺江寒的人,要确定他是否死亡。江寒心裏大罵了句“這人真他、媽夠狠的”,然後對門外服務生,道:“我不知道具體是哪位朋友。這樣,你帶去前台,問問再說。”
江寒随服務生到了前台,撥了電話,他并沒有接,而是讓服務生替他接。電話剛撥通,他忽然看見羅櫻從電梯裏走出來,懸着得心頓時放了下來,甚至膽量也多了許多,一把搶過電話,大喊大叫起來。
“喂!孫子呀,怎麽以爲你爺爺死了,準備來給爺爺送終麽?我說你這孫子就是孝順,但是啊爺爺這身體很是硬朗,還就死不了啊死不了。不過,爺爺身體很硬朗這點,你奶奶跟你媽媽、還有你姐姐以及你媳婦兒都深有體會……”
“啪”的一聲那邊電話挂了。
“你這孫子怎麽不知道呢?”江寒似乎還沒有罵夠,又添了這麽一句。
這時,羅櫻已經走到江寒旁邊,略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他一眼,又收回目光,笑道:“你這蠢貨今天倒是機靈了一回,不過也别得瑟,後面的危險還多着呢!這裏現在住不下去了,咱們要換個地方。”
“去哪裏?”
“去一個讓你脫胎換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