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耽擱了。”
了塵道長沉聲一語,止住了兩人的玩笑。不得不說,老家夥的确是見慣風浪的人,以目光相示江寒,似散發開無形氣場,立即讓江寒覺得心裏安穩了不少。所謂“姜桂之性,老而彌辣”,大抵就是如此。
“好!我盡全力,一定不會讓羅櫻出事。”
江寒輕輕點了點頭,不再多言,示意羅櫻坐好,便伸手握住煞魂骨刃刀柄,運轉原妖九變之力,吸取煞魂骨刃所帶怨氣。這怨氣與上回遇見的冤鬼相比,更濃更烈,入手便覺陰寒刺骨,耳畔似有陣陣凄厲慘叫響起,使他不由謹慎起來。
但見骨刃上那些細微的黑色觸須,随江寒手掌上的牽引力,一根一根地從羅櫻的肌膚掙脫出來。怨氣侵蝕靈魂,這拔除過程就仿佛要從靈魂上刮下一層,其痛可想而知,羅櫻的額上霎時湧起了一層細密汗珠,眉睫微微顫動着,纖白的手掌攥成了拳頭。隻是,她沒有叫喊出一聲,臉上還始終挂着勉強的微笑。
“趙叔叔,我沒事!”羅櫻說話的強調有些顫抖,而這安慰一語,就像利刃般紮在了塵道長的心裏,讓老家夥的心髒猛然抽痛起來。
她很像她的父親羅烈。
老家夥記得羅烈就曾經多次說過這樣的話,“老趙,我沒事”,就連最後一次爲他擋子彈,說的也是這句話,似乎是時刻都在爲戰友、親人着想……想到這些事,老家夥覺得眼睛略有些酸澀了,隻是經曆過太多血與火,他已經流不出眼淚。
“沙”的一聲,老家夥劃着了根火柴,拿起江寒放在桌上的煙,點上抽了起來。
煙霧彌漫中,老家夥的眼睛像劍芒般閃爍起來,銳利而冰冷。老家夥并不怎麽抽煙,甚至已經有十多年沒有抽過,因爲他以前每次抽煙就是執行任務的時候,那是要殺人的……顯然這次老家夥又起了殺心。
“趙叔叔,這事不用你出馬。”
江寒全心系于爲羅櫻治傷,并沒有開口說話,隻是覺出苗頭不對,用餘光瞥了了塵道長一眼,眼見老家夥忽而面色陰沉的可怕,心道:“這臭道士像是要發火。”
老家夥道:“小櫻,你别說話,你想讓老道我安心養老,這份心老道我清楚。但是,有人傷了老道我的侄女,嘿嘿,這事老道也不能坐視不理。放心,老道我現在雖然年齡有些老,拳腳可沒丢下。”
……
吸取怨氣的過程,江寒也不好受,全力運轉原妖九變,不敢有絲毫懈怠。因爲,這股怨氣至陰至毒,湧入他的體内後如果不能及時轉化,就會污染他的靈魂,甚至令他完全喪失心智,變成一具性質走肉。
大約用去一個小時,江寒才将怨氣全部吸收完畢,但見原本漆黑的煞魂骨刃露出了本來面目,那是一柄人骨制成的小刀,模樣極爲精巧,上面還篆刻有幾個邪道符箓。
“煞魂鎮!”
江寒念出符箓上的字,小心翼翼地将骨刃從羅櫻肩上拔了出來,而羅櫻早已經昏了過去,是否真能安然無恙他也不敢十分确定,因對了塵道長說道:“煞魂骨刃已經完全失去效用,但我不知道這能不能救下羅櫻……”
“你先休息一會兒,老道我給小櫻處理傷口。”
老家夥聲音冰冷,在給羅櫻包紮時候時候,臉色都似結成濃霜,從鼻中冷哼出一聲,幾乎能凍得江寒汗毛直豎。光憑這種氣勢,江寒也大概看得出來老家夥從前當特種部隊教官時候,是個怎樣鐵血冷酷的人。
“臭道士,你有些不大對頭,到底想幹什麽?”
“你看好小櫻……想知道老道我要幹什麽,晚上看新聞就知道了。”
老家夥說完話,就離開羅櫻房間,換了一身幹淨衣服,提着一個黑色箱子,開上羅櫻的暗紅色跑車就往柳江市北郊駛去。路上,老家夥的身上“咔咔吧吧”一陣爆響,骨骼易位,肌肉随之塌陷下去,體型頓時小了一圈,這自然是極爲高妙的縮骨功。隻是,他好像仍覺得不足,又套上了個假頭套。
如果這時江寒看見,絕對會大吃一驚,因爲老家夥裝扮的模樣是他從前的模樣,或者說就是“文楚”的模樣。
當然,這個江寒是看不到的,他還在守着羅櫻。
“喂!美女?羅櫻?櫻姐?姑奶奶?”羅櫻雙目緊閉,任憑江寒怎麽叫也沒有反應,唯獨有均勻的呼吸證明,她并沒有失去生命迹象。可江寒仍舊不敢放心,一直在她耳畔說個不停,“你說臭道士是去幹什麽了?剛才他可兇的要命。”
“你快點醒過來,你一定會沒事。”
“我跟你講個秘密,你知道我爲什麽吃的那麽多麽?因爲我師傅不是什麽保安隊長,是個妖怪,教了我一門本事,修煉了這本門事就會食量大增。你肯定不相信這世界上有妖怪,但真的有。”
“再告訴你一件事……”
又兩個小時過去,羅櫻依然沒有反應,江寒無奈的搖了搖頭,準備起身倒水喝,忽然間手機響了起來。來電顯示,對方是姚乾,他接通電話“喂”的一聲還沒說出話,就聽姚乾連珠炮道:“我、操、真他、媽厲害,江哥你看沒有新聞沒有,剛才北郊剪花街有槍戰,連武警中隊的直升機都出動了。”
“就一個人,就一個人,一個人跟直升機還有一對六十多人的武警打了起來,并且還全身而退了。江哥,你說這是誰呀,這麽牛、逼?”
“我、我怎麽知道。”
一個人對付六十個武警,還能全身而退,江寒所認識的人裏,也恐怕隻有曾身爲特種部隊教官的了塵道長,有這麽大的能耐。再聯系到了塵道長臨走前所說的話,江寒已經十有**确定是他。
“那你趕快看新聞啊,江哥你這神經反應太遲鈍了,這麽震撼的事也不驚訝。”
“我這就看看!”
江寒挂斷電話,迅速打開網頁,隻見柳江市的新聞頭條:“悍匪襲擊北郊剪花街,緻使百年老房毀于一旦。”下面附有圖片,他将圖片放大來看,眉頭頓時擰了起來,大叫了聲,“臭道士,你可真不要臉!”