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端住進郊區的道觀,又認識了這麽個邋遢的了塵道長,實在不合乎常情。江寒可不覺得羅櫻如此安排是要自己修身養性,畢竟就算修得無欲無求之境,也擋不住一發子彈,他認爲羅櫻另有用意。
至于了塵道長,這人雖然邋遢、不講道理、還有些小報記者的八卦潛質等等,在江寒眼裏可以說作爲人也很勉強,但恐怕也不像表面那麽簡單。
懷揣着各種猜測,以及今天在殺手槍下死裏逃生的激動心情,江寒在床上輾轉反側了半個小時,才合眼睡去。隻是道觀位于近郊,草木蔥茏,蚊子頗多,他又是A型血最合蚊子的胃口,一晚上也沒睡的安穩。
……
第二天早上江寒睡得正香,就聽“啪”一聲,胸膛似被抽了一棍猛然疼痛起來,張開眼睛,就見了塵道長手拿着跟擀面杖,站在床邊,目光直往他的下身瞟,臉上還露出一抹戲谑顔色。
“小子,精力很旺盛麽?”
“臭道士,你想幹什麽!”江寒從床上跳起來,用單子圍住下身,怒氣沖沖地瞪着了塵道長,“我在書上看過有些假道士有龍、陽之好,但我告訴你,我的取向很正常。”
“你——該起床了。”
“這樣……不對,現在才六點呀,起那麽早做什麽?”
了塵道長用擀面杖輕輕敲着手掌,笑道:“小子,你跟小櫻在這裏住,房租、水電包括吃飯錢等等都是不用拿的,但是我這小觀小廟的沒多少香火,養不起閑人,你總要給我幹點活吧?對了,我還聽小櫻說你是個吃貨,一頓頂别人三天的飯量,那不更要多幹些?”
“這話也有道理,那你要我幹什麽?”
“好活,去了你就知道。”
江寒穿好衣服,出了門,随了塵道長一路走到道觀後院。道觀前面有三座兩層青磚紅瓦的建築,十幾棵古樹林立、枝葉交蓋,地面以青石鋪就,顯得素雅古制,他昨夜并未看清,這時倒覺得這裏還不錯。而到了後院,則是一片三畝多的田地,種有番茄、豆角、黃瓜等各類蔬菜,在地頭也有幾間老舊的房子。
“了塵道長,你這地方很不錯,原生态呀!”江寒随手摘下個番茄,咬下一口,啧啧道,“這就叫花木成蹊手自栽,就是好吃……是讓我打理菜園麽?”
“不是。”
“那是我讓澆水施肥?”
“也不是,你跟我來!”了塵道長将江寒拉進了一個老房子裏。
房子裏光線略微昏暗,鋪面有股小麥香味。江寒進去之後,就見房子中間放置有一座在電視上才能見到的磨盤,下面放着一個編織袋、一把小掃帚,牆根還堆有幾袋小麥,顯然這是個老式磨坊。
“磨坊,這東西可真夠古老的!”江寒伸出手指撚了一下磨盤上的面粉,打量着房中的東西,“道長,你是讓我來打掃這裏的吧,我看還挺幹淨的。”
“我是讓你來拉磨。”
“拉磨——我、去,那是驢幹的活行麽,我說道長你這是變着法兒的罵我啊。”
了塵道長将雙手一攤,道:“驢這種畜生現在不是難找麽?”
“驢難找,你就找我——”
“驢哪兒能跟你比,嗓門可沒你這麽大!怎麽,還不樂意幹了?跟你說這是我看小櫻的面子,才讓你有當驢——拉磨的機會,這可是爲你好,能夠鍛煉你的腰力、臂力、下盤力量。”了塵道長拉住江寒的胳膊,附到他的耳邊,“武功秘籍你懂麽,想學麽?這就是。”
“我!不!信!”
“當然,光推磨是不行的,主要是步法,我先教你一套八卦趟泥步。跟着我做,右腳支撐,左腿上提,腳微離地……你推磨呀,别光學動作。”了塵道長拿着擀面杖敲了一下江寒的手臂,大搖其頭,“真是笨呀,一邊推磨、一邊走圈,還要我說第二遍麽!”
江寒覺得了塵道長似乎真是在教授自己武功,便推住了磨盤的木柄,按照八卦趟泥步的步法轉起圈來。畢竟,他雖然空手一身力氣,卻不懂得運用,遇上練家子還不是對手,若是學會武功,以後幫助羅櫻執行任務,起碼也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隻是,他更加好奇了塵道長的具體身份,又和羅櫻是什麽關系?
“道長,你早就認識羅櫻?”
“嗯,她剛出生我就認識她了,怎麽你看上我這小侄女了?”
江寒曬笑起來,道:“我看你是練着八股趟泥步練多了,人也就八卦起來吧!我跟她隻是合作關系,我幫她忙,她給我錢,畢竟我是個殺手。”
“就你這德性還殺手?估計你連槍都沒拿過,自己那把除外。”
“我說道長你好歹是出家人,說話别這麽猥瑣行不行,搞的跟個長期泡在網上的宅男一樣,你就不能清閑脫俗一點?想想人家張道陵、丘處機、張三豐,那個不是仙風道骨、爲人清雅?”
了塵道長又敲了一下江寒的腿,道:“你倒是會打岔。”
“輕點行麽,你真把我驢使喚!”
“我隻知道作道士的張果老有一頭驢,可是那頭驢沒你這麽愛扯淡。”
……
推了一個小半時磨,總算磨出一袋面粉,江寒已經累得筋疲力盡,雙腿更是猶如灌鉛一般沉重,而這時已經七點,他慌忙跑出道觀搭上公交車,往公司裏趕去。幸好,道觀距離市區不遠,上班并沒有遲到。
到公司換好保安制服,江寒便拉了把椅子坐下來捶腰。姚乾見他有氣無力的樣子,不禁取笑了句:“江哥,你這昨晚是一番酣戰呀?”
“去!小孩子家懂什麽?你還是研究你的物理學吧。”
“别提物理,我現在算是煩透了。昨天我家老頭子還打電話讓我回去,還放話說再不回去,就找人把我綁回去。這糟老頭子什麽事都幹得出來,我心裏還真有些擔憂呢!”
“我真是見過你這樣的,放着公子哥不當,來當保安。”
就在這時,保安室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一名有四十多歲的老保安接住電話說了幾句,便道:“江寒、姚乾,公司領導讓你們這些三十歲以下的人,現在到三樓去一趟。好像是林總,你們趕緊去吧。”
“林總?林天冠——”江寒低聲呢喃,同時眼中閃過冷光,道:“我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